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衷情》沙地鸵鸟

9、第 9 章 月华如

　　月华如练，丛林大树上倚靠着一人，那人手里拿了一瓣甜瓜，边啃便吐籽儿，两只脚也不消停地在空中乱晃，引得山间无数鸟雀惊起。

　　树下身形一闪出现一个身着劲装的褐衣男子，他朝树上的人恭敬地行了个礼，“云雀见过少主。”

　　“噗！”南玉无双吐出口瓜籽儿，冷嘲热讽道，“你怎么不再晚点儿来，若是再晚点儿刚好赶着给本少主收尸。”

　　云雀心里有苦说不出，少主要冒充传信使去给西月裴送信，于是吩咐他半路截杀真正的信使，可巫圣手底下的传信使哪有那么好对付，他去了半条命才将人给收拾了。这会儿少主不念他的功劳，反而兴师问罪起来，云雀突然觉得有些委屈。

　　不过，他是哑巴吃黄连，不敢回嘴，只好问道：“那个西月裴真那么厉害？”连您这种小狐狸都给套进去了？

　　南玉无双眸色微转，“他厉不厉害我是不知道，不过他手里的五十万南境大军可是厉害得很。”

　　回想起荆南之战的惨烈状况，云雀低声道：“巫圣暗通西月裴到底想做什么？”

　　南玉无双黑眸如寒星，“如今国玺丢失，南越内部黑巫和白巫僵持不下，他肯定是想借西月裴的手来对付我呗。”

　　云雀不解道：“西月裴可不是乖乖受摆布的人，圣巫就不怕自己是在与虎谋皮？”

　　南玉无双轻笑一声，“所以本少主才亲自来送这封信啊，看看西月裴这只老虎到底吃不吃人？”他扔了手中的瓜皮，邪气一笑，“你知不知道那信上写的是什么？”

　　云雀摇摇头，南玉无双笑道：“夸多苏摩告诉西月裴，他老子被我们抓了。”

　　云雀惊掉了下巴：“啊？西月珩怎么会在我们手上。”

　　南玉无双冷笑一声，“人到底在谁手上，他自己心里最清楚。苏摩这个小人贼喊捉贼，还妄想利用西月裴来对付我们。既然他把手伸到了栖凰，本少主自当陪他玩一玩，看看最后谁会引火烧身。”

　　他偏头问云雀，“那个传信使处理干净了吗？”

　　云雀拱了拱手，认真道：“都处理干净了，尸体让腐骨水化了，几个随侍也都没留下痕迹。”

　　南玉无双翻身一跃，落到云雀面前，黑玉一般的眼珠转了又转，半晌后，他开口道：“你去找了个换面师，给我们的人刻上传信使的脸，然后让他回去复命。”

　　“属下明白”，云雀点了点头，站起身来抬眼一看，吓得喊出了声，“少主，你的脸？！”
　　把少主的花容月貌伤成这样，那个西月裴果然厉害。

　　本以为自家主子要发火，云雀却见他摸了摸脸颊上的十字伤痕，笑得有些意味不明：“怎么，你觉得不好看？”

　　云雀手一抖，咕哝道：好好一张脸伤成这样，怎么可能好看。

　　“嗯？”南玉无双瞪他一眼，云雀赶紧奉承道，“不，好、好看……真好看。”

　　南玉无双摩挲着脸上的伤痕，笑的甜蜜，“这是未来夫人给你家少主留的，不好看也得好看。”

　　云雀连连答是，心里却暗自嘀咕，少主不是去送信的吗，何时又跑出来个夫人。黑巫的巫童娶亲可是大事，他必须要把此事报给大巫师。

　　他心里想什么，南玉无双一清二楚，他高声道：“不许告诉老头，敢说就割了你的舌头！”

　　云雀一哆嗦，怎么现在少主越来越厉害了，连他在想什么都猜得一清二楚，他不敢多话，只得讪讪道：“少主，既然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咱们是不是该回去了？”

　　南玉无双摸了摸怀里的金羽铜铃，眉目一挑，“谁说我要回去了？”

　　啊？不回去？

　　南玉无双将腰间金羽铜铃收好，轻咳了两声，“要回你自己回，我在画安郡还有些事。”

　　云雀急道：“可您身边没人保护怎么行，大巫师要是知道，会杀了属下的。”

　　南玉无双眼睛一睨，笑道：“放心，不是还有紫皇在吗，你要是不想自己回去，就跟本少主一起留下来。”

　　一听到紫皇这个名字，云雀突然就变了脸色，赶紧反悔：“不、不、不，属下想了想还是自己回去复命比较妥当。”

　　打死他也不跟那个死断袖一起，一想起那个娘娘腔，咦……云雀突然就打了个冷战，立刻翻身上马赶紧跑远了。

　　南玉无双邪邪一笑，小兔崽子，本少主还治不了你。

　　************

　　自被廉召训斥过后，阿蛮便安分守己得很，楚荆让她不要去找西月裴，她就真的不去找，这些天总是乖乖的一个人吃饭，一个人遛马。

　　是夜，月又偏西，阿蛮逗了会儿醉花阴池塘里的鱼，自觉无趣，便分花拂柳地往回走。因一路埋着头，一点也没注意到眼前有人，“咚”的一声撞到了对方身上。

　　“哎哟！”她的脑袋好像撞上了一面墙，额头立即肿起一个红包。

　　“哪来的野丫头，撞了我哥哥还不赔罪！”

　　阿蛮揉了揉额头，抬眼一看，只见眼前站着一男一女。男的宽肩窄腰，一身劲装，三尺青锋剑悬在腰间，身上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势，很是逼人。女的身姿玲珑，穿着一身橙色的罗裙，头上插着些她没见过的钗饰，好像夏天开出的一朵虞美人。

　　阿蛮低声道：“我回自己苑子，是你们走得太急，我才不小心撞上来的。”

　　那女子冷光一射，喝道：“放肆，还敢强词夺理，你这个奴婢如此不懂礼数，我今日便要替你家主人管教管教你！”眼看那人一巴掌便要挥下来，阿蛮岂有吃亏的道理，她身形一闪，让对方扑了个空，若不是旁边的男子拉了一把，恐怕那女子要摔得难看。

　　女子丢了脸，脸色越发难看：“狗奴才，你竟敢——”

　　恰值此时，廉召从走廊那头赶了来，对那男子道：“穆将军，可是出了什么事？”

　　穆云起还未答话，倒是那橙衣女子恶人先告状：“这野丫头在院子里乱跑，冲撞了本小姐也不赔罪！”

　　廉召不悦地看了一眼她，厉声道：“阿蛮，赶紧给将军和小姐赔个不是。”

　　阿蛮辩解道：“我没有撞他们，是他们自己走路不小心。”

　　廉召冷冷瞪着她，“让你在飞花小苑面壁思过，这么快就忘了我之前说的话了，赶紧给人赔给不是，自己回苑子去！”

　　阿蛮死死咬住下唇，终于憋出一句：“对不起，是我错了，不该走路不长眼睛，冲撞了这位将军。”说完，便急冲冲地跑了。

　　那女子还要发作，却听得廉召说：“穆将军，公子已等候多时，这边请吧。”

　　穆云起淡然道：“劳烦廉护卫带路。”

　　“哥——”女子娇嗔一声，穆云起却制止道：“好了小妹，公子还在等我，休要胡闹。”

　　见穆云起神色严厉，那女子才不敢造次，愤愤跟着他们往堆雪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