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勇淋漓》翘脚不是猫

2、“捡”到工作 黎正莫名其

　　第二天中午，黎正就接到了李志远的电话。

　　“喂，黎正，我是志远。昨天也没跟你说清楚，其实就是洲宇国际大老板的儿子，听我说起你，说看看你要不要过去工作。他现在负责他们家那个新的软件公司洲流，平台挺不错。”李志远说。

　　“他知道了我的事儿，还要找我去工作？心挺大。”黎正耸耸肩。

　　“哎呀，你这样的品质，好多人都缺呢，公司肯定都想要你。不过黎正，我也不瞒着你，如果这次能和他搭上关系，之后我们基金融资，说不定能找找洲宇。”李志远还算实诚，把心思摊开说了。“你知道我也刚入职没多久，要是能在融资上帮忙，之后确实会顺利得多。当然了黎正，我也不强求。何况他又没说一定得雇你，还是看你。”

　　原来如此。黎正竟然觉得松了口气：“好，我去。要怎么联系他们HR？”

　　“行，我把他们HR微信推给你。多谢，黎正。”李志远说完就挂了电话。

　　黎正哑然，明明是自己找工作，怎么好像李志远求着他一样？不过，得知他能给李志远带来潜在利益，他终于是少了一层心理包袱。一分钟不到，李志远就发来了微信。

　　李志远：【\\抱拳】

　　黎正：【\\OK】，真的谢谢。

　　发了微信请求之后，黎正上网搜了洲流。这家是洲宇国际收购没两年的软件公司，现在的总经理叫林晨阳。其官网科技感十足，看不出和洲宇有什么关系。在“我们的团队”板块里，黎正从照片中看见了林晨阳。没错，这就是李志远酒会合照上，他看起来眼熟的年轻人。

　　林晨阳穿着一件简单的T恤，正和其他人讨论事情，看起来像是抓拍。可哪怕是这样倾斜的角度，依然看得出这人眉眼生得很好。

　　在哪里看过他来着？黎正心存疑惑。

　　XuanEr：hello黎正。我是徐茗璇，洲流软件的HR。

　　黎正：您好，幸会。请问我的简历您已经收到了吗？

　　XuanEr：嗯嗯是的，请问你这周四有时间吗，方便来我们这里面试？

　　黎正看看日历。今天就已经是周二了，他们公司可真有效率。

　　黎正：好的。

　　XuanEr：【\\OK】。稍后我把时间地址编辑好发你，辛苦啦。

　　黎正：您辛苦，多谢。请问我需要准备什么和带什么吗？

　　XuanEr：不用啦，到时候过来就行了。

　　黎正：好的。

　　没想到推进竟然这么顺利。不一会儿黎正收到了短信。他一边看，眼睛一边瞪大了：周四早上八点，洲宇国际大厦B座1601室。

　　这个面试时间非人哉——早上八点……黎正快速打开高德地图，发现从这里到洲宇国际大厦，打车也要三十五分钟。好吧，往好了想，至少那时候还不太堵……

　　周三晚上，黎正早早地爬上了床，为成为第二天的“早起鸟儿”做准备。可谁知他刚刚有了睡意，手机震了起来。他没把手机关静音，嗡嗡地响了好多下。

　　黎正只得爬起来，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刘博文的消息。

　　刘博文：靠，这是不是方宏昭？！还是我眼瞎了？！黎正你快看看！

　　刘博文：【图片】【图片】

　　刘博文：我一朋友发我的，我TM都懵了，你俩咋回事儿？还是他被人弄迷了？！

　　图片里，方宏昭搂着两个小帅哥儿在酒吧里笑得正欢，还戴着那只他送的手表。

　　黎正才意识到，自己分手，没发朋友圈也没特意通知谁，刘博文不知道也是情理之中。所以才闹出这样的狗血事情。

　　黎正：我俩分了。有点难受，先睡了。

　　没等刘博文再回复，黎正就把手机调成了静音。屋外有细小的风声，搭配夜色和刚才的微信食用，非常适合抒怀感伤。但是黎正没精力矫情，他越想睡着，就越是觉得生理性恶心。不知过了多久，才昏昏睡去。

　　第二天被闹钟吵醒之后，黎正意料之中地头疼了。他困得不行，“赖了一下床”，结果就是被迫抓着外套在出租车上整理仪容。

　　7点55分，黎正到了B座16层。

　　黎正：您好，我到了，请问要在外面等一下吗？

　　XuanEr：啊不用的，你直接进去就行。

　　于是黎正掸掸衣服，敲了门。

　　“请进。”屋内的人说。

　　林晨阳把头从文件中抬起来，看向黎正。总经理室不大，但是采光非常好，以至于黎正进来之后才发现，今天的阳光真不错。

　　“您好，我是黎正，来面试。”“你好，我是林晨阳，洲流的总经理。坐吧，水自己拿就好。”林晨阳指了指。“你之前在Z券商投行部工作，薪资不错吧，你到这里得从小财务做起，能接受吗？”

