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离别前 “我有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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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祺觉得自己最近的生活真是事事不顺，周末打工碰上了不讲理的客人，不仅害的自己被老板念叨，还赔了半天工资才算了事。
回到家掐着点交论文，结果遇上电脑死机，折腾到大半夜，还写了长篇解释信发给老师。
睡了没几个小时，元祺又爬起来准备去附近的办事处送材料。元祺的居留证件快要到期了，她预约了好几次才预约到第二天上午，凌晨出发，排了好几个小时的队才交上材料。
办事处的人丢三落四，和同事聊天的功夫竟然把元祺的证件照搞丢了，害得她现场又重新照了一份。
送完材料后，元祺匆匆忙忙赶去上课，迟到五分钟被教授抓了个现行。不仅是在课上点名数落了一番，教授年纪大，还喜欢在课上点评作业，结果揪着元祺这个晚交作业的反面典型，足足说了一刻钟才罢休。虽然没有直接点名，但搞得元祺心里烦躁的很。
中午午休时，元祺又收到国内父母的电话，对话还算平和，不过又是那些琐碎的家长里短，不是哪个表亲准备结婚了，就是哪个亲戚又买车买房了。
要是搁平时，元祺兴许还会耐着性子，开着免提做自己的事情。但下午还有考试，她手里的三明治还没吃完。
元祺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不耐烦，但想了想还是不能跟父母发脾气。
她只道自己一会儿有考试，匆匆忙忙挂了电话，临了只听到母亲说了句什么，但没听全就切成了忙音。
挂完电话那一刻，元祺终于得了片刻安静。她好像终于有呼吸的时间了。
接连几天的烦心事让她喘不过气来，她也不只一次的想过，如果自己不用打工赚钱，那生活至少轻松一半，不会像现在这样，一边顶着学业的压力，另一边还要对付生活的苟且。
刚刚挂掉电话的母亲此时发了一条消息：生日快乐，宝贝闺女！
这句话让元祺眼眶有些酸涩，是啊，今天是她的生日啊。
元祺打开微信，翻了翻聊天记录，收到了很多祝福。她这几天忙得上了地铁就是睡觉，回到家就是复习功课。就连收到的消息，往往都是好几天后才想起来看一眼，然后回复一下。
看着家人和朋友从国内发的祝福，元祺感觉之前的委屈消散了不少，正打算一一回复，同学吃完饭过来提醒她，准备考试了。
元祺只能咬了几口手中的三明治，然后将东西收拾好赶去考场。
走出考场时，元祺整个人都是飘的。三个小时的考试，考到一半时她就饿得不行，最后半个小时她几乎是趴在桌上答完的卷子。
身边同学陆陆续续来找她对答案，她自己兴致缺缺，脑子更是一片空白，边往校门走就顺便聊了几句。
“元祺。”元祺走出校门后，好像听到有人在叫她。
她起初以为是听错了，可身边的同学也听到了，二人回头看了一圈，并没有看到眼熟的人。
大概是发音很像吧，元祺觉得自己都出现幻听了。
刚转过头，元祺就看到周文墨站在马路对面向她摆了摆手。元祺没反应过来，想了想好像从没告诉周文墨自己是哪个学校的，他怎么会知道。
周文墨见元祺原地不动，就准备过马路来找她。元祺身旁的同学掐了掐她，“你什么时候交男朋友了？”
“没有，他是我朋友的朋友，过来玩几天，我之前帮着接待过。”
“我可没见过你身边还有这么帅的男生，人家来找你，我就先闪啦。”
同学说完就溜了，元祺本来还想拿她当挡箭牌，谁知道她比老鼠跑的还快。
元祺看着周文墨大步向她走来，他今天穿得很休闲，年轻得像个高中生。浅色的连帽卫衣配了黑色的棉服，又配了同色系的运动裤。
其实是再普通不过的打扮了，可元祺每次见周文墨的穿搭都觉得很好看，果然时尚的完成度还是要看脸。
等周文墨走近，元祺想起那天他莫名其妙的反应，语气有点不太好，“你怎么来了？”
“我明天就走了。”元祺仰头看向周文墨，刚刚站在马路对面还看不清，原来他今天还戴了副眼镜。
