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衷情》沙地鸵鸟

22、第 22 章 第二天

　　第二天阿蛮按照计划潜入了南阳驿馆，她扮成了个送饭的丫头，一路上居然没遇到任何阻拦，行动顺利得难以置信。

　　进了公主住的院子，守卫也只是简单的问了句她是做什么的，然后就把她放了进去。虽然太过顺利让阿蛮有些奇怪，但是一想到能救素婉出去，她便什么也顾不得了。

　　提着食盒进门后，阿蛮发现素婉坐着床前，她赶紧把门关了，故意扬声喊道，“公主，该用饭了！”

　　“放在桌上吧，本宫现在还不想吃。”

　　阿蛮见素婉头也不抬，似乎有些郁郁寡欢，赶紧低声喊道，“素婉姐姐，素婉姐姐！”

　　素婉抬起头一看是阿蛮，她面上虽然震惊不已，心中却了然一笑，暗道：那个南玉无双果然有几分手段，真把这丫头给弄来了。

　　素婉佯装震惊，“阿蛮，你怎么会在此处！？”

　　阿蛮赶紧上前低声解释，“素婉姐姐，你听我说，我是来带你离开的。小白他一直将你放在心上，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外人，我也是近来才知道，原来你们……”阿蛮心中一痛，却继续说了下去，“你们是两情相悦，所以你不能嫁去南越，你应该同公子在一起，他、他还在西月山庄等你。”

　　素婉动情地握着阿蛮的手，“这可是真的？”

　　阿蛮心中犹如千针在刺，她垂眼点头，“当然是真的，他为了你，在醉花阴上不眠不休地弹了三日的琴，福伯说这世上，只有你一人是他的知音。”

　　素婉神色一片颓败，“可那又能如何，如今我王命在身，又不会武功，驿馆到处都有大内高手守卫，就算我想走也走不了。”

　　阿蛮一边脱下自己的衣服，一边说道，“这些我都安排好了，你赶紧换上我的衣服然后去西侧的后门等着，入夜之后会有人在那里接应你，他会带你离开南阳护送你回画安郡。”

　　素婉苦笑一声，却没起身，“不，我不能离开，我此去南越除了是皇上的旨意，还有我自己的意思。”

　　“什么？”阿蛮大吃一惊，听不明白她话里的意思。

　　素婉解释道，“此事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原来老郡王落到了南越黑巫一族的手中。当我知道这个消息后，立刻写信向公子求助，无论公子是否回信，我都已下定决心要嫁给那个黑巫的巫童，只有这样才能救出老郡王。”

　　“我给公子写信，只是想让他明白我的心意，并不是想让他真的为我做什么，阿蛮，多谢你一番心意，但无论如何我也要嫁去南越。”

　　得知此事的阿蛮震惊不已，难怪小白会那么生气，原来除了素婉还有老郡王的原因，可这其中的弯弯绕绕她根本理不清楚，不过既然见到了素婉，她决不能空手而回。

　　只要是小白想要的，哪怕是豁出命，她也要替他办到。

　　阿蛮抬眼看着素婉，展颜一笑，“素婉姐姐，换衣服吧。”

　　“我已经说了……”阿蛮立刻打断她，“你说的那些，我来替你办，你不会武功，肯定没法对付狡猾的南越人，可我不一样，我很厉害的，我可以代替你嫁去南越。”

　　“阿蛮……”素婉佯装动容，阿蛮却露出个清清亮亮的笑容，“我没有家，没有父母兄弟，也没有朋友，我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公子给的。我笨得很，弄不懂公子的心事，也听不懂他的琴，还总是给他惹麻烦。现如今，他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我总不能再让他的心上人再去嫁给别人。”

　　阿蛮吸了吸鼻子，“素婉姐姐，你，我要救，老郡王我也一定会替公子找回来，请你尽快离开这里吧。”

　　素婉故作担心，“可是那些人若是发现我不见了，会杀了你的。”