　　林晨阳看着他说。黎正没想到，第一个问题竟然是这样的。

　　“入职两年，薪资也还没涨起来，就被开除了。所以，我想做个财务不一定比之前拿得更少。”黎正真诚地说。

　　林晨阳抬抬嘴角，笑了。“嗯，那你能不能跟我介绍一下，你‘勇闯会议室’的事儿？”

　　这时，黎正心里大叫一声不好：他的呼吸开始变快，头开始晕了。黎正用嘴吸了两口气之后，有些艰难地说：“林总，抱歉，我请问一下，您这里有没有巧克力？”

　　林晨阳：……

　　“要巧克力？”“嗯，非常抱歉，我有低血糖，今天出来时候忘带巧克力了。”林晨阳看了他两秒钟说：“等会儿。”说完之后，他就出去了。

　　三分七秒之后，就在黎正觉得自己意识都开始涣散的时候，林晨阳赶了回来，给他塞了三种巧克力。

　　“不知道哪种最合适，就拿了三种。”林晨阳说。

　　“谢谢林总。”黎正闭上眼缓了缓说。“多少钱，我支付宝转你。”

　　林晨阳听了这话先是一愣，随后脸上的表情几度变幻，定格在“哭笑不得”。

　　“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这身体素质，怎么闯会议室的？来面试还闹到低血糖，我也头一次见。”林晨阳支着手看他。

　　黎正睁开了眼。“林总，真的很抱歉。我之前工作时候没有这样过，都能及时处理。”

　　“及时处理”，就证明低血糖是老毛病了。

　　林晨阳：“不问问我为什么叫你来面试？也不问问我你的工作职责是什么？”

　　黎正：“问面试官问题是最后一个环节，还没到，我不会乱问。”他直白又坦诚，该说什么就说。“您刚才问我的经历对吧，那件事情是这样的。”

　　时间倒转回上个月二十号。真实事件远不如有些人传得那样生猛，还叫个“勇闯会议室”。

　　黎正所在的组去帮另一个组的忙，是个并购的案子，韦达时代收购九一公司。但是黎正待了二十几天，越看被并购方的报表越不对，于是就留心地查了函证，还问了他们的客户。

　　九月二十号，中介团队和双方管理层开例行会议。黎正揣着自己做的一份报告和PPT，在会议末尾平静地出了声。本来他的职衔，是不够格做汇报的。可是，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冷静地打开了自己的电脑。

　　“赵总，【其他应收款】连续三年大幅波动，是哪位股东拿走了？这样随意地拿钱走又拿回来，还请您给个解释。”

　　“这些【应收账款】账龄很长了，怎么不计提坏账呢？只是因为是关联公司吗？”

　　“您可能不知道，贵公司的一些客户已经是空壳儿了，电话都打不通，您确定还能收钱回来吗。还是说，是有些人创造的这些空壳儿，只为了创造一些交易？”

　　“还有，我问了一些比较专业的人士，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一致说贵公司的产品不好，这点也请您解释。”

　　“对了，吴总。据我所知，并购九一公司应该是陈董给您牵的线，但是您知道赵总的堂妹和陈董的表弟是夫妻吗？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否有影响，但是认为您有权力知道。”

　　“我只是浅浅地调查了一下，还有很多来不及看的，只是给几位做个提醒，没事最好，有事的话，我希望彻查。”

　　一席话毕，全会议室的人，只有黎正的脸不是绿的。

　　“啪——”另一个组的负责人徐浩源拍桌而起。“吴总赵总，我们这位同事只是来帮忙的，有很多误会，我们马上就会处理好。小黎，你先出来一下。”

　　吴总刚才一直拦着，投行的人才没能把黎正揪下来。此时，黎正知道，自己“大限已到。”

　　“这‘九一公司舞弊案’背后的官司不小，那个陈董好像是专业拉皮条的。”林晨阳转着笔，饶有兴味地听完了故事。

　　黎正按按太阳穴：“嗯，牺牲我一个，也算有收获。”

　　“都这样了，那位吴总没留你下来？或者送个大礼？你们公司留下你，也能得个好名声啊。”林晨阳不解。

　　“我们公司闹翻了天。我的行为算‘僭越’，那个组的VP跳着脚赶我，我也能理解。至于吴总，给我大礼也不能收，我只是完成了一项工作，不至于成了他的救命恩人。”

　　“可事实是，你确实成了他的救命恩人。”林晨阳微微倾着身子说。“要我是你，绝对不会搞成这么狼狈。你业务能力和道德品质都这么过关，不至于失业。”

　　黎正苦笑：“林总，你替他们想想，会有哪家公司，尤其是金融机构，愿意要我这样一个‘定时炸弹’？”

　　一句话，把林晨阳给问住了。

　　他想了一会儿说：“那你的预期薪资是多少，什么时候能来上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