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芬芳》川夏葭尔

7、第七章

　　到了晚上，军训休息时。
　　教官问大家“有没有才艺表演的？”
　　同学们开始起哄，叫着：“许教官，来一个！许教官，来一个！”
　　许教官笑着说：“我就留到最后压轴。”
　　陆陆续续，有人站在队伍的前面，表演唱歌，跳舞。
　　四月印象最深刻的是8班的一位叫“雅萍”的女生，瘦瘦高高，很漂亮。她跳了一段节奏很快的舞蹈。
　　四月从未见过的舞蹈。
　　雅萍用手机选出音乐，教官用大喇叭扩音。她跳舞的时候，表情到位，舞姿优美又有点性感，特别好看。
　　下面就有男生吹哨子，呼口号“雅萍，雅萍！我爱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雅萍很大方地鞠躬，“谢谢！谢谢！”
　　“再来一个！再来一个！”
　　“雅萍，再来一个！”
　　雅萍又跳了一段舞。比刚才的还火热好看。
　　几轮过去。
　　突然，有人推选四月“陈四月，来一个！来一个！”
　　“我不会。”
　　四月是真的不会。
　　她没有学过任何才艺。唱歌跳舞都不在行。
　　中学时，除了学习，背书，做题，就是做农活。
　　这时，不知道是谁推了一把，把四月推到了队伍前面（四月因为个子不高，站在队伍的第一排）。四月一下子站在很多同学们面前，不知所措。
　　下面的同学还在呼唤“来一个！来一个！”
　　四月有点慌，想要下去。
　　有一个别班的男生喊到：“别装，作什么作，这就没意思了。”
　　四月说“那我就唱首歌吧。”
　　“好！”
　　然后大家就开始鼓掌。
　　“先报歌名。”
　　“我唱一首‘春天在哪里’吧。”
　　下面的同学都呆住了。
　　四月开始唱“春天在哪里呀，春天在哪里……”
　　她刚唱完一段，就发现同学们都用诧异的表情看着她。
　　她看到有几个同学还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唱到第二段的时候，她有点唱不下去了。
　　她不会唱歌，她知道自己唱的不好听。
　　初高中的音乐课要不被学校老师占了去上其它文化课，要不就算上课也是随便上，她很多时候也会在课堂上做其它学科的作业，老师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怎么管他们。所以她能记住的，完整唱下来的歌曲只有小学时学过的几首。
　　四月小声地说：“我忘记歌词了。”
　　她刚回到自己的位置坐在草地上，眼眶有点红。
　　这时，“好！”有一个人鼓掌。
　　然后稀稀拉拉有几个掌声。
　　很快，大家又推选下一个表演节目的人。
　　舍友邓婕也表演的一个节目。是学宋丹丹的一个小品，模仿里面的一个桥段，弓着背，撅着屁股，故意用老人的声音说，“公鸡中的战斗机，欧耶！”活灵活现，把大家都逗笑了。
　　四月也笑了。
　　没人注意，她笑着的脸上有几行泪痕。

　　很快，班长给大家下发了印有学生头像的饭卡和图书卡。有了饭卡，去食堂吃饭就不用每次都排长队去付钱。有了图书卡也可以去图书馆看书和自习了。
　　四月拿到饭卡，准备去充值，发现里面已经有200元了。她觉得很奇怪，以为是学校给每个同学都发的新生优惠。后来才知道，是学校给贫困生私下的伙食补助。

