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鸭，大男孩们》瞳归

59、五十九章 “姐姐爱你

　　皎然开走的是陈翡珏的车，邱霖书把菜篮子放后备箱，起身的时候眼皮突然一跳。

　　陈翡珏先上了车，听到后备箱门关了，但邱霖书还停留在原地，他从副驾驶探出头来，“怎么了？”

　　邱霖书用拇指反手揩了下眼皮，“没事。”

　　他上车后没有立即开车，而是先去了个电话给罩铭。

　　电话响了几下，罩铭便接起来，“阿书？”

　　邱霖书松了口气，打开扩音发动车子，“宝贝，你们去哪儿玩儿了？”

　　陈翡珏：“......”

　　罩铭那边各种走街串巷的杂声，“在县里文化宫这边。”

　　“好，等我去接你的。”
　　.

　　马路边的门店打着喇叭疯狂道：“清仓大处理！买到就是赚到！全场八折！全场八折！！”

　　罩铭挂掉电话，皎然压了压帽檐，嘴里咬着臭豆腐，甜兮兮望着罩铭，“叔查岗啦。”

　　罩铭：“......”

　　皎然“嘻嘻”打笑，把魔爪伸向喷香的烤豆腐，罩铭拦住他，表情严肃，“不可以再吃了。”

　　皎然钱都掏出来了，看着烤豆腐的摊流着口水，闻言委屈巴巴地把钱揣回包里，倒是乖巧，“好吧，听阿铭小哥哥的。”

　　罩铭觉得他委屈的样子软乎乎的，又可爱又可怜，心软地道：“回去我做饭给你吃。”

　　皎然眼睛亮起来，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在外面的眼睛反而更出彩了。

　　罩铭说：“我们先走走消化——！！！”

　　话没说完，他们后面猛地飞驰过来一辆摩托车，坐在后面那人借着冲劲儿揪着皎然的双肩包就往前去！

　　双肩包好好的背在皎然身上，皎然被背带扯着一道拖走，惊恐地睁大了眼睛。

　　“啊啊啊——！！放开我！！救命！”

　　“抢劫！！”周围有人喊起来，“抢劫啦！！”

　　“拽着孩子了！有没有人性啊！？”

　　千钧一发，罩铭当机立断扣住皎然的腰，掀起烤豆腐摊上的板子照摩托车上的人砸过去！

　　摩托车司机惨叫一声，车子还没倒地！围观群众们群情激愤，顷刻间手里能砸的东西都往车上两人招呼。

　　皎然扶着车后座不住倒退，“啊啊啊——！”

　　罩铭追着他试图解开背包带子，但勒得太紧了，脱不下来。

　　“停车啊！”人们怒道，“拦住他们！”

　　摩托车司机终于不支，车头一歪倒向路面，背带掐着皎然昂倒着往后摔，罩铭一个飞扑垫在皎然身下！

　　“狗东西！抓起来！”

　　“看看两个小娃有没有事。”

　　热心路人把两个劫匪控制住，扶起皎然和罩铭。

　　皎然鞋跑丢了一只，吓得不轻，他赶紧去看罩铭，“阿铭哥哥！”

　　罩铭拍拍衣服站起来，帮他把帽子戴好，“你怎么样？”

　　皎然用力倒了两次气，紧紧抱住罩铭，身体一个劲儿抖。
　　.

　　前路有火车通过，一堆要出镇子的车堵在道口。

　　陈翡珏开着车窗，山坡边儿上几根枯黄的狗尾巴草钻了进来。

　　邱霖书从后座拆了两盒豆奶，递给陈翡珏，“估计要半小时呢。”

　　陈翡珏：“......”

　　绿皮火车载着货物，顶头烟囱的呜声伴着“狂吃狂吃”的动静拖着长长的身体经过。

　　“这是我从外婆家搬出来后第一次看见绿皮火车。”陈翡珏插上吸管，眯了眯眼道：“那里一切都很慢，就连火车也懒洋洋的。”

　　“国内发展太快，我都没机会坐火车。”邱霖书轻轻笑道，“倒是在国外念书的时候坐了火车。”

　　陈翡珏发出邀请道：“有时间带上你家那位去我们老家玩玩，我做东。”

　　“那敢情好。”邱霖书说，“我可当真了。”

　　火车过完了，还没放行，司机们怨声载道，车站工作人员拿着一面指挥旗道：“请等下一趟火车经过！还有一趟！”

　　话音将落，不远处就听到了火车踩着铁轨的声音。

　　陈翡珏手机忽然响起来，是皎然来电话了。

　　他眼神立刻温柔三分，道：“然然。”

　　皎然那边没有马上回话，传出个男声道：“只是擦破了点皮，我帮你消毒上药，过几天就好了。”

　　陈翡珏在“蹭”一下坐直了身子，“然然？”

　　皎然忍着疼，道：“我们被抢劫了，现在在医院。”

　　他扭头问医生要了地址，转述给陈翡珏，忍不住带了点哭腔，“阿铭哥哥为了保护我受伤了，你快来。”
　　.

