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喧兵夺主》卿羚白焕

1、你我的世界 你

　　你给我的世界太小了，陈小熙，有没有想过原本我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不属于不属于，到底什么才是属于，留有一席之地不就是属于的内涵，陈小熙搞不懂白芷兰的想法，就好像他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个女人，他仿佛陷入了一团黑雾，却不能怪罪芷兰，连他自己都不想问她为什么责备自己，别人更不会问，白芷兰是他的月光，这样来说，芷兰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只要属于他就好了啊，可是现在你又在哪里？芷兰？
　　昏暗的白炽灯光，老旧的电器，电视里闪着米花，没有外界的任何信号，陈小熙追查芷兰已经整整一周，这一周里，吃不下饭，睡不好觉，便秘了五天，芷兰的脸清清楚楚的刻在脑子里，啊，胃疼，芷兰芷兰。
　　“别叫了。”
　　陈小熙闻声扭头，白客素净的脸一如既往的红润，跟惨白的他一点也不搭。
　　“我给你带了蛋炒饭，吃点东西。”白客眼神闪躲，似乎为自己刚刚那一声责怪而表示歉意，他脱下外套，外面艳阳高照，屋里阴气沉沉。
　　“你来做什么？看我的笑话。”
　　“陈小熙你说话能别跟刀子扎似的吗？大家伙儿都忙着毕业，谁会想来你这个破地方！”
　　“没人让你来。”
　　“我不管，今天我就来了，怎么？只会跟我组队打团，却不想让我插足你的私生活吗？”
　　陈小熙心痛了一点，白客是他从小到大的朋友，两人从最迷惑的初中到飞驰的高中到读同一所大学，没分开过，陈小熙有些佩服白客居然没有疏远过他，除了偶尔的互相讨厌，他们没有明目张胆的开撕过，男生之间没有什么是一顿游戏解决不了的。
　　“来吧，王者荣耀，带你上分。”
　　“我吃完饭再说。”
　　白客欣慰地一笑，五官动人,黑色的头发和瞳孔，都让人感到安慰。
　　“你眼睛怎么越来越黑白分明了，不应该藏藏吗？”陈小熙掰开一次性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藏起来了，还怎么跟你一起，你这种傻子，心里这样想，嘴上却不服输：“藏起来更好吗？像我这样的帅哥，不是从来都是靠颜值吃饭的。”
　　“我不靠颜值也能吃你的饭。”
　　“那你是靠才华呗。”
　　“我有什么才华，芷兰才是。”
　　气氛一下子沉了下去，陈小熙有些慌张，包着一嘴的饭，抬头看了看白客，一不小心又吐露了心声，让白客尴尬了，他这么想尽办法的安慰我，可我却，可我却，冰冷的水滴在手上，陈小熙一把蒙住脸颊，“白客，芷兰死了。”随后一阵呜呜呜的野兽悲鸣之声，一双温暖的手搭在起伏的肩头，“是啊，芷兰死了，你还得活下去，陈小熙，答应我，去工作，我们今天下午就开始。”
　　“什么？”
　　“今天下午就开始，我们去找工作。”
　　陈小熙看了看白客的脸，低头继续吃饭，这样秀气的男生很少见了，很少被他人的欲望扰乱的脸，如果是白客不会那么容易离开，更不会那么容易被人带走吧。陈小熙想到这些无用之事，竟然有一些安慰，是啊，他以前上大学的时候最喜欢讨论别人会怎样怎样，这些无用之事，现在他失去了最重要的人，却要被这些无用之事安慰。
　　“太麻烦你了，不用了，我想歇一段时间。”陈小熙一边说一边用手纸擦掉脸上的水和嘴角的油污。
　　白客一直很敏锐，这样的推辞是说服不了他的。
　　“走吧，跟我一起喝一杯咖啡，朋友之间有什么麻烦的，你这屋子太冷了，外面那么大的太阳，还这么冷，我很担心你的情况，小熙，我有芷兰的下落了，跟我一起。”
　　“什么？”陈小熙有些迷惑，不是谈到工作，跟芷兰的下落有什么关系，白客怎么回事，突然神叨叨的，可是看他的脸更加容易被迷惑“你说你有芷兰的下落？”陈小熙将信将疑地问。
　　“你听说过还魂穿越吗？”
　　“what？”陈小熙看着白客，仿佛他解锁了一个毛骨悚然的技能：“王者荣耀打多了？”
　　“我就是，我是被迫穿越过来的。”白客一如既往的眼神躲闪，仿佛道歉。
　　“别啊，白客，哥们儿，我求你，该道歉的是我，这不是真的，你要是也出问题，我再问你怎么办啊，哥们儿，你别这样。”陈小熙扯着自己蓬乱的头发，仿佛后悔他们这么长，这么乱，这么臭给白客带来了不好的影响。
　　“我要给你看些东西，”白客仿佛下定了决心，“现在我只能展示一些不可能的事情，你才会跟我走，闭上眼睛，你会看见芷兰。”
　　陈小熙迅速闭上眼睛，不管怎样，现在他需要一个人告诉他怎么做，来确认一些事情，而不是对白客，给他什么建议。
　　他闭上了眼睛，白光中，芷兰从空间外显现出来，就跟做梦一样，他瞪大眼睛，这么巧？他再闭上眼睛，芷兰笑道：“小熙。”
　　看来他太想芷兰了，他恼怒地摇了摇头，芷兰又从白光中浮现：“小熙，来找我。。。。。。”
