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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虹 ...

  •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广场上,碎石铺成的路,来来往往的旅客,巨大的喷泉,嬉闹着往许愿池里投掷硬币的叮咚声响,他专心听着。
      一个没有目的地的旅客,细心的观察世界的一切,对他来说一切都是新奇的。
      叮咚,他伸出苍白的手,也学着别人投了一枚硬币。什么愿望好呢。想了想,他好像并没有什么想要的。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他站在尘嚣里,却格格不入。
      沉沉的盯着水面,男人好像忽然觉得无趣,低着头又离开了。
      广场上的白鸽被风惊动,擦着他的风衣下摆向天空飞去,他似乎回神,怔愣回头望着白鸽离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有名字,但是看着弟弟们出来时都舍弃了自己原本的名字,取了个临时的用着,他虽然觉得无趣,但还是拜托自己的弟弟给自己想了个名字。
      那人好像很震惊,一贯懒散的身子也坐直起来,脸上是他没看见过的不赞同和紧张。
      他低头想了想,好像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他有些想不明白为什么弟弟反应这么大,歪了歪头看着弟弟表示自己的不解。
      想好了吗。
      想好了。
      去罢,哥哥......早些回来...
      那时的他看不懂弟弟眼睛里的挣扎,只是以为弟弟舍不得他,他好笑的看着他,含着笑摸了摸他的头,他虽少言,但对于自己的这位双生弟弟,却是打心底里的在乎和疼爱。
      哥哥,记得回家啊。
      他抱紧了弟弟,感觉到他的慌张和不舍。
      别怕,我会好好的。
      后来发生了什么呢,记忆太模糊了,他终于为他取了个名字,名寂安
      愿你虽沉寂,愿你平安归。
      寂安有些想不起来为什么记忆会模糊了,也许是被弟弟的眼泪给打湿模糊了。
      许多年,许多年,他想,要是当初,不曾来世间走这一遭,该多好。

      夜晚的街头有风吹过,总是凉凉的,寂安路过一家热狗店,他站在门口,感觉有些熟悉,思索片刻才想起来曾经弟弟抱着他的胳膊哇哇大叫说这个东西有多么多么好吃,世界上第一好吃的东西。
      想到弟弟们,他的心里总是柔软的,连嘴角也带了一丝笑意,心情颇好的慢慢悠悠走进店内,随便点了一个在靠窗的座位坐下。
      两片面包夹着生菜和培根,挤上了黄芥末酱,他吃了一口,就放下不吃了。也不怎么样,他在心里小声说着。
      果不其然又有人闹起来,又有人叱骂说太吵,弟弟赶忙上去拉开两人,无奈的叹气。
      不知不觉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大,竟是忍不住笑出了声。店内许多客人看向这位举止怪异的客人。他讪讪地低下头,有了一丝无措。
      所幸很快大家的注意就被外面的歌声吸引走了,寂安暗暗松了一口气抬起头向窗外看去。
      是个女孩,在弹吉他唱着歌。
      他看着那个女孩.......的吉他。想着弟弟肯定喜欢这个吉他,音色纯正,颜色也很漂亮,要不要问问在哪买的,买来送给弟弟,也许可以逗他笑一笑。心里这样想着,也很快定了主意。
      他也不急着走了,就这样坐在窗边无所事事的发着呆,或是玩玩手指,或是撑着下巴看路边的落叶。
      老板被这样一位怪异的客人吸引了。好在老板并不是什么狭隘的人,即使他只是买了热狗吃了一口就坐到快关店的时间。
      时间晚了,客人也少了,不知不觉店内只剩下了寂安。
      老板走过去在他身边坐下,热情的打招呼问他是不是在看路边那个女孩,她很漂亮,每天都来这里唱歌。
      寂安皱了皱眉,他讨厌有人离他这样近。
      老板很健谈,和他说了很多这个女孩的事,说一周有多少年轻的小伙为了这个女孩来这里吃热狗,帮他赚了多少钱。
      他听着不由自主地也开始打量起那个女孩,蓝色的眼睛,金色的大波浪卷发被分成两股编成辫子柔软的搭在肩头,眼睛很大,眼尾微微上翘涂上了金色的眼影,口红颜色涂的也很符合她的气质,是个很好的求偶对象,但他不只靠下半身和眼睛思考的动物。
      很好看。
      都是骨头和肉还有数不清的毛细血管以及恶心的细胞组成的罢了。
      不能吃。
      他这样想着,眉头越皱越紧,老板也感觉到气氛越来越僵硬,打了个马虎就走了。
      他感觉到弟弟松了一口气,不由得感到困惑,好像从他出来开始,弟弟内心就一直如此不安。
      临月,怎么了。
      没事....我只是有些担心,你会不适应而已。
      嗤,他哪里才一点担心,就是怕你和我一样犯傻而已。
      这是他的弟弟们,温和的叫临月,不耐烦的是璨阳。
      不用担心。
      说完,他也不再留意里面的动静,他看到那个女孩开始收拾东西,他赶忙站起身走出去。
      他想,一定要问到那把吉他。
      站在收银台后面的老板看着他冲出去的身影想。
      果然是小年轻,但是现在的小年轻都这么不行了吗,连追求都要藏着掖着,真是不如他当年啊。想着幽幽地叹了口气。