　　皎然因为身份特殊，被安排在一个靠里的处置室单独处理伤口。

　　罩铭趴在病床上，背上的擦伤已经处理好了，他摔跤的姿势虽然惨了点，好在人是真的没什么大事。

　　不过衣服又破了，还是上回秦老师扯坏的那件，这衣服看来是注定不能好了。

　　他起来仔细检查了一下，后背那块都给划破了，拉丝拽绒的，没法儿补，邱霖书上次帮他补的袖子白补了。

　　“衣服坏了。”一个警察大姐给罩铭倒了杯水，“你还好吧？”

　　“还好。”罩铭说，警察大姐又道：“联系家里人了吗？”

　　他拿出手机，摔关机了，屏幕碎得没一块儿整的。

　　“啧，这要一起算那两个劫匪头上。”警察大姐道，“你等着啊，姐去拿手机借你打电话。”

　　“谢谢。”罩铭道。

　　“没事儿。”

　　警察大姐说完便出去了，罩铭等了一会儿，留下个字条说去看看皎然，然后套上破衣服，顺着进来时的记忆去往皎然所在的楼层。

　　上到二楼妇产科，有人从他身后拍了拍罩铭的肩，罩铭抬头一看，整个人重重一颤，被定在原地。

　　拍他的女人有一张俏丽的面容，小巧的瓜子脸，笑起来右脸颊有一个酒窝，眉宇和罩铭竟然几分相似。

　　女人挺着个大肚子，笑道：“小兄弟，麻烦你帮我捡一下化验单，我弯不下腰来。”

　　罩铭嘴唇微不可见的抖动起来，他惊诧地看着女人，女人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掌，“嗨？”

　　罩铭反应过来，神情有些错乱地低头寻找女人掉化验单，上面的名字是杨晞萍。

　　他把单子给她，杨晞萍道扶着肚子道：“谢谢。”

　　罩铭没有回答，直楞楞地看着女人的背影，腿脚控制不住地跟了去，“阿姐......”他喃喃说。
　　.

　　铁路一过车，邱霖书和陈翡珏两个人火急火燎直奔县医院。

　　陈翡珏联系到皎然，邱霖书打不通罩铭的电话，警察大姐给他们看了字条，邱霖书想着两人应该在一起，便一同去了皎然在的病房。

　　谁知皎然却道：“你们见过阿铭哥哥了吗？”

　　邱霖书说：“他留了字条说来找你了。”

　　皎然马上要从床上下来，“他没来！”

　　陈翡珏给他摁回去，“坐好！”

　　邱霖书对陈翡玨道：“你陪他，我去找。”
　　.

　　杨晞萍一个人出的门，她孕周大了，做什么都不太方便。

　　在路边挑水果时，摊贩缺斤少两被她看出来了，气愤地要求退钱。

　　摊贩一帮子是一伙儿的，缺斤少两惯了，吃准了别人不能拿他们怎么样，说爱要不要，钱肯定不退。

　　杨晞萍当时火就上来了，眼见着吵起来，摊贩动作比较大，差点打到杨晞萍时被人架住了手臂。

　　罩铭冷冷地道：“你敢动她一个试试。”

　　摊贩：“我呸！连你一起打信不信！”

　　杨晞萍看罩铭是熟脸，又帮着自己，不甘示弱地捞起袖子，“来啊！你敢碰我弟弟试试！”

　　罩铭眼睫颤动，手软了一下，转向杨晞萍。

　　杨晞萍气在头上，掏了手机要报警，忽然拧起眉，手滑向肚子。

　　罩铭目光落到她肚子上。

　　“小兄弟别慌，”杨晞萍说，“预产期在下周呢。”

　　摊贩就想让他们赶紧滚，指着鼻子大骂：“少在这里装死人挡我财路！去别的地儿死去！”

　　罩铭反手就是一拳头，他出离愤怒，“去你妈的......你他妈才应该去死。”

　　杨晞萍感觉不对，痛苦地嚷了声，“等会儿等会儿的！等会儿再骂。”

　　她搀住罩铭，“我羊水好像破了......小兄弟帮个忙——”

　　罩铭精神恍惚，犹如有人在他脑子里丢了一个炸弹，那些避之不及的情绪和记忆裹着刀片将他层层绞过。

　　—“我不行了……阿弟……别哭……”

　　—“……姐姐爱你。”

　　杨晞萍和罩家敏合成一个影子，她们倒在地上，血流不止，奄奄一息。
　　.

　　邱霖书一层一层往下找，经过护士站便问有没有见过罩铭。

　　终于在二楼妇产科，一个小护士告诉他这个小帅哥在这里停留过，没多久就离开了。

　　邱霖书心里着急，几乎是用跑的，他刚到一楼，迎面便看见罩铭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孕妇进来。

　　“来人！”罩铭的表情用惊惧形容也不为过，“救命——救命啊！”

　　前台护士注意到这边，即刻联系人推床过来。

　　罩铭腿一软跪倒在地，邱霖书赶紧冲到他面前托住两人。

　　“不怕，安全了。”邱霖书说，三个护士推着车过来，协助他们把杨晞萍搬上推床。

　　杨晞萍已经满头大汗，抓着罩铭的手，宫缩间隙甚至坚强的反过来安慰他：“瞧给你吓的，姐姐去去就来......”

　　罩铭一个字都说不出了，他跟着推床将人送进产房，护士在门口拦下他，“对不起，家属不能进。”

　　产房门一关，罩铭神情剧颤，止不住地发着抖，骤然两眼一黑。

　　邱霖书把他摁在怀里，强制性带到一旁的长椅上坐下。

　　“没事了。”邱霖书用自己的外套披盖住他，让他有一个密闭安静的空间，反复抚摸他的头发，安抚道：“没事了。”

　　罩铭缩在邱霖书胸口呜咽，手指攥着他的衣服，说不出一句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