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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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墟一方土地上，被洞穿了身体的人横七竖八的躺倒在废墟各处，碎体残肢铺撒一地，零碎的残肢有的还在抽动，这副场面说是尸山血海也不为过。
有人靠近，扑上来时，吴宣除了害怕外还有几分庆幸。庆幸还有人活着。
可这份庆幸还没维持几秒，就化为飞灰消散，铺天盖地的黑潮涌下，笼罩住吴宣，像是禁锢，阻挡了他所有退路。
黑潮中一道身影逐渐凝实。
随着身影的凝实，一股发自灵魂的战栗席卷全身，又是熟悉的感觉，用舌尖舔舐自己后槽牙，狠狠一咬，用疼痛压下战栗。
吴宣思索起来到这个世界的点点滴滴。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就一直时不时的彰显存在，不断试探求证，可以确定不是因为身体的记忆。
洛伊晞绑架自己时的房间布局、校外拐角处的冰淇淋店、花田里通人性的不知道是不是妖怪的大猫和莫名不厌烦的和廖先生的约饭。来到这个世界后，零零碎碎的事情拼接起莫名的熟悉和安心。陌生又熟悉，像是曾经经历过、幻想过的东西再一次重现，不喜欢但也不讨厌。
所以没有犹豫的就决定顺其自然。不出所料，顺其自然的确让自己得到了久违的安逸。
不过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份安逸像是凌在空中，踏不到实处，总让人害怕这份安逸只是一场幻梦。
吴宣心里其实一直有个模糊的猜测，却也一直不敢去证实，怕破坏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安逸。
直到，此时……
看到眼前的黑潮涌动中凝实的身影，这份安逸像是找的了踏实的落脚点，与什么东西产生共鸣，发出战栗，而且这份战栗的源头不是恐惧，是安心。
我怕是疯了。
吴宣为这种安心的战栗自嘲到。
凝实的身影一直注意着吴宣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担心自己如今的模样会吓到吴宣。
仔细观察吴宣，看到他的眼中没有害怕，暗暗松了口气。
“还好，你没有怕我。”
吴宣眼里的确没有恐惧，可却有着防备，像是对待有危险的陌生人。
陌生人！
这个词从脑海浮现，慌乱的震颤席卷黑潮里的身影全身。
不可以！我们是彼此最重要的存在，你教我的，你怎么能忘！
“宣，是我……”凝实的身影出声，吴宣防备的紧绷起来，那身影眼里划过神伤继续说下去“廖六……”你不记得了吗？
吴宣没有说话，状似在记忆中翻找廖六是谁。身影生起一丝隐秘的期待，像是下一秒，吴宣就能记起自己，然后回归他们原来的生活，不过这次宣有了自己的身体，他们可以面对面聊天，可以共进早、中午、晚餐，可以一起给小咪梳毛，还可以尽情拥抱对方。
曾经畅想的未来……很美好。
“我该认识你吗？”
残忍的疑问声将隐秘的期待击碎，露出带着刺的赤|裸裸的现实——宣忘了自己……
“你不记得了？不可能！是我啊，廖六，廖如笙……也是廖先生。”
黑潮随着主人的不安焦躁的翻涌，小心翼翼不去碰住吴宣，廖如笙从混乱零碎的记忆中找出宣曾经给自己的称呼，希望有一个称呼能唤起有关他们的回忆。
这个愿望注定会落空，吴宣是宣，但又不是宣。
廖如笙只是原主的养父，能换起的回忆只有这些，仅此，仅此而已。
廖如笙在记忆里翻到吴宣厌恶血腥气，像是找到希望的线头，抽动线头宽慰自己，宣不喜欢受伤、不喜欢死亡、不喜欢血腥气，这里太脏了，宣在生我的气，所以才不愿意记起自己。怀着希望的想法一旦开始就刹不住车越想越肯定，越想也越坚定。
黑潮围绕吴宣，一只大手向着吴宣的眼上覆来。
突然的动作，吓到了吴宣，本能的向后退了步，这小小的一步令廖如笙生出更为强烈的慌乱。
