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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误会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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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祺赶到市政厅时,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Marie看到她,匆匆打了个招呼便去休息室准备了。宾客几乎塞满了整个市政厅,元祺好不容易在后排找到一个位置,刚坐下,身旁的人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元祺感受到目光,便微微侧头回应。
“Bonjour”,元祺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周文墨盯了元祺几秒,点了点头作为回应。
元祺今天穿了一身淡蓝的雪纺长裙,裙上有碎花做点缀,优雅但不会抢新娘的风头,V字领刚好露出她的锁骨。视线上移,长发微卷有些凌乱,大概是刚刚小跑过来的原因。
秀发无法隐藏白皙秀颀的脖颈,只是发丝挡住了锁骨处的项链。元祺今天戴了隐形眼镜,还不太习惯的她一直低头试图调整,毫无察觉身边的男人一直在打量她。
直到婚礼进行曲开始,周文墨收回打量的目光,身旁的元祺也直起身来坐得端正些。二人随着一众宾客的目光看向缓缓走上红毯的新娘。
元祺看得出,Marie很紧张。手握捧花的手不住地在抖,走到元祺身旁时,还能听到Marie不断深呼吸的声音。
元祺一直不懂,一对情侣决定要走向婚姻殿堂的理由会是什么。怎么确定对方就是那个要执手过下半辈子的人呢?
她看着宣誓台上的两人双手紧握,凝视对方,仿佛一眼万年地要和彼此度过几生几世,从口中深情地说出“我愿意”,便将今后的人生都交到了对方手中。
爱情啊,是元祺始终读不懂的天书。
当新人彼此为对方戴上婚戒,深情拥吻时,元祺还没回过神来,不知道的还以为台上的哪位是她的旧情人。直到身边掌声雷动,元祺才有些木讷地跟着鼓掌。
仪式结束后,宾客会随着新人移动到提前订好的婚宴现场。在这之前,会有摄影师为新人及亲朋好友拍照,Marie走到人群中拉着元祺,不听地小声念叨着,“紧张死了,我刚刚手都在抖。”
元祺拍拍她以示安慰,打趣道,“我看你刚刚在上面还是挺自然的啊,不像第一次呢。”
Marie佯装要拿捧花打她的样子,“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呸呸呸。”
元祺冲她吐了吐舌头,小声说道,“最美的新娘子,你打算把捧花扔给谁呢?”
说到这,Marie突然撇了撇嘴,“还说呢,昨晚单身派对,我的两个发小差点因为这个事情打起来,我一会儿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我还以为是什么事呢,扔给别人就好啦,到时候就说是自己不小心扔偏了。”
Marie搂紧了她的胳膊,“呀!要不然扔给你好了!”
“你可千万别,我不婚主义的,我一心向钱。”元祺连忙摆手摇头,像避瘟神一样向后倾了倾身子,想要离Marie那束捧花远点。
“别啊,Fabien身边有很多优质单身男,我让他给你介绍几个?”
“还是算了吧,我现在哪有时间啊。”元祺加紧了步伐,心理嘀咕着为什么走到市政厅门口要花这么久的时间啊。
“就刚刚坐你旁边的那个男生,他也是中国人,是Fabien的大学室友。”Marie依然贼心不死,开始张罗着要给元祺介绍对象。
“坐我旁边?”显然元祺毫无印象。
Marie努了努嘴,“喏,就是前面正在和他说话的那个男生。”
元祺随意地扬了扬下巴,想要敷衍过去。“哪儿啊,我怎么没看到啊?哎呦你快去和叔叔阿姨拍照吧,别再耽误时间了。”
Marie现在终于想起来,她的婚礼还没结束,就匆忙提着裙摆快步走向门口。Fabien此时停下对话,回头看向Marie,笑意盈盈。