　　某天军训结束后的晚上。
　　四月跟着舍友们一起回宿舍，路过学校食堂门口，看到有很多社团在招新人。
　　张茗茗说：“走！我们也去面试几个。”
　　林媛媛问张茗茗：“你想要参加什么社团？”
　　张茗茗答到：“不知道，看看再说呗。”说着就拉着林媛媛的手臂往前走去。
　　许晓娟跟在后面：“我听说参加校的社团比较好，能够认识很多其他系的人。校学生会最有用，毕业后还可以写在简历上，很多公司招人都会看重这个的。”
　　林媛媛说：“兰娟学姐说，要参加就参加系的，可以认识本系的学长学姐，在系里诸多照顾。经常给辅导员打下手，有很多系里的特别机会可以获得。”
　　邓婕说：“我是听说，这些社团都是浪费时间。也就大一玩一玩，大二要是当不了一官半职，都是会退了。”
　　张茗茗说：“兴趣爱好嘛，不要讲究那么多。走，先去看看。”

　　人很多，四月跟在大家后面，走着走着就走散了。
　　四月独自一人逛了一圈，就直接回宿舍了。

　　四月洗漱好，躺在床上。
　　舍友们在宿舍快熄灯时才陆续回来。一回到宿舍，大家兴奋地交流着自己面试的社团。
　　张茗茗面试了两个社团，一个系志愿者，一个校记者。
　　林媛媛面试了四个社团，一个校舞蹈，一个也是系志愿者，还有校广播站的播音员，系刊的记者。
　　许晓娟面试了学生会的秘书处。
　　邓婕面试了一个手工艺品制作的社团。
　　林媛媛看到已经躺在床上的四月：“四月，今天怎么这么早。”
　　四月“嗯”了一声。
　　张茗茗问四月：“你今天面试了哪几个社团？”
　　四月说：“我……我没有。”
　　张茗茗说：“没有？不是吧，一个都没有面试上？”
　　林媛媛对张茗茗说：“你别胡说，有的社团是有第二轮面试的，还得等消息。”
　　许晓娟也安慰四月：“是呀，四月，你再等等。”
　　四月在床上坐起来：“不是。是……是我都没有去面试。”
　　一时之间，大家都安静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林媛媛走到四月的床铺下，试探着问到：“一个都没有去？为啥呀？”
　　四月放开咬着的下嘴唇，小声地说：“我不太喜欢。”
　　许晓娟说：“总会有感兴趣的吧？”
　　四月躺下，看着床上新买的蚊帐，头顶上，似乎有一处破了一个小洞：“我都不感兴趣。”
　　张茗茗对着大家努努嘴：“还真是怪人。”
　　林媛媛对张茗茗使眼色。
　　平躺在床上的四月，转了个身，面向着墙壁。
　　宿舍突然熄灯。舍友们这才开始慢悠悠地洗漱。
　　黑暗中，四月心里想着：开学这几天的开支很大，比预估的还花得多。军训结束后就得去找兼职了……

　　军训倒数第二天，大家在做最后一天阅兵式的彩排。
　　彩排休息时间段，四月独自一人来到一个树荫处喝自带的凉开水。平时聚在一起的舍友们结伴去小卖部买冷饮。
　　“你看，我都晒黑了。”
　　“防晒霜涂起来。”
　　“擦了，没用。”
　　“你用的哪个？你这不行，倍数太低了。我之前买了一款韩国进口的，特好用。直接喷，又方便。”
　　“哪个牌子？”
　　“我回去把链接发给你。”
　　“真热呀。好讨厌军训。”
　　“你装晕呗。”
　　“这还能装？”
　　“你就说头晕头痛，也能请假休息。”
　　“不太好吧。热是热，也难受，但也不至于请假，还是可以坚持的。”
　　“你傻呀！坚持这个有什么用。何苦为难自己。”
　　四月转过头去，看到两个皮肤白皙瘦瘦高高的女生坐在她身后不远处的台阶上。
　　她们看到四月转头，一个女生推着另外一个女生，就站起来，走开了。

　　四月从未用过任何护肤品，更别说是防晒霜了。军训中，四月的脸晒得通红，但她也习惯了。
　　四月经常帮忙干农活。
　　高中毕业后的那个暑假，更是在地里不停劳作。
　　本身就不白的皮肤，更加黝黑。

　　军训结束，四月拿到了“优秀学员”的奖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