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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祸水 不速之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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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话说得好好的,没想到江姒像是被挑起了什么心事,情绪突然急转直下。
岳溶溶注意到不对劲,很谨慎地没有说话,只默默地等着。
半晌,江姒调整好情绪:“你可知气运一说?”
“知道。”气运可是修真小说里的常见词,岳溶溶自然清楚,比如男女主都是有大气运的人,“但我并不觉得人的命数完完全全是由天定的,怎么也能自己争取一些。”
准确来说,岳溶溶对气运的感触其实并不深,虽然实际来看她比较倒霉,什么丢外挂啦,被掳被卖啦,交朋友被套路啦,被吸入秘境差点儿成了口粮啦,但不管怎么样,现在的她活得好好的,吃喝不愁,还能跳舞,还能学习,还在修炼,就还不算真正的糟糕。
“自己争取,人真的能争得过天吗?”
眼看江姒越来越低落,岳溶溶不得不主动劝慰:“别这么悲观呀,现在不好不等于将来不好,人活在世上,不就是为了未来努力吗?”
她起初单纯地以为江姒最近遇上了什么事,或者比较衰,心态被搞,才会突然爆发,所以在那里一个劲儿地灌鸡汤。以至于有一瞬间,岳溶溶觉得自己像个无脑正能量的玛丽苏女主。
也是在这一瞬间,岳溶溶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她并不了解真正发生的事,有些站着说话不腰疼之嫌。但出口的话没法收回。于是岳溶溶咽下了剩下的励志鸡汤,耐心等待江姒的倾诉,或是哭嚎。
“未来?”这两个字似乎彻底触动了江姒,她喃喃着,目光失神地望向不知名的远处,最后转向了岳溶溶,用难得脆弱的神色跟她说:“溶溶,我怕!”
在江姒的隐晦的讲述中,岳溶溶对于她口中的气运一说更加了解了一些。气运这种东西,怎么说呢,牵一发而动全身,特别是对于修真界的家族来说。
就想当初在秘境里放妖刀的那个修士,因为一时贪念,为了一把未必用得上的破刀,把整个家族都拉入厄运之中,落了个族灭人亡。
而江姒也是因为类似的原因,她的祖上犯了极为可怕的大罪,以至于连累宗族被剥夺气运,甚至失去了飞升的可能。
她所属的一支族人为了寻求出路离开宗族,可江姒目之所见,没有出路。很多前辈在外游历时,就因为气运略差了些就再也回不来了,同样,能渡过元婴心魔结的更是千不存一。
“我一直很害怕,对别人来说,筑基是喜事,但与我而言,却像是在一条通往深渊的路上迈了一步。但除此之外,也没有别的路可走。”话说道这里,江姒眼泪止不住的宣泄出来,岳溶溶上前抱住她,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
这些东西,江姒一直压在心里,因为临近筑基而翻了出来,所以才会被一句话挑起心绪——其实单以她的资质悟性来说,本来也是有完美筑基的可能的,可惜修行中带有“完美”“无暇”这样字眼的东西,都需要些气运加持。
所以她今天江姒邀请岳溶溶,其实也是为了有个人陪陪,好减少一些心中忐忑。
说出了一直以来的心结,江姒的心里好了很多,哭了一场也就平静了。甚至有些不好意思:“瞧瞧,我才这点子修为,就想得这么远了,放心,我靠着筑基丹筑基不会有问题的。”
岳溶溶点点头,这下她也明白了,为什么江姒到了千鹤楼以后从不出楼,坚持打一份工,很少主动交朋友,这都是在摒除生活中的运气因素,尽量使自己是生活保持稳定。
但她依旧觉得不必这么绝望,想想当初,她和江姒都流落到黑市,被当成炉鼎拍卖了,最后还能被带回千鹤楼安心打工修炼,这也算遇难成祥,可见江姒的气运也没那么差。
不过江姒现在的状态,属于越绝望的人越害怕希望,所以此时喂鸡汤的好时机,最好先岔开话题。
“对了,我也有一个问题想要问你,你可知道身魂不合是什么意思?”岳溶溶也把她自己的问题拿出来。
“身魂不合,就是字面的意思。一般来说,一个人在母腹中的时候,神魂和身体是一起成长的,所以相互融合统一。但如果之后出了什么盛况,灵魂换了,那自然就不一样了。”
说起这些修真界常识,江姒重新拾起了精神,话题也很生硬地转了个弯儿:“最常见的‘身魂不和’就是夺舍。也会有其他情况导致一个灵魂进入另一个身体。但道理都是一样的,只是夺舍多了一个驱赶躯体原主人的步骤。”
岳溶溶点点头,和她想的差不多,看来她自己是身魂不和无疑了。
“那除了夺舍以外还有什么会造成换魂?还有,身魂也是有属性的吗?”
