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芬芳》川夏葭尔

9、第九章

　　时间飞逝，一学期快结束了。
　　寒假即将到来。
　　四月的日常除了上课，复习，就是在图书馆做勤工俭学的兼职工作。周末的时候也会去发发传单和做家教。
　　四月的普通话比之前好很多，说话不再那么拘谨了。

　　一天，班长通知大家：大一新生，凡是外地的同学，都可以通过学校代买回家的火车票。
　　四月想着：期末考试完后还可以去做几天兼职，不急着回家。她不想让别人知道，就没有报名统一购买火车票，准备自己去买票。
　　那时候买火车票还没有实名制，也没有通过电话或者网络购买，都是要现场排队买票。
　　排队的人很多。长长的队伍已经排到火车站外很远。有经验的都带着凳子来坐，有的嫌麻烦，干脆直接蹲坐在地上。
　　四月已经排了很久。
　　实在困得不行。
　　她从背包里拿出一张传单纸，垫在地上，自己坐在上面。又拿出一本小说，随便翻着看了起来。好困......只有故事情节狗血的言情小说才能让她打起精神。
　　四月在图书馆勤工俭学，很早就把图书馆全部逛了一遍。她非常清楚哪些书在第几层，在哪一侧，都不需要通过索引就能快速找到自己专业的书籍。
　　在一处索引号开头是I的书架处，四月第一次接触到言情小说。
　　那些花花绿绿的封面，直白俗气的书名，再配上美女帅哥的漫画。

　　“同学！”她的被人轻拍了一下。
　　“啊？”四月抬起头，看到一双很漂亮的眼睛正盯着她。
　　“我也想买张票。来太晚了，怕买不到。能帮我买一下吗？”
　　四月打量着这人，也是学生模样，年纪跟她相仿，虽然弯着腰，但是能看到笔直修长的腿，穿着运动衫，运动裤，运动鞋。
　　“你是Z大的吧！我也是！我们是校友呀！你看后面那么长的队。校友还不相互帮助！”说着还没有等四月反映过来就直接挨着四月也坐了下来。
　　“喂！”后面有人叫起来：“前面那人怎么还插队！”
　　“没没没！误会，误会。我不是插队。这是我女朋友，我们一起来的，刚刚我去买水了。你看！”说着他扬了扬塑料袋里的几瓶水。
　　“给你！”他仍了一瓶水给四月。
　　四月下意思地接住了，但是没有打开：“你怎么知道我是Z大的？”
　　男孩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眼睛就看着她的书：“你还看这种书！你们小女生就是这样，喜欢言情小说，天天情情爱爱的。”
　　四月一下子脸红了，她不说话，低着头再瞟了一眼自己拿在手上的书。
　　书名叫《就是喜欢你》，封面画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士和一个拿着一朵玫瑰花的女孩。
　　四月正在看的那一行写着：“给你一千万，离开我儿子！”
　　书！
　　四月知道那人是怎么知道她是Z大的了。
　　这本书是为了打发无聊的排队时间，在Z大的图书管借的，书的侧面有Z大的编码。
　　“还看！别看了，这种书有什么好看的。也就是骗骗你们小女生。”那人合上四月的书：“你是哪个系的，你叫什么呢？”
　　“建筑系，四月。陈四月。”
　　“四月？”
　　“嗯。你呢？”
　　“我是计算机系的。我叫魏和。”
　　“哦。”四月不再跟他说话，也算默许了他留在这位置。
　　“你买哪儿的票？”
　　“S省。”
　　“巧了！我也是!原来是老乡呀！”最后一句话魏和是用S省的方言说的。
　　“你是S省哪儿的？”他直接说起了S省的方言。
　　“M市。”四月也用方言回答。
　　“我是D市的。那不是很近！Z大当年分数很高呀！我们S省的考生一共也就只招了几个，我们一届我都认识，我怎么没听说过还有一个建筑系的女生？”
　　“我今年大一。”
　　“难怪我不知道。原来是大一的小学妹呀！”魏和伸出手：“老乡学妹你好！我是大三的学长！”
　　四月腼腆地笑笑，没有伸过去握手，转过头去不看魏和：“哦。学长你好！”

　　买到票后已经是凌晨5点多。
　　不早不晚的时间。
　　坐车回学校呢，公交车还没有开。去市区逛逛呢，商店都还没有营业。
　　四月正在想去处的时候，又被人轻拍了一下。
　　还没等她转过头，魏和穿着短运动裤露出的大长腿就出现在她眼前：“老乡学妹，回学校吗？现在太早了，要不要打的一起回去？”
　　打的？怎么可能！学校是郊区，火车站在市区，还得过桥，车费得多少！
　　“不了，我想逛逛。”
　　“现在商场都没有开门，有什么好逛的。”
　　四月没有说话，径直往前走去。
　　魏和也跟上。
　　四月走了一会儿，来到火车站旁边的一家书店。
　　商场是没有开门，但是这家“旧时光”书店可是24小时营业的。
　　之前在火车站附近的商场里发传单时就知道有这么一家店。每次发完传单，领完工钱，四月都喜欢来这间店看看书。
　　四月进入书店，走到自己熟悉的角落，挑选了一本《人类简史》，找了个地方坐下来静静地看着。
　　看了很久，四月的脖子有点酸了，她抬起头想转一转脖子，一眼就看到站在她不远处的魏和。
　　魏和正百无聊赖地用手指一本一本划过书架上的书。划完一排，准备划另外一排。
　　突然，他转过头看到了正在看他的四月。
　　四目相对，两人都笑了。
　　“走吧！天都亮了，已经6点多了，现在还能赶到早班车。”
　　四月有点犹豫，她正看得入迷，有点不舍地正要合上书放回去。
　　“喜欢就买回去慢慢看。”
　　“不了，学校图书馆能借到。”四月还是把书放了回去。
　　“你等我一下，我要买本喜欢的书。”
　　“好。我在外面等你。”
　　四月走出店门，背对着书店，左右摇了摇头，又用手拍了拍有点酸痛的脖子。
　　不一会儿，魏和出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印有“旧时光”标志的牛皮纸袋子，里面装着一本书。
　　他们快步来到公交车站，刚到没多久，回学校的第一班公交车就来了。
　　车里很空，稀稀拉拉地坐着几个人。
　　四月和魏和并排坐在最后排的位置。
　　四月坐在靠窗侧，稍微开了一点窗户，风呼呼地吹进来。
　　四月会晕车。
　　从昨天下午下课后就坐车来火车站，排队到凌晨一直没有吃东西，也没有喝水（魏巍递给她的那瓶水还在包里），现在有点难受，头更昏昏沉沉，就靠着窗口歪着脑袋。
　　“累了就睡吧！到学校还早呢，到了我叫你。”
　　四月没有回答，但却很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半梦半醒的时候，一只手轻轻地摇着她的胳膊：“醒醒，快醒醒，下一站就到了。”
　　四月睁开眼，看到窗外熟悉的街道，果然是学校大门口附近。
　　她赶紧站起身来，向着司机的方向大声喊了一句：“师傅，下一站有下！”
　　魏和看着四月慌张的样子，有点想笑：“我已经说过了。走吧！”
　　他们下了车，站在学校大门口，四月正准备进校门，魏和却站住了：“我就不进去了。早上还有课，得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说着便把手上的牛皮袋递给四月：“老乡学妹，送你！”
　　四月没有接。
　　魏和硬塞到她手上：“给，谢礼！谢谢帮我买票。”
　　说完，就往校外跑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转角。
　　四月这才低头看着手上的牛皮袋，打开袋子，映入眼帘的正是那本被她放回去的《人类简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