还没等这种慌乱发酵成更严重的情感，就因为吴宣因后退的一步踩到碎石，崴到脚重心不稳将摔倒而回过神来。
看着倒下的身影廖如笙心下一紧，伸手去揽吴宣。
倒下的吴宣穿过他伸出的手臂，摔倒在地。
猩红的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什么也没揽住的怀里，黑潮炸涌，铺天盖地的黑冲撞笼罩的阵法，翻涌的黑暗压过阵法的光芒怕的一声碎裂成万千光尘消散。
阵法消散，假象破碎，慌乱惶恐的声音响彻外面每一个角落，天空大地被扯的稀碎，割裂的空间缝隙化为混沌，最靠近混沌的最先化为微尘融入混沌，世界意志消亡，世界崩塌。
廖如笙没有理睬歇斯底里的人群，也不惊讶世界的变化。
单膝跪下，触碰吴宣，一次、两次、三次、没碰到，没碰到，碰不到……无数次后，廖如笙张开双臂虚拥住吴宣，吴宣没有躲开，静静被拥着，听对方的心跳。
听着心跳声，吴宣感到异常的安心，不禁想到。
“鬼也有心跳吗？”
心跳的震颤影响着一人一鬼。
蓝色的光团飘进廖如笙的体内，废话不多说直言道“吴宣的一半灵魂在你的心脏，这就是他不记得你的原因。”
没有过多停留，说完就回到了吴宣哪儿。
“你对他说了什么？”吴宣问。
“有利于你的话。”系统918答。
不置可否，吴宣不做反应。
听到虚空中的声音，廖如笙一手拥着吴宣，一手抚上心口感受着振动心跳。
原来你真的一直陪在我身边，一直……在我心里。
虚空中的声音所说的话真假已经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完整的宣。
五指成爪生生刨出心脏。
一颗鲜活跳动的心就那样被抓握在手，蓝光流转心脏化成点点星光融入吴宣的身体。
星光融入的那一刻吴宣感到自己逐渐完整，完全容纳完星光，大量的记忆和情感回归，零碎的记忆渐渐恢复，眼框变得湿润，晶莹的泪珠挂在睫毛上将落未落，看向廖如笙的神情充满自责和愧疚。
看到这样的吴宣，廖如笙知道自己的宣回来了。
“宣……?”
还未来得及高兴，吴宣就凭空消失在原地廖如笙维持着动作僵在原地。
寂静，天地化为无物，周遭只剩寂静，廖如笙动了，他维持着虚虚搂着吴宣的姿势加深这个拥抱，只是怀里在没有想拥抱的那个人，直到混沌将一切化为微尘融入，廖如笙都没又变换姿势，这次没办法在等你了，消散前廖如笙想到，他的语气很平静，很平静。
混沌中阴阳两鱼流转，黑色的数据流裹挟着阴阳两鱼消失，混沌消散。
虚空内。
将落未落的眼泪顺不堪重负，终于顺着脸颊落下。
“为什么？时间明明还没到，为什么会离开！”吴宣质问到。
“宿主灵魂完整符合强行脱离最低标准。”系统918无机质的电子音回答。系统918的声音褪去了在小世界里的自主感，变得冷漠，冰冷刺骨，冻的吴宣从手脚凉到了心。
吴宣感到愤怒，记忆碎片还在拼接，随着拼接趋于完整，心里酸酸涩涩感也越浓郁。
我食言了。我没有回去，还遗忘了你。
愈发不甘
“让我回去！” 就算死我也要陪着他。
“世界已经崩坏，无法进入。”
吴宣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无力感袭上，左肩和脚上的伤更显得疼痛。
果然弱小才是原罪！
“你凭什么替我决定去留！凭什么强制让我离开！让我回去！我要回去！”
“目标世界消亡，过往存在数据已抹除。”
吴宣不愿相信，他和廖如笙最终会是这样的结局。明明，他们可以拥抱明媚的未来，可却变成这样……不可以，也不应该！
“你不是系统吗？小说里不是说完成系统任务就能实现任何愿望吗？我愿意去做任务！只要能让他回来，什么任务我都愿意去做！”找到一个希望，吴宣就着残存的理智向系统918承诺。
蓝色的光团，审视着吴宣无情的说到。
“我从未说过。”
啪的一声，理智崩塌，吴宣本来正在融合完整的灵魂又有分裂的趋势。
“滋……滋……宿主数据异常，即将传送至主系统空间。”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