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我所愿》白糖糖白

6、第 6 章

　　“三年以下……”肖炐哽咽了一下，“不是你想什么呢，你想干什么，你给我清醒一点。”

　　尤如希淡淡道，“放心，我不会故意去坐牢的。”

　　肖炐松了一口气，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就听见他问了一句他有些无法回答的话。

　　尤如希脸上的冷漠退去，露出平淡却有一些期待的表情，“时间快到了吧，我什么时候能见他。”

　　肖炐再一次哽咽了一下，有些心虚的打着哈哈道，“快了快了，没几个月了。”

　　尤如希有些疑惑的撇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就走了。

　　肖炐松了口气，看着他走远，拐弯后 ，回到了隔壁的刑侦大队。

　　不远方的拐角处，尤如希没有什么表情看了眼肖炐的背影，定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他的身后不远处一个大树后面，一个一身黑衣带着鸭舌帽的男人走了出来，悄无声息的跟在尤如希的后面。

　　尤如希回到家后，没有什么胃口吃东西，只是热了一杯牛奶，喝了以后倒了杯开水，拿着桌上的几瓶药倒在手上，就着水喝了下去，然后躺在床上睡觉去了。

　　楼下，那个带着鸭舌帽的男人，看到房间里的灯灭了以后，在原地静静的站了一会儿。

　　似乎想上去，这个时候他的手机却突然响了，他用苍白的手指滑了接听，手机里传来一个男人生气的声音。

　　“你能不能好好待着，不要乱跑，万一被他发现了怎么办。”

　　“我只是想见见他……”

　　“以后有的是机会，他现在很好，你也看回来吧，好好待着，过不了多久，就好了。”

　　“他变了好多……”

　　“……回去吧。”

　　“……嗯。”

　　男人挂了电话后，目光留恋的看了一眼楼上，然后转身离去了，没一会儿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又是一个周末，尤如希穿了一身黑色的西装，表情冷漠又平静，他站在镜子面前低头整理袖口。

　　今天是个晴天，阳光还不错，光线透过窗户，照在他头发上，倒显得人没有那些冷漠了，仿佛带着一层圣洁的光辉。

　　尤如希抱着桌上的两束花走了，一束桔梗花和一束百合，这是他父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以前他父亲总是买一束桔梗花，带给他的母亲。

　　今天是他父母亲的祭日，还要去南山公墓看看父母亲。

　　尤如希来到墓园后，把花放在父母亲坟前，却没有说一句话。

　　他就静静地坐着坟前，眼中不再是冷漠，只是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似乎有怨恨，怀念，他好像跟父母无话可说，说些什么呢，倒不如不说。

　　照片上是他们笑颜如花的照片，面前是他们曾经快乐的儿子。

　　他在这里坐了一个小时后，就起身离开，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天堂的话，他们在天堂应该过的很快乐。

　　走出墓园后，在墓园的门口，碰到了一男一女，男的一身黑色西装，长相英气，个子很高。

　　女的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头上戴着一朵小白花，未粉黛平静的脸上，在看到尤如希后就不太平静了。

　　许晓晓看着在自己面前的尤如希，神色有些复杂的说，“……小希！”

　　尤如希顿住脚步，对徐晓晓有微微额首，“姐姐好。”

　　许晓晓问道，“你……最近过的还好吗。”

　　尤如希平静的说，“挺好的，能吃能喝的。”

　　许晓晓似乎意识到他们好像没有什么话好说，于是就把一个人一个脑抽就说出来了，“那个……我十几天前去看了许非愿……”

　　尤如希平静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破裂，他看着许晓晓问，“他最近怎么样，过得还好吗，胖了还是瘦了，我什么时候才能见他。”

　　许晓晓叹了一口气，自己好像挑起了一个不太好的话题，怎么一时脑抽就说了呢。

　　许晓晓没有回答他，只是问了他一句，“你还在怨我吗？”

　　尤如希看着她说，“没有……”