　　陈小熙瞪大眼睛，这次他并没有预期看到芷兰，只是恼怒的闭眼而已，现下白客还是一脸素净的表情，盯着他，额头有细小的汗滴。
　　“我让你看到的，我会让你看到更多，但是你先得跟我出去。”
　　陈小熙低头叹息，疯了，他这样的男人，要被人说疯子了么？“谢谢你，白客，我太想芷兰了。”他顿了顿“我跟你走，我刚确实看见了她，可是，我相信科学，我再笨，也不愿意被人嘲笑疯子，我不愿相信你的话，我太想她了，但是我想跟你出去走走，是啊，我现在就像个疯子一样可怜又自卑，我应该跟你去找工作。”
　　虽然白客很想说服他那就是他的能力，平行空间的量子移动，但是达到结果就该收手，这是规则。
　　白客拿起衬衫，陈小熙喝了桌子上的水，关掉米花电视，白炽灯断电的瞬间，一双蓝森森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他们离开。
　　走了有一个时辰，他们坐下要了两杯咖啡，两人各有心事，没有过多交谈，现在疫情期间工作不容易，但是还是投了几份打印的简历，无论什么工作，他现在需要动起来，需要将时间用完，忘记那些让人沉沦的情绪。
　　他们坐在外面，南方小镇，三月刚开学的春风透着些许寒冷，学校在上课，人们在生活工作，没有什么人到这个偏僻的咖啡店享受这份闲暇时光。
　　白客突然说，山上有一个地方我想带你去。
　　哪里？
　　学校的后山。
　　不是有防护吗？
　　我能进去。
　　你又不是一年赚几十亿可以买一座山的公子哥。
　　我能进去。
　　太尴尬了，你再说这样无所谓的玩笑，我要生气了。
　　陈小熙，你的世界太小了。
　　怎么？像你一样做梦就不小了，我不仅世界不小，我年纪也不小了。
　　今年你确实经历了很多。
　　对啊。
　　你还愿意相信一些东西吗？
　　比如什么？
　　命运和运气。
　　说实话，作为一个学医的人，我不信，我相信有运气好坏，就像，芷兰的事我无能为力，但我不相信所谓的命运，那是宗教信仰，我不相信所谓的上帝。
　　你说这么多，就是为了告诉我你不信神。
　　对，但是现在偶尔我会让自己去相信，以防我伤害自己或者他人。信一些虚无的知识，比全然忘记它的疯狂要好，大不了被人说疯子，但是至少那一刻我没有放弃，那样我就会清楚的记得芷兰跟我之间的美好，这会让我变得善良一点，少一些痛苦。
　　你不是。。。。。。
　　讨厌被人说疯子？我讨厌被忘记善良的人说疯子，他们得到了太多，可他们并不满足，他们以为他们是善良的，至少他们曾得到过很多善良，但是他们觉得善良太多了，想要欲望或者虚荣，其实他们连善良是什么都不知道，也或者他们从来没有在乎过，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不是最善良的人，我想要知道芷兰的去处，我憎恶被一些人嘲笑。我愿意相信一些无用之事，并不是因为那很酷，只是因为我需要它们。
　　你不说我也知道。
　　你知道什么？
　　你不用激怒我，我就是知道，你从很久以前，我就知道你不会放弃。
　　那你也不是我。
　　可是我拥有过你。
　　你说什么？
　　我说，你不想去后山，就去我家坐坐，今天的结果一样的。
　　什么结果？我不去你家里，我要回去睡一觉。
　　那样你又会哭的像个傻子么？
　　你一定要这样说。
　　怎么？哭很丢脸？
　　不是，我不想被你安慰，应该是我保护你才对，毕竟芷兰已经走了，而你对她也有意思。
　　我，我对芷兰？你！
　　怎么，我说错了么？你不是一直插在我跟芷兰之间，作为朋友。
　　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也是芷兰最好的朋友，你怎么突然说这些。
　　直觉。
　　那是你的小心思，我没有，你这样芷兰会伤心的，毕竟她跟我都是白家的，流着白家人的血，喜欢一人会喜欢很久。
　　两人的谈话到此为止，白客眼神闪躲，仿佛又在道歉，他总是这样。陈小熙叹了一口气，心里舒坦了一些，咖啡杯空了，服务员过来问是否再要续杯，两人都摇摇头，白客说，去我家吧，不是很确定的语气，陈小熙眉头微蹙，看着他，心更痛了，白客的脸太像芷兰了，所以这几天才不想见到他，是啊，直到芷兰走了，才发现原来比想象中还要在意是否拥有她，我在跟谁生气呢？气我自己连芷兰的心都比不过吗？所以还活在世上，也没有保护好她，还是气白客为什么不指责我，他明明比我更爱芷兰。
　　有烟吗？现在。
　　家里好像还有。
　　那我去买一包，你等等我，我今天去你家睡。
　　白客点点头，跟着迈开脚步，我跟你一起，家里没有牙刷和洗脸布，买一些，陈小熙本来多走了几步，不想回头。
　　命运就是一个世界，我的世界不再是我的，是命运的世界，芷兰我不是要跟你比高低，我曾经真切的拥有过你，我只是气我自己比不过命运，甚至气白客，气这个世界所有的人，没能挽留你。我现在就是一个只会激怒别人的傻子，才能感受一点还拥有你的感觉。我已经没有自尊了么？那我的世界呢？白客他一定是认为你看着我们快乐，就会快乐吧，你这样自尊的人，给了我你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