      寂安走出店外,站在女孩的对面低头看她。
      零下的天气,她围着红色的围巾,或许是太冷了,脸被冻得红扑扑的。正弯着腰收拾着她的东西。
      她哈了口白气搓了搓手,终于发现她面前站了个男人。
      抱歉,我要回家了这位男士,如果想听我唱歌的话请明天再来。
      女孩俏生生的站在他面前,蓝色的眼睛像大海一样,笑着和他说话。
      这世间的人好像也没有这么坏,他看着女孩的眼睛忽然冒出这样的念头。
      我想问一下..你手上这把吉他在哪买的。他开口,声音粗糙又沙哑,像玻璃划在石头上,在这样的黑夜里突兀又难听。
      寂安也意识到这一点,闭上了嘴,黑沉的眼睛露着些许歉意,等待着她的回答。
      女孩也呆了一下,显然没想到面前这个看着漂亮的男孩有着这样,难以言喻的声音。
      她打量起他来,白色的高领毛衣搭着黑色的风衣,宽大的裤子扎进马丁靴里,是个品味很好的人,眼皮耷拉着,嘴巴小巧又殷红,灯光映在他的眸子里,明明灭灭却看不到一丝光亮,像没有生气的洋娃娃,这人的眉毛又格外英气,可惜,脸上瘦的看得见颧骨。
      他太瘦了,看着就像一幅行走的骨架。
      她想他是想搭讪吗,可惜他不是我的理想型,不过这个搭讪的手法,倒是比以前那些男的精明许多。
      想明白之后女孩也不拘谨了,她笑着问他:你是想问我的电话号码吗
      寂安皱眉,他是这么说的吗?好像没有,她要用短信的方式告诉我吗,在这里也可以说,还是这是什么我不知道的仪式吗。
      他犹豫着点了点头。
      女孩忽然笑了,这样子的笑声在黑夜里很诡异,但是挺好听的,寂安想着,得想办法让嗓子稍微好受一点,这样弟弟才可以像以前那样唱歌。
      女孩戏虐的看着面前这个男人:喂,你不会还不知道我的名字吧,对我一见钟情了吗,我可不好追,你要是每天都在这里我可以考虑告诉你啊。
      我叫莲娜,我的名字,这位男士,希望明天还可以看见你。
      寂安来不及反应,女孩就背着吉他跑走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女孩远去的背影。
      每天晚上在这里就告诉我吗因为不是不可以,反正我很闲,弟弟好像很喜欢收藏吉他,很久没看见他笑了,他有点想以前的弟弟了,希望找到之后弟弟可以开心一点吧。
      想好了之后,他记住路线,就慢悠悠的往远处的森林中走去。
      天空中忽然飘起飞雪,他踩着夜色,走进黑暗中。

      他到家了,这一处小房子,在森林深处,小溪旁边,人迹罕至,他很喜欢这里,幽静又美丽。
      寂安走进玻璃造成的花房中,这里有很多他细心栽种的花,里面很暖和,哪怕在寒冷的冬天,这些花叶也毫不吝啬的绽放在他眼前。
      他有些开心,因为他前几天从路边挖出来的小野花终于开了。
      带回家时,这朵花苞因为被践踏,蔫巴巴的,看着好像活不了多久了,他心生怜惜,不顾旁人惊诧的目光在一篇泥泞的地中蹲下小心将它连根挖出,因为没有盛器,所以用手捧着花带着泥土回了家。
      他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别人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刚出院的精神病。
      事实上他确实刚出院。
      啧,因为你满身泥土,在街上狂奔,两只手捧着像排泄物一样的不明物物体。璨阳无语的提醒他。
      他恍然大悟,可是他们怎么想与他无关。
      他想这朵花绽放的时候会很漂亮吧。
      今天晚上它终于绽放了。
      一朵黄色的叫不出名字的小花,颤颤巍巍地在花群中站立着,它并不出众,甚至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这样一朵黄色的花。
      但寂安还是很开心,他每天晚上都会对着这朵花说上许久的话,虽然是在心里说的,这并不妨碍他的热情。
      现在这朵花开了,那它一定听见了吧,他蹲下看着这朵小花,歪着脑袋想了想“以后你就叫小黄好不好”又是那种难听的声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他歉意的看着小黄,用手指轻轻摸了摸小黄的花瓣。
      虽然一朵花并不会回应他,他还是觉得这朵花可爱极了。
      他坐在花房中的小沙发上,看着花花草草,心里觉得满足极了,嘴角也带了笑意,眼睛悄悄的弯了起来,他放松极了,不知不觉靠着小沙发睡着了。

      “月亮,真的没事吗?你就这样放他出去了吗。”说话的人是个看着七八岁的小孩子,圆圆的葡萄一样的眼睛,拽着一个人的衣角仰着头问那人,可这样小的孩子旁边跟着一个人,比他高上不少,脸上是僵硬的笑容,双手双脚极不自然的摆放着,和人偶无二,小孩的另一只手正牢牢握着那人偶的手。
      临月弯下腰,摸着小孩的头:“这是哥哥的选择,星怎么又把阿难带出来啦。快回房间吧,你的力量会撑不住的。”
      小孩叫星放,是他们年纪最小的弟弟,但也是伤的最深的弟弟。
      星放摇摇头,又点点头。
      一步一回头的走着。
      临月看着他这样不由得无奈,怎么一个个都这样
      “哥哥,他会好好的回来的对吧。”
      “会的,一定会的。”
      这样笃定的语气,莫名叫人听出了不安,也不知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劝慰自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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