　　许晓晓神色有些激动，上前走了两步想拉住他的手。

　　尤如希却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两步，目光定定的看着她。

　　许晓晓心里暗暗后悔怎么就说了这么个话题，好不容易见一面。

　　半响他开口问她，“别的我都不问，我只想问一个，为什么不让我看他？为什么？哪怕一眼……九年五个月零十天，这么长的时间，就是不看我一眼……他就这么嫌弃我吗，嫌弃的看我一眼都觉得……”

　　许晓晓有些为难，但想了想终于开口道，“别的我不知道怎么说，但是有一点，许非愿他从来没有嫌弃过你，如果非要说嫌弃的话，那么他也是……嫌弃他自己。”

　　尤如希皱了皱眉头问，“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他嫌弃他自己，为什么。”

　　许晓晓抱着两束百合花，风吹乱了她的发丝，她抬手把头发别在耳后，目光幽深而长远的看着远处的墓，缓缓的开口，“他过不了多久就会出来的，到时候你自己问他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参与你们的事儿，等他想告诉你了，他自然会告诉你。

　　还有，我对不起你，当年不让你离开，但我不觉得我做错了，有时候我甚至在后悔，不该让他和你靠这么近……”

　　尤如希低头冰冷的扯了扯嘴角，“你还是这样，永远都不告诉我，我不明白，明明是我做错了，为什么后果要他去承受，甚至你还认为是理所应当，或许连他也是这样觉得的，但可笑的是我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为什么？所有人都觉得是他的错……呵呵。”

　　尤如希没有在说什么就离开了，他的身后，许晓晓低下头的眼眶中却微微泛红，她却也没有在说什么，被旁边的男人揽着朝墓园走去。

　　尤如希看着蓝天白云，阳光明媚的像他的笑容一样，可惜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怀念的微笑，快了……

　　一间阴暗狭窄的出租屋里，肖炐坐在一个一身黑衣的男子面前，那男子皮肤苍白，他的五官虽然精致，嘴唇却没有血色几乎与肤色一样。

　　眼神却又异常的明亮，黑白分明的眸中流露出摄人心弦的神色，他坐在一张小小的椅子上面，一米八几的大个显得十分委屈。

　　整个人却非常瘦弱，好像长期营养不良一样，脸颊削瘦的有些微微有些凹陷，却让他的线条更加的轮廓分明，让整个人凸显出一股颓废与阳光并存的气质。

　　肖炐看了看周围，对着面前的人说，“你怎么不好好待着，突然想要找我了，你知道不知道这样很危险，万一被他发现我们两个都要玩完儿，许非愿你到底在想什么，昨天晚上，你还去看他，我们不是说好的吗……”

　　这个正是消失已久的许非愿，当然只能算得上是在尤如希的眼里。

　　许非愿语气有些委屈的对他说，“可是我想他了，这么多年的一个人……”

　　肖炐看着他叹了口气，“你竟然这么舍不得他，这么多年你不让他来看看。”

　　许非愿也跟着叹了一口气，“我……怎么对不起，我……不太敢见他。”

　　“你还对不起他！”肖炐的声音突然放大，语气带着满满的震惊，眼神中带着满满的不可思议，“你要是对不起他，就没人对得起他，他应该对不起你才对，我有时候真的不理解你，当年本来就是他的问题。我当时让你帮我个忙你死活不肯同意，好，后来我一搬出他了，对他会造成些许不好的伤害了，你就他妈就同意了。”

　　肖炐指着许非愿的手指都带着恨铁不成钢的味道。

　　许非愿一把把他的手指打下去，“你小点儿声，不是，什么你让我帮忙还搬出他我才同意，你在说什么屁话，你他妈从头到尾都在威胁我好吗？”

　　肖炐沉默了一会儿问他，“……重点是这个吗？”

　　许非愿你沉默了一会，“……难道不是吗？”

　　肖炐有些抓狂，他实在不太理解这个弟控的思维。

　　肖炐深吸了一口气，保持了平静，然后面带微笑的问，“许非愿同志，请问你大老远把我叫过来，不惜冒着被发现的风险，是有什么大事吗”还特意重点咬重了大事这两个字儿，好像没有什么大事儿的话，他就能在这儿把他掐死。

