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言风语》乱拳打死老师傅

8、与二叔的争吵 石言拜访二

　　婚期的问题，早已不再石言的思考范围之内了，脑子还是一团乱麻，他拉了旁边的一把椅子，坐在二叔对面，两个人互相望着对方，一时间都没有主动开口说话。
　　最后还是石言忍不住了，状似关切的问了一句：“二叔最近身体还好吗？”
　　二叔突然笑了，“今天怎么想起来关心我身体如何了，一直都是老样子，就算是好吧。”
　　他话里带着的些微讽刺，石言还是听得懂的。
　　“二叔，你能给我讲讲你的病吗？”
　　二叔闻言已是很不悦了，略带警告的语气问：“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想知道咱们家族这个病是怎么回事，你们从来都是缄口不提，小辈们问起来，你们也是习惯性的糖塞……”
　　“呵呵。”二叔苦笑的摇摇头，“恐怕你说的这个习惯性的糖塞说的是你爸爸吧，我不知道你遇到什么事了，突然跑来问我这样的问题，你以前连跟我这个二叔说话的时间都不多，遑论问我什么病情的事，也从未像现在这样跟我面对面认真的说话。”
　　二叔看着石言的眼神都是陌生的，他都不觉得眼前这个孩子是自己的亲侄儿，他尤记到，有一年他出了车祸，全身的骨头几乎散了架，大哥带着一家人过来看他，那时他都还在昏迷中，迷迷糊糊的就听到石言问大哥。
　　二叔是个怪物吗？
　　更可怕的是，大哥回答的，“跟怪物也差不多了！”
　　所以，他的存在实际上在亲人眼里就像怪物一样的，他们哪里拿他当亲人了，他不止一次在大哥眼中看到对他的厌恶，好像他的存在玷污了石家的血液和传承。
　　石言，有什么权利在这里这样开口质问他呢？
　　石言却依然面不改色，他只待二叔发泄完情况再问就是，在这个家里，除了二叔，在这事儿上就不会有人跟他说实话了。
　　两人僵持了一会儿，石言便开口说道：“二叔这个病，往上爷爷奶奶都没有，再往上是曾祖父有，曾祖父有三儿三女，爷爷排老大，往下的二爷爷家里大儿子患病，四姑奶奶的小女儿患病，其他都还没发现有这个病，再往下，到了我们这一辈，一个都没有，这是隔代遗传吗？”
　　“我看你几个哥哥姐姐家的生的孩子挺正常的，那来的什么隔代遗传，你爸爸可不允许你问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石言身体往前倾了倾，“那二叔你告诉我，你的儿子，我石霖哥，为什么当初自杀了？”
　　提到石霖，二叔瞬间放大了瞳孔，气得手指着石言，大喊道：“你滚！滚出去，我家不欢迎你！滚！”
　　“我们看起来都是相亲相爱的一个家族，也确实相亲相爱，只要提到有关这个遗传病的事情，你们都是三缄其口，二叔，你跟家里的长辈一样吗？你是受害者，你如果不说，谁还会说？”
　　“你滚出去！”二叔情绪已经很崩溃了，他手指都在不停的颤抖，脸色越来越白。
　　二婶听到动静赶紧跑了上来，先把石言推了出去，再关上门安抚了二叔的情绪，期间石言就一直等在门外，他是不会这样轻易离开的，他想要的答案还没要到。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二婶出来了，她紧紧抿着嘴唇，“早点回去吧，你二叔睡下了。”
　　“我还有话没问完。”
　　“石言，二婶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不亲近你二叔，可今天我看你，你不是不亲近，你也不是不孝顺，你根本就是个不带亲情感情的人，你明知道你爸就能把一切事情告诉你，你偏不问，还过来逼你二叔，不就是想柿子捡着软的揉捏吗？你这周身的习惯跟你爸爸简直一模一样，让人不敢相信。”
　　“二婶，我来这里不是想听你说这些的。”什么话停在石言的耳里，他都如现在这样面不改色。
　　二婶脸色变了，原本还想多说几句话，现在真的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她心里都是气，哪里还有闲工夫跟他在这里废话。
　　“赶紧回吧，不然我就打电话给大哥，让他来接你。”她威胁道。
　　石言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担忧和恐惧的色彩，不过更多的情绪却是恼怒，他这样认真的过来询问，没想到二叔二婶都没给他好脸色，现在连威胁的话都说出来了。
　　“呵，我自己走。”
　　二婶送他到门口，终是没有忍住，皱着眉头说了一句：“石言，二婶真的不希望你跟你爸爸一样，你以前真的很乖。我都记到你小时候跟着二爷爷家的小外孙女在农村田埂上打滚的样子，跟你现在的样子真的两个人了。”
　　这句嘱托里，石言就只听到了二爷爷家的小外孙女，是岳小枫啊。
　　他点点头，就离开了。
　　其实，今天他来这趟，有什么意义呢，都是医学可以直接解答的问题，他还需要问什么呢？
　　他只是在想，当初为什么他就那么狠心的离开岳小枫了呢，他在恐惧什么，不就是恐惧这个血缘吗？他怕他们血缘近，不仅要受人指指点点，可能也会生出一个有病的孩子，可如今呢，她还是生下来了，还是个女孩儿。
　　石言脚步越来越重，他上了车，一直呆坐在车上，不知道坐了多久，就感觉到天都已经黑了，又径直将车开回了医院。
　　他已经没有了岳小枫的联系方式，除了亲自去找她，他再也找不到她了。
　　13楼的楼层里静悄悄的，石言依然提了一大包吃的，还有新鲜的粥。他站在1309病房门口，门上又一个透明的小窗，他低头往里看，小小的女孩儿躺在床上，瘦弱得都不像快三岁的孩子，岳小枫就趴在床边，好像睡着了。
　　里面应该没有其他人了，只有她们母女，他轻轻推开了门，还没走两步，小女孩突然睁开了眼睛看见了他。
　　他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
　　两个人都直愣愣的看着对方，都没有发出一点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