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涅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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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的天空远远地蔓延开去，沉沉压向黝黑的地面。
暗沉，压抑。
“是梦啊。”
太宰治淡定地跃下脚下呈螺旋状扭曲向上的高层建筑，双手张开，像是要拥抱期待已久的死亡。
惊心动魄。
是如折翼鸟雀般陨落的姿态。
带着莫名悲壮而又哀伤的美感。
地面上畸形的植物与建筑如活物般扭动着，蠕动着，地势瞬息万变。太宰治轻松地落在地面上，像是一只轻巧的猫儿那般落地无声。
地面上的景象就这样直直地冲入太宰治的眼眸，分毫不落。
他眼中那片原本只是黏稠的鸾色忽然就凝结了。
向来优雅整洁的挚友就这样跪坐在太宰治的眼前，银色的长发散乱，沾上了他原本最厌恶的血迹。川上鹤怀中紧紧抱着一具娇小的尸体，金色的眼瞳中涌动着太宰治未曾见过却异常熟悉的晦暗。
“鹤……”太宰治张了张嘴，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此刻哑暗到几乎说不出来话的嗓音。
“滚。”川上鹤声音沙哑，是难得一见的冷漠。他甚至都没有转头去看那竟然像个孩子一样不知所措的太宰治，只是微微仰着头，像是要防止脸上沾着的血迹像可笑的泪水那般流下。
川上鹤的眼睛是干涩的，干涩到刺痛。
毕竟，像他们这样的人是最清楚的，泪水是这个世界上最软弱最无用的东西。太宰治想。
可是…太宰治着魔似的向川上鹤一点点靠近，那可是冷静自持的鹤啊，怎么可以…是这幅样子？他的鹤就应该永远温润优雅，在黑暗中闪着光，而不是…和自己一样陷入脏污的泥淖。
川上鹤厌烦而又不耐地皱起了眉头。他单手抱起了安静的女孩，终于看向了太宰治。
“咔哒”
是太宰治最熟悉的、枪支上膛的声音。
就像是在无数次工作中经历过的那样，黑洞洞的枪口直挺挺地对准太宰治。太宰治仿佛预感到了什么，表情一下子就变成了一片虚无的漠然。不要说，请…不要说，鹤……可他却只是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
川上鹤忽然又笑了，是与平时别无二致的温和笑容。“抱歉，干部大人。”太宰治听到川上鹤这样说道，“属下现在还有一些私事要处理，回来，必定领罚。”
话音未落，川上鹤就转身离开，只余长长的风衣在空中划过决绝的弧度。
是温柔吧？没有辛辣的讽刺，更没有歇斯底里的责骂。可是……他们是同伴，是友人，却唯独不该是上司与下属。
血红的雾色渐起，淹没了渐行渐远的友人，也隔开了那个太宰治再也融入不进去的世界。
太宰治从清冷的安全屋里睁开了双眼。
“呜哇，幸好是梦啊。”太宰治夸张地拍着自己的胸口，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只是慢慢的，慢慢的，他的笑容一点一点变淡，又恢复成面无表情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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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上鹤和中原中也并肩走下飞机。
“总算回来了，这次应该能休到几天假期。”橘发少年笑着说道，钴蓝色的眼眸色泽纯粹。
“但愿森先生这次不要又卖惨。”川上鹤也跟着笑道，在心中默默倒计时。
三。
二。
一。
川上鹤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莫西莫西……”
“鹤！”
川上鹤最后看到的，是中原中也瞬间变得凌厉的眼眸以及，随着放松的指尖从口袋中洒落一地的、如云朵般美好的棉花糖。
指定条件，达成。
接下来，就会是兄长的新生了吧？
是罪行累累的恶魔天真地剥下自己沾满鲜血的皮囊，挖去见惯丑恶的眼睛，毫不留情地割舍一切使自己成为自己的东西啊。
她用最残忍却最彻底的方法，把自己的灵魂强行转变成稚子般的纯白。
然后，才可以在这白纸一样的灵魂上涂抹全然属于兄长的色彩。
真好。
恶魔哼着歌，坐在满地的血泊中，第一次笑得像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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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叛逃。
川上鹤昏迷。
组织短短几天之内就接连失去两大智囊，只剩下一个中原中也顾不上休息，当晚就开始处理各项事务，忙着镇压组织里浮动的人心，忙着处理川上鹤晕倒的原因。
他以让人惊叹的速度成长着。
“啊嘞啊嘞。”
如中世纪吸血鬼居住的古堡般阴森的办公室里，森鸥外若有所思地望向认真画画的金发小女孩，“爱丽丝酱～这回还真是亏大了呢～”
“混蛋林太郎！”小女孩挥舞着手中的画笔“明明这种情况也是你有考虑到的！”
“啊呀，”森鸥外讨好地笑了笑，“还是要讲究好聚好散的嘛，我也不想让太宰君恨上港/黑嘛。而且，我可没想过还要再赔上一个川上君。”他顿了顿，有些感叹：“真没想到溪酱居然能为川上君做到这种程度。”
“哼，白赚一个失去记忆可以培养只忠心港/黑的强大下属顺便还能锻炼中也哥哥还不好吗？”小女孩晃着纤细的小腿，“甚至小溪姐姐还把那个能够清除记忆的异能者直接抹杀了，连人间失格都不需要担心！”
“唔，可是这几天接连失去太宰君和川上君，工作量真的好大啊～爱丽丝酱～”
“不要过来啊，混蛋林太郎！”
……
中原中也疲惫地坐在川上鹤雪色的病房内，似是在短短几天内就把曾经那几分轻狂的少年稚气通通打磨干净，只余冰封般的冷冽。
搭档叛逃，友人唯一的亲人死亡，而友人则受到不明的异能攻击昏迷，迟迟没有醒来。
虽然已经被森先生告知过一些真相，也很清楚鹤这一次醒来很可能失去全部的记忆，可一直都有同伴可以依靠托付后背的少年在此刻，却还是难得有了几分孤军奋战的茫然。
混蛋太宰一走了之，鹤…大概也不认识他了。…是这样啊。
川上鹤银色的眼睫忽然轻微地颤了颤，一双如阳光般璀璨的眼眸缓缓展露，是如稚子般的纯净。
川上鹤微微歪了歪头，看向眼前抿着唇的橘发少年：“你…是谁？”
谁说，这又不算是真正的、独属于川上溪的新生呢？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涅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