　　许非愿面色正经起来，从桌子底下拿出几张纸，纸上写满了秘密密麻麻的人名。

　　他把纸交给肖炐，“这是我最近发现了一些人的名单，底下是这些人的现在所在的地方，违禁物品不知道多少，但是那个物品还是有两个，你们到时候小心一点，行动不要过于张扬，否则容易引起他的疑心。”

　　肖炐拿起那几张纸细细的观看，眉头逐渐皱了起来，脸色也逐渐变得不好。

　　“怎么这么多？”他看着许非愿有些惊讶并且疑惑。

　　许非愿揉了揉眉心，“这还不是全部的，他隐藏的太久了，根已经很深了，想连根拔起，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做到的事，不然你以为他怎么可能关了几年就出来了，他藏的太好了，而且我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你们那里也有他的人，虽然我不知道具体是谁，但大概率是上层的人。”

　　肖炐点点头，“我知道他的框深，只是没想到这么深，那行，你先继续，我先回去了，”说完他把纸收了进去，正想转身离开。

　　许非愿却突然拉住他的手腕，“你们上层都有谁知道这事。”

　　“呃……”肖炐看着他质问的目光，认命般的回答，“一……一个，”

　　许非愿眯了眯眼睛，“他要是死了怎么办。”

　　“你想啥呢？”肖炐拍了拍他的手，把他手拍下去笑道，“那个人，一时半会儿死不了，不应该说绝对死不了，而且就算他死了，你的档案已经存在，绝对没问题。”

　　“那你心虚什么，”许非愿挑了挑眉毛看着他，目光中的怀疑如有实质。

　　肖炐讪汕笑道，“我这不是怕你，知道了以后突然就不想干了吗。……

　　许非愿嘴角微抽的看着面前，这个油腻的男人一脸认真的看着他，眼睛还学人家卖萌似的一眨一眨。

　　许非愿突然有些无语，“行了行了，太丑了，滚吧。”

　　“得嘞！”肖炐面带笑容的出去后，转身把门关上，嘴角的笑容立马停住了。

　　他回头看了看房门，叹了口气，他要是说实话，怕不是会被打死，怎么说？说唯一一个知情并且担保他们的人已经没了，他现在仅靠着唯一的那一份档案，来证明他们的清白，如果不能顺利，两个人可能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他倒是无所谓，他早就没有了牵挂，早就不怕死了，不过屋里的这个人和他不一样，他牵挂的人还在那里，他保护的人还在等他。

　　他必须要回去呀。

　　如今大概只有自知死地而后生了，如何才能保全他，这是一个问题……

　　屋外的人在沉思的同时，屋子里面的人也在沉思。

　　许非愿看着手机里面尤如希的照片，照片是高中的时候照的，他偷拍的，当是尤如希站在那对着他傻笑。

　　他想拿出手机拍出来一张，照片上青涩而明艳的少年冲着镜头的方向，露出了大大的微笑，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背后是万里的晴空和人来人往的操场，他的眼前却只有面前笑颜如花的人。

　　如果说尤如希把许非愿看成太阳的话，那么在许非愿眼里尤如希就是他的星辰宇宙！

　　许非愿想想昨天见到他的样子，他好像不爱笑了，变的比遇到他以前更加沉默了，许非愿一度觉得他好像游离在世界之外了。

　　明明以前不是这样的，他以前……

　　好像有些忘记他以前是什么样子的了，他以前似乎在他不在的时候也是这样。

　　许非愿坐在小床上，把腿曲卷起来，双手抱着腿，头埋了下去，这是尤如希最经常做的事。

　　平时害怕了难过了都会这样做，不得不说，想到这里突然觉得好想他呀，本以为只是远远的看他一眼就知足了。

　　却不想人都是得寸进尺的，远远的看他一眼后，想近近的看他，又想和他说说话，又想抱抱他。

　　他现在像是饮鸩止渴一样，越靠近只会越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