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病弱系统之职业病》竹下夭姬

8、胃病八

　　“cut”导演在拿着对讲机坐在监视器后面，“休息十分钟，补一下妆。”
　　沈开也赶紧走到洛尘身边给他递了瓶水。这天气是真的热，洛尘穿着厚实的戏服，一身汗闷在里面，干了湿，湿了再被晒干。拿到水就往嘴里灌，一口气闷了大半瓶下去。
　　“这天气怎么那么热，刚有一个群演又中暑了。”
　　坐在他旁边的人以手作扇，附和道：“这一块的天气就这样，昨天还下雨呢，今天就热成这样，我看天气预报说明天还有雷阵雨。”
　　“下场雨也好啊，怎么着都比今天这样晒着好。”
　　沈开抬眼看着又投入拍摄的洛尘，打开手机，查了下天气，明天果然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性下雷阵雨。
　　那边一场一场的戏拍下来，很快天就黑了下来。
　　等洛尘再次下场之后，导演专门过来，拍着洛尘的肩膀，道：“洛尘啊，好好演，以后电影圈肯定有你的一席之地。我原本选你，就是觉着你有灵气，现在这几天看下来，也知道你是下了功夫的。今晚回去好好休息，琢磨下剧本，明天还有一场重头戏。”
　　想来导演也是看了天气预报的，就想着借明天的雷阵雨，把原本安排在后面的戏提上来。
　　沈开见两人聊完，安排助理把东西收拾一下，跟在洛尘后面上了房车。
　　洛尘一脸倦容的靠在椅背上，他连拍了两个大夜戏，白天又有戏份，算起来已经好几天没睡个囫囵觉了。
　　沈开一脸心疼：“今天泡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洛尘深深呼出一口气，声音带着睡眠不足的沙哑：“你明天待在民俗休息一天吧，剧组太吵，你连眯都眯不舒服。最近胃又疼了吧？”
　　虽然是疑问句，洛尘的语气却是非常肯定的。
　　沈开下意识按住腹部，最近这几天胃却是又开始造作了，但他觉得自己耐痛能力挺好，平时也没怎么表现出来，怎么着就被洛尘发现了。
　　洛尘睁开一直闭目养神的眼，看着洛尘，车里没有开灯，他只能看到身侧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但他还是认真的看着那个身影，笑了一声：“你平时中午吃的最多的是吃盒饭里的菜，肉什么的就伸个几筷子。最近几天，你连菜也不动了，不是难受的吃不下还是你已经成仙辟谷了？”
　　沈开没想到洛尘对自己观察的那么细致，他们剧组最近在深山老林里拍戏，开小灶什么的是想都没得想的事，每天只能吃剧组分发的盒饭，那味道着实不好，他前几天还强迫自己吃几口，最近是实在不舒服，看到这些菜就没胃口，还真的没怎么动。
　　第二天，果然下了暴雨，黑沉沉的天空偶尔劈下来几道闪电，随后就是震破天际的雷声。沈开原本想着要跟着洛尘一起去剧组的，但可能是最近几天都没有吃饭的原因，昨晚半夜就被一阵一阵的疼痛激醒了。
　　第三天，然后就是一阵呕吐的冲动，他赶紧脚下发虚的跑向厕所，倚靠在洗手台旁，捂着腹部一阵一阵的呕起来。
　　胃里什么都没有，只呕出一些青黄的胃液，他粗喘着气，感觉每呼吸一次，胃里好像就被尖头皮鞋狠狠踢上一脚一样。
　　一晚上就这样来来回回得往厕所跑，后来，胃液好像也被吐光了，呕出来的变成了暗褐色的血液。
　　好不容易呕吐感消失，他才昏睡过去，直到第二天一阵雷声之后，屋子仿佛也颤了颤，他才昏昏沉沉的醒过来，然后就听到门外一阵嘈杂声，沈开打开手机一看，早上九点多。
　　这家民宿已经被剧组包下来了，平时这个时候，民宿应该是很安静的，这个时候突然吵闹起来，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他趿拉着拖鞋，捂着胃，一步三颤得往门口去，不时听到几声“闪电”“着火”“不见了”
　　他打开门，拉住一个往外跑的一个人，问道：“怎么了？”
　　那人先是被沈开青白的过分的脸吓了一跳，然后一把拉住沈开的手，带着哭音道：“洛老师，他被困在房子里了，他没跑出来。”
　　沈开浑身一激灵，捂着腹部的手和另外一只手一起，紧紧抓住工作人员的手，力道大到手指已经泛起白边。
　　那人大概也陷在顶流在他们剧组出事的恐惧中，忽略了胳膊上的疼痛，强行冷静下来，语速极快道：“洛老师他们在昨天那个木屋里拍戏，没想到一道闪电正好劈在那屋子上，房子当场就塌了，还开始着火，洛老师他们没来得及跑出来。”
　　沈开浑身的力气一下子被抽空了，他倒退两步，被那人搀扶着站稳，强行冷静道：“快！安排辆车，我......去看看。”
　　那人想着，屋子都塌了，还着了大火，沈开去了也无济于事，但好歹是洛尘的经纪人，怎么着也是要去看看的。
　　他应道：“好，您去门口先休息一下，等着车来。”
　　沈开只是点头，心里祈祷洛尘一定要没事，他情愿出事的是自己。“你怎么不跟着他一起去剧组，出事了你也可以帮持一下”胃里又开始泛起疼来，他愤恨的狠狠捶打了一下腹部，顿时倒吸一口凉气“要是我昨晚没犯病的话，今天就可以和他在一起了......就算是死在一起也好......”