江姒知道的真不少,她也把她知道的都告诉岳溶溶,两个人都很默契地没有再提什么“气运”啊什么的,在专心致志的讨论中结束了这一天。
然而命运就是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玩笑,此时的两个人都没想到,江姒口中那个语焉不详的宗族和虚无缥缈的气运会在岳溶溶之后的道路中,占据即为重要的位置,甚至牵扯出一个巨大而又可笑的阴谋。
*
今天岳溶溶又来阆苑书楼打卡,经过昨天跟江姒的一番详谈,她了解到“身魂不和”确实很麻烦,有了这毛病,完美筑基、无暇金丹都和自己无缘了,但修炼到元婴可以重塑躯体,使二者相合。
此外,岳溶溶又查看了不少跟神魂有关系的资料,难得觉得挺有意思的,正看得入神,就被人拍了一下肩膀。
哦,这熟悉的一幕,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从没见过的新衣服……沈韵是在她身上装了GPS吗?对哦,他好像真装了,就在一卡通上,上次他就是靠着定位自己的身份牌得到了一条蛟龙,顺手救了自己。
不过这次沈韵也是挺无辜的,他这次真不是顺着定位来的,而是真的恰巧碰见,就找过来了。
他也没想到岳溶溶已经识破他定位身份牌的事,甚至隐隐猜到了他的身份,他来找岳溶溶只是单纯地因为木玄。
“那家伙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其实是我仔细检查过木玄的状况后,发现它有一丝青龙血脉,这样算来,之前给你的曳影作为回礼太轻了,来问问你还想要什么。”
岳溶溶摆摆手说大可不必:“对于我而言,我自己的命比什么龙都值钱,命没了,就什么的没了。你既然救了我,就不欠我什么。”
这样的回答着实出乎了沈韵的意料,他再一次审视起这个修为远不如他的女修:“在修真界,不贪心的人能活很久。”
“我并不是不贪心。”她也整天做梦想要神器金手指啊,只不过记着分寸罢了。
沈韵笑笑不说话,手中出现了一跳既像滕蔓又像鞭子的东西。
“听说你修炼一门木系鞭法,此物叫千韧藤鞭,正合适你,拿着吧。”说完往把东西岳溶溶怀里这么一塞,潇洒地转身,却没直接走,而是额外加了一句,“我几天后要带队外出,你将近筑基,也是正是需要历练的时候,不如去跟素采报个名。”
岳溶溶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之前沈韵对她的态度好像是“你好好儿的,咱俩谁也别欠谁的”,现在却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对自己人的认可。问题是这种单方面的认可谁需要啊,保持距离不好吗?
*
沙漠秘境,仙宫之中。
这里早已经被搜刮一空,只有那把黑色的妖刀孤零零地被丢在地上,旁边几乎沙化的人类骸骨向后来者展现了它被丢在这里的原因。
然而,这一天,几个黑色披风的修士来到这里,为首的男子走上前,用一种猥琐而又疯狂的眼神欣赏这这把吞噬了无数性命的不详之刀,然后一挥手,身后的手下拉上来几个修士,大多都是女修,他们把那些修士扔向妖刀。
转瞬之间,青丝成白发,红颜化枯骨,一条条鲜活的生命就此消失,只有为首男子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最后,在吞噬了不知道多少无辜生命后,那把妖刀带着饱满的血光和凶戾的煞气悬浮起来,最后被男子一把抓在手中。
一个大腹便便的油腻男子如同哈巴狗一样地凑到男子面前:“恭喜少主拿到神器,不如咱们去这云罗界的号称第一的千鹤楼消遣消遣!”
油腻男子名叫蒋明,也是开舞楼的,但也经营有颜色生意,为了取悦顾客甚至不择手段,刚才那些无辜修士就都是他提供的。这样没有底线的人,在一些正直的人眼中几乎与魔道无异,修真界没有几个看得起他的。
然而人多的地方,就会藏污纳垢,而那些“污垢”彼此维护,同流合污,以免自己被清除。所以像蒋老板这样的人才会好好活着,甚至还活得挺滋润。
只是,他这样的人生来就是以给人添堵为乐的,蒋明不仅丧尽天良,而且嫉妒心极强,看不得别人的好,一直记恨号称云罗第一楼的千鹤楼,所以明知这伙人不是善茬,也要祸水东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