　　阿蛮浅浅一笑，从腰间掏出了一枚人皮面具，“你放心，此事我早有准备。”

　　阿蛮原先的计划是等素婉一走，她就想办法脱身的，可现在看来，她是无论如何也走不了了，没想到昔日跟楚荆学得这些手段，现在居然都用上了。

　　素婉不再推迟，赶紧换上了阿蛮来时穿的侍女服，换好衣服后，素婉提起食盒转头对阿蛮道，“你可有什么话要带给公子？”

　　阿蛮垂眸微微摇了摇头，“没有了”，该说的话她已经在信里说得清清楚楚，只希望他们二人琴瑟相谐，百年好合。

　　至于她……她从来就只是个路人，路人就该守好路人的本分，一面之缘，擦身而过就该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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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婉离开后，阿蛮换上她的衣服，戴好了人皮面具，镜子里的那张脸虽然和素婉的一模一样，眼神却是天差地别。阿蛮觉得素婉性子温柔，像朵初春里的玉兰花，而自己即便是换上同样的容貌，已经显得很下里巴。

　　亥时已过，空中“嘭！”的一声巨响，阿蛮打开窗子，发现夜空中炸开了一朵蓝色的信号烟花。

　　小贼得手了，真好，小白见到素婉一定会很开心吧。

　　“嘭！”

　　“嘭！！”

　　“嘭！！”

　　阿蛮听见声音吓了一大跳以为事情有了变故，抬头一看原来是空中炸开了年夜烟花，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大年三十。

　　过年了，西月山庄会不会很热闹呢？今年该轮到阿楚哥哥做年夜饭了，福伯一定很发愁吧，毕竟阿楚哥哥做的饭也就比小白好吃那么一点儿。

　　也不知道醉花阴的湖面上结冰了没有，若是有鱼儿跳出来，肯定会被阿楚哥哥捡来煮了，不过冰那么薄，没有人帮他，他肯定又会掉进湖里。

　　不知道福伯今年封了多少红包给大家，福伯最是偏心，每次都向着她，给她的红包总是比哥哥们的大很多。

　　还有小白说好今年要给她涨压岁钱……

　　“滴答！”

　　晶莹的热泪落到阿蛮的手心，她碰了碰自己的脸颊，咬着唇强忍着不哭出声。

　　夜空中的烟火绽放的热烈，她突然记起了西月裴的话，这世上美好的事物转瞬即逝，刹那芳华过后，留下的便是深深的落寞。

　　阿蛮那时什么都不懂，她说如果她是那场烟火，只要灿烂过就永远不后悔，可是现在她明白了，她希望那场烟火永远绽放在夜空中，永远不要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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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秭归郡的青色石桥上，有个人长身玉立仰面欣赏着漫天的绚烂烟火。夜里下着大雪，他只披了白色的风衣，在大雪中显得有些形销骨立，“大年三十了，没吃着年夜饭，阿蛮估计正偷偷躲起来哭吧。”

　　廉召撑着墨色的油纸伞替西月裴遮住头上的落雪，“公子，天气冷，回客栈吧。”

　　西月裴敛了神色，开口问道，“阿楚回来了？”廉召点点头，西月裴神色一凛，立刻回了客栈。

　　楚荆身上冻僵了，连着喝了三壶热茶才缓过来，他身上手上都带着血迹，显然是经过了一翻厮杀，“咱们的人沿着那丫头的踪迹追了一路，可处处被人阻挠，幸好暗桩传来消息，说在南阳附近的边陲小镇见到过她。如果猜得不错，阿蛮此刻应该已经到了南阳郡。”

　　西月裴神色一黯，暗中握紧手心，“可查到是什么人从中作梗？”

　　楚荆摇摇头，“这些人出手狠辣，招数诡异至极，看起来不像是中原人。”

　　不是中原，那就是南边来的了。

　　西月裴暗暗吸了口气，“明日一早出发，准备去南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