元祺有个小癖好，她特别喜欢看戴细框眼镜的人，显得斯斯文文的。每次看到这样的人，她都要多瞧上几眼。
“这么快啊……”元祺下意识脱口而出。
其实周文墨来巴黎已经快半个月了，原本8天的假期，周文墨硬是跟导师申请延后了一周，导师原本还不同意，后来周文墨主动提出下学期给他的课当助教，导师这才同意。
元祺意识到自己口快，有些懊恼。搞得好像自己很舍不得一样……
这大概是元祺迄今为止，跟异性有过最多接触的一次了。其实元祺也有玩得比较好的男生，但元祺跟他们就是不来电，怎么撺掇都不会蹿出火花的那种。
就连元祺自己都觉得，自己的心是不是还没跳就死了。不然为什么单身至今都没有遇上一个“心动男嘉宾”呢。
周文墨又算什么人呢，严格算起来，他们之间的关系只是“朋友的朋友”，除了互相帮过忙，两人也是有过不愉快的。再除此之外呢？她并不了解他，除了听过他就读名校，其他的可以说是一点都不了解。
之于她，周文墨究竟是什么样的存在呢？连元祺自己都搞不清楚，熟悉的陌生人？或许只是个过客吧。
元祺早就看出，周文墨家境优渥，虽然见面不过四五次，但每次的吃穿用度都是讲究的。是啊，从那样的顶尖名校出来的，家里有几个是简简单单的呢。
想那么多干嘛，过了今天，人家就回到属于他的地方了，今后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那……我祝你一路顺风吧。”元祺实在想不到还能说什么，本以为上次见面就是最后一次了，谁能想到今天在学校门口见到了他。
“你除了这些，还会不会说点别的？”周文墨语气有些无奈，之前她在婚礼上泼他酒的时候，不还挺豪横的。
之后再见她，元祺是一次比一次怂。虽然她在自己面前装得挺好，但周文墨看得出，她总是在伪装自己，好像婚礼那天，才是她本应该有的样子。
元祺现在是肚子空空，脑袋也空空。能蹦出一句一路顺风，已经是给他面子了，现在自己也提不起什么精神来，他还非要让自己再说点别的。
“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元祺其实不爱生气，但每次遇见周文墨，他总有办法挑拨元祺的情绪。
“等等，好歹我也是Fabien请来的客人，四舍五入就是你朋友请来的客人，贵客明天要走了，你不送送？”周文墨算是发现了自己的恶趣味，他觉得逗元祺是一件特别好玩的事。
“明天我上完课还要去做兼职。”一想到这元祺就觉得心累。
“那就今天请我吃饭，明天就不让你去机场送了。”
元祺不想理他，越过周文墨的肩膀准备向地铁站走去。周文墨转身快步跟上元祺。
“最后一次，就当替他俩为我践行。”这次他收起了开玩笑的语气。
元祺看着周文墨直直的眼神，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明明元祺才是那个生活在这座城市的人，可周文墨看起来好像更熟悉的样子。
他带元祺去了学校附近的超市，买了几袋薯片和几瓶啤酒。又拉着她去了最近的披萨店点了外带，然后不由分说地拉着元祺往塞纳河边走去。
天色渐暗，可元祺还是认出这是上次她差点撞到自行车的地方。周文墨把买来的东西放在地上，然后脱下外套铺在河堤上。
“坐吧。”周文墨指了指外套，然后坐下来开始拆着零食。
不是说好请他吃饭吗？怎么买了一堆零食来河边啊。元祺乖乖地坐在周文墨的外套上，外套上好像还留有他的余温，将河堤的凉气隔绝开。
周文墨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包湿巾，递给元祺。元祺接过来擦了擦手。最近换季，欧洲有些闹流感，但元祺没想到周文墨对这些小事如此上心。
“喏，趁热吃。”周文墨撕下一块披萨，送到元祺手边。元祺向他道谢，但周文墨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拉开了啤酒罐的铁环。
元祺真的是饿坏了，火速解决了一块后，又接连吃了好几块披萨。周文墨一直保持沉默，后来自己也拿了一块披萨吃了起来。两人全程没说过一句话。
直到元祺胃里有了些饱腹感，精神头也跟着好了许多。她偏头看向周文墨，周文墨只是一言不发地喝着啤酒，视线看向河上偶尔经过的游艇。