　　很快，车就开了过来，里面装满了铁锹之类的可以铲东西的工具，那人对沈开道：“出事的第一时间，导演就打电话了，但没个把小时，消防车啥的也进不来。所以外面自个先干着。”
　　沈开只是点头，那人看沈开一眼，有点同情，好不容易捧出一个顶流来，这下子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好的话，伤者个胳膊腿什么的，再不济，伤个脸，毁个容，这辈子在这一行也没什么看头了。再坏点，脚一蹬，过去了，看这经纪人和洛尘感情是真好，不是圈子里大多数的假情假意，利益至上，这人很可能就过不去这个坎了。
　　沈开从没有像今天这样觉得民宿到剧组的路那么远，好像一辈子那么长，好不容易靠近点，就看到一股子黑烟在半空里旋绕。车子远远停在离着火处还有几十米的地方，沈开一下车，就被扑面而来的刺鼻浓烟呛得直咳嗽，胃里的疼痛一下子被刺激得更加强烈，他感觉自己已经习惯了这种疼痛了。
　　“我靠，这火怎么那么大了，这人这么可能还能活着出来，呛都早就被呛死......”他想到自己旁边站着的主，当即止住了嘴。
　　勉强挽回道：“洛老师福大命大，应该能出来的吧......哎哎哎，沈老师，别过去，危险。”一阵风裹挟着浓烟迎面朝两人吹来，直直吹进肺里，在里面拳打脚踢。他被生生的呛忒几步，剧烈咳嗽着躲到背风处，看着沈开愈想愈远的身影，终究是叹了一口气。
　　“难得有这么重情重义的经纪人，但愿洛尘还活着吧！”
　　沈开看着远处的建筑，那里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他压抑住被烟气熏得模糊的眼睛，使劲眨了下，想要把热气压制回去，没成想，一闭眼，就滴下来两滴水，然后好像开闸的水龙头一样，再也止不住。
　　忍住想要咳嗽的欲望，他一步一步好像行尸走肉一样直直得朝着着火处走去，旁边的吵闹声，制止声都好像和他隔着一层膜一样。他只记得一次一次挥开上来制止他前进的手，一次一次闯过人墙，一次又一次被地上的木桩绊倒再起来。
　　他只记得有一个再等他，等他烧饭，等他看每日感悟，等他一次次的装不懂说拒绝。
　　他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初见面时洛尘的意气风发，送他戒指项链时好像藏着星星的眼睛，注视着自己的样子好像自己就是他的全世界一样，还有，昨天说破自己的习惯时的狡黠，一桩桩一件件，他发现自己好像的的确确是喜欢这洛尘的，但他明白的太晚了，那人很可能已经不在了......那么，陪他一起，黄泉路上，不让他形单影孤单上路，惟愿他们来世不再错过。
　　还差几步，他就要迈入火场了，他数着步伐，一步、两步、三步......一只手猛地抓住他的胳膊，他用尽全力拜托那人的桎梏，但那手的力气好大，他甩了几次都没甩开，他很生气，为什么总有人要阻止自己，吼道：“他还在里面等我，滚开！”
　　他用尽全力甩开那只手，用力太大，自己也被反弹得摔倒在地上。他就这么匍匐着一步一步往火场爬，喃喃道：“他还在等我，我要陪着他......他在等我......他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