《与恶鬼暌违》嗝屁雨

6、乌云

　　我坐在薛淼喜欢的位置上，望着高处的大屏幕。电视机里播放着城市新闻，说些有的没的。
　　一个佝偻着背，穿着深色夹克的男子缓步走进了卫生间，离得不远，我看的分明。
　　忽一阵尿意，我也步入厕所。
　　那男子哼着小调，拉上了裤子拉链。“小哥，老头子问一声，这儿的咖啡好不好喝啊？”
　　我想也没想，脱口而出。“我觉得还不错。”
　　他的声音很是沙哑，大约是常年抽烟，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还有一股浓重的烟味。
　　“平时这儿都是放音乐的，今天倒是开了新闻。”他抖了抖身体，拉上了裤子拉链。
　　“我才来这儿第二次呢，不太了解。”我站在镜子前面理了理自己的发型。
　　他走到我身边，戴着墨镜，底下的神情丝毫都看不清。
　　“你瞧外头。”他说。
　　镜子上方是一排通风窗，能望到外头的天。
　　“似乎要下阵雨了。”忽的起了大风，远处的天已经暗了下来。
　　电视的声音忽然大了些，卫生间都能清晰听见。
　　“接下来我们将进入本市第五图书馆记者会……”
　　“你别看下大雨了，有些地方会发洪水。有时，几点唾沫星子就能要人的命。”他慢慢悠悠的说了这样一句，叫我不得其解。
　　缓慢踱步出了厕所，也径直出了店门。当我再次踏入咖啡店正厅时，大屏幕上正在说话的人，是她。
　　“这次的设计理念是与时代共进步，用科技对话未来。第五图书馆会有六层楼，不仅是图书馆，也容纳了会议厅、展览厅、影院、舞台等多种用途……”
　　落落大方，简单有序的介绍着自己的设计蓝图。语气神态都淡淡的，没有一丝生动。
　　“这是在哪儿召开记者会啊？”收银台处的Lily问道。
　　“听说就是曼里大厦后头的白楼里。那儿不有好几个会议厅，演播室吗？”一旁的人说。
　　白楼，就是薛淼家望出去挡住了视野的地标建筑。
　　蓦的，记者席上站起来了一位年轻的男士，英俊不凡，却提了个刁钻刻薄的问题：“请问您这次的设计还是与自己的情感经历有关吗？”
　　薛淼一愣，不知怎么回答。
　　接踵而来的是潮水般的提问，各个都尖酸至极。
　　“您的前夫已经失踪三年了，请问您如今还有在找他吗？”
　　“听闻您闲暇时就会去蓝调咖啡，是否还念念不忘第一任丈夫呢？”
　　一时间，咖啡店内的所有人都来了精神，盯着屏幕，没有一个眨过眼睛。
　　是了，他们身处的，就是蓝调咖啡。
　　程里一句话也没有说，狂奔着出了店门。
　　Lily依旧站在收银台前，却没有盯着这已经变成八卦现场的记者会，反而一直都看着那个远去的少年。
　　乌云黑压压的挤过来，忽的电闪雷鸣，却迟迟不见雨来。
　　也许，也许下一刻就是骤雨狂风。
　　也许，也许下一个就是大厦倾塌。
　　程里冲过十字路口，翻过隔离护栏，没有一丝犹豫。街角处那个穿着深色夹克的男子戴上了老头帽，拖沓着脚步再次走进了蓝调咖啡。
　　“您好，一杯蓝调。”
　　“好的，您稍等。”
　　“您这儿的咖啡难喝吗？”任哪个客人，都不会这样说的。
　　“您说难喝，它就难喝。”Lily笑道，面对如此问题，坦然以对。
　　老头嗤笑一声，感叹道：“这店都已经六年了，没想到还是这么火。”
　　“得亏的您来光顾。”
　　“哟，小妞挺会讲话的。再来一杯！”
　　“叔、我看你不喜欢喝咖啡。”Lily帮着店员一起制起了第二杯咖啡。
　　他沙哑的声音发出浅浅的笑声，听了都叫人害怕。
　　“你怎么知道？”
　　第一杯咖啡放在了先生面前，“因为您墨镜下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我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