此时华灯初上，河边的路灯也逐渐亮起。灯光柔柔地披在波光粼粼的河水上，也打在了周文墨一侧的鼻梁上。那副眼镜挂在他的鼻梁上，好像显得鼻子更挺了，怎么自己戴上，感觉鼻梁都看着压没了。
不知怎的，元祺开始像过电影似的，回忆这短短的一个多星期里，她和周文墨所有的交集。
本以为只是这座城市一个过客，没想到缘分让他们再三纠缠。过了今天，她和周文墨又会回到彼此正常的轨道上。隔着一个大洋，应该很难再见吧。
今天的生日，过得格外感伤。元祺此刻郁闷极了，也学着周文墨开了一罐啤酒，默默地喝了起来。
周文墨虽然是学法律的，在学校里辩论赛也没少参加过。可面对元祺，他有些嘴拙，他不知道该不该向元祺说出自己对她确实有好感。即使说了，那然后呢？他明天就要飞回另一个国度，未来两人也难有再见面的机会。
想到这里周文墨心里莫名地烦躁，随手想要再开一罐啤酒，却摸了空。转头一看，身旁已经散落一堆空罐子了。再看旁边的元祺，手里拿着仅存的一罐啤酒，开始摇头晃脑了。
“别喝了。”周文墨想要拿走她手中的那罐啤酒，却被元祺一闪。
“就今天一天，让我喝个痛快吧。”元祺是不胜酒力的，她不怎么喜欢喝酒，平时跟朋友出去吃饭，也都是点到为止，从不多喝。
“今天……是我的生日。是我来这里的第二年，我也两年没有回家了。我今天竟然忙到连自己的生日都忘记了。我这几年，每次都是一个人过生日，每次都是回到家，面对冰冷的墙壁，然后默默地祝自己生日快乐。”
“你知道吗？我家人为了我来这里读书，付出了很多。像你这种含着金汤匙的人怎么会知道这种辛苦。”元祺放下手中的酒，裹紧了自己身上的大衣。
“我从大一开始就拼命打工，来这里之后基本没向家里要钱。我知道，这是我选择的路，我跪着也要走完。可有时候啊，我还是会有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如果我可以安心读书，不用为生计担忧……那我是不是会少些遗憾。”元祺垂下头，像是被抛弃的流浪狗，让周文墨想要拍拍她的头。
“我可能会有更多的时间享受我的校园生活，也能像室友一样在操场或是食堂里花痴一下好看的男生，或许也有人会注意到角落的我，或许我在大学里能交到推心置腹的好朋友。”周文墨有些不忍心听下去了，因为元祺说出这段话时，整个声音都是颤抖的。
周文墨不知该怎么安慰，就像元祺所说，他确实没有体会过那些生活。可他也由衷地佩服眼前的这个姑娘，她的独立的确让人心疼，可这份独立造就了独一无二的她。
“你很优秀，元祺。”周文墨拍了拍她的头，将风吹乱的头发捋到耳后。
元祺有些昏胀的头好像得到了抚慰，周文墨有些冰凉的手划过她发热的脸颊，让她清醒了一点。
还好是晚上，元祺庆幸自己喝点酒就会上脸，这样周文墨就看不到她害羞的红晕了。
“我见过很多优秀的人，可是像你这个年纪的女生，独立又强大，只有你一人。”周文墨说这话时，盯着眼眶微红的元祺，可能是为了憋住眼泪，她的嘴微抿着，嘴角两侧陷下去两个梨涡。
周文墨还想再安慰她一下，刚要开口，二人身后响起了音乐声。循着声音回头看去，原来是两个蓄着大胡子，顶着圆滚滚肚皮的男人在拉手风琴。
元祺听出了他们拉的是《在巴黎的天空下》这首经典的法国香颂。伴着夜色和灯光，还有临着塞纳河水。许多路人已驻足在他们身边，还有一两对爱人开始合着琴声，慢慢晃动了起来。
刚刚还处在低落情绪的元祺渐渐平复了下来，她确实喝的有点多。凉风一吹，加上悠扬的琴声，她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在周文墨面前，都说了些什么胡话。
为了让场面不那么尴尬，元祺看向周文墨。
“都说巴黎是浪漫之都，临走之前带你感受一下。”
元祺站起身来，跺了跺有些发麻的双脚，然后俯身向周文墨伸出右手，摊开掌心，“我有这个荣幸请这位先生跳支舞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离别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