元祺突然觉得这一幕特别美好,无论走多远,走多久,前面总会有人停下脚步等你。她觉得自己今天有些矫情了,可能是婚礼这种温馨的场面,再铁的心肠都会柔软一阵子吧。
新人跟双方父母合影结束后,Marie向她招了招手,唤她站到自己身后拍合照,还把周文墨安排在了她身边。
站到周文墨身边,元祺才发现男生的个子有点高,自己虽然不是高挑身材,但好歹过了均线,今天又为了淑女一把,还换上了高跟鞋,可就这样才刚到男生的下巴往上一点。
此时的元祺看着周文墨的侧脸,才觉得他有些眼熟。虽然才时隔几天,但聚餐那晚看得不算清楚,只是觉得坐在隔壁桌的男生,身姿挺拔,气质出众。可真说什么长相,元祺却是不记得的。
如今这么一看,倒是有几分相似,跟一群欧洲人走在一起,也是一眼锁定的人物。
应该不会这么巧吧……元祺暗自腹诽。
僵硬着笑容拍完了合照,元祺只想赶紧逃离现场,借口说自己先去婚宴换身衣服,就匆忙离开。还在原地跟Fabien聊天的周文墨看着元祺的背影,若有所思。
婚礼派对在市政厅不远处的一个花园餐厅举行。元祺早先一步到达现场,帮着Marie的父母引导其他宾客。
长形餐桌前早已摆好蛋糕塔和各式各样的法式甜点。每个人的座位上还摆着一份小礼物,这是新人回赠宾客的礼物。
元祺打开礼物福袋,里面装着几个杏仁酥,这是法式婚礼的习俗,象征着新人幸福美满的未来。
Marie换好轻便的小礼服从休息室出来找元祺,怕她一个人人生地不熟,就到处给她介绍自己的朋友,实则是想要为元祺牵线搭桥。
元祺不是没有看出来,她倒也不排斥别人给她介绍对象,只是觉得有些尴尬。尤其是Marie的目的实在太过明显,就差在元祺胸前挂个牌子:诚招对象,速来!
元祺现在的处境恨不得婚礼派对马上开始,让她好有个喘息的机会。餐台旁Marie的父母正好唤Marie去聊天,元祺趁着这个机会才得以抽身,想了想自己换下来的衣服还放在休息室,就想着去取。
元祺走到休息室门口,见门没锁,只留了个虚缝。她想着兴许是谁忘记关门了,正要推门,屋内传来了声音。
“你知道我的,这么多年我和你的感情是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而改变什么。”
咦,这声音不是新郎Fabien吗?可Marie现在不是还在前厅吗?
元祺又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她没有推门打断里面的对话。
“你知道我从美国飞来不是来跟你讲这些的,现在说什么也都没意义了。”
另一个声音响起,令元祺感到惊讶的是,这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声音……就是那晚在餐厅外和金发美女聊天的男人!
名字对得上,元祺刚才还听到Marie说Fabien是从美国留学回来,现在这两人在里面也是用英语聊天……
慢着!那天一起吃饭的同学说什么来着?“对美女不感兴趣?!”
糟了,Marie该不会被骗婚了吧!元祺被自己的第一反应吓了一跳。
可元祺冷静下来又安慰自己,自己的想法太过大胆,今天在座的谁看不出新郎新娘情投意合,要说Fabien是骗子,自己手里又没有证据。
“这件事情就当我们之间的秘密吧,过几天我会找机会和她谈一谈的。”
接下来的谈话越听越不对劲,元祺怎么想都觉得这两人关系不太是朋友关系。元祺忍不住探了个头,发现Fabien正在给那男人整理领带!!
Fabien这身高继承了法国传统男人的身高,就像他们伟大的领袖拿破仑一样。别的都好,就是这身高吧……
此时元祺透过门缝,竟然看出了Fabien一丝小鸟依人的娇羞感……
不行不行,元祺想着怎么着也要给二人一个警告,让他们收敛一下。尽量先让今天的婚礼派对顺利结束,然后再找机会跟Marie说。
正巧她看见前厅的Marie带着几个朋友在找Fabien,一行人正往这个方向走来,婚礼派对马上要开始了,新郎不在席面上可说不过去。
元祺此时断定,那个男人是万万不能在留在这里了,万一要是情绪上头,突然拉着Fabien冲出现场,私奔回美国……元祺那一刻连新闻标题都想好了。
正好餐厅的工作人员推着餐车从休息室门口路过,餐车上堆着杯塔,还放着一瓶未开封的香槟。
元祺拦下侍应生,借口说前厅的香槟不够了,让他再去拿一瓶香槟。
看着Marie他们不断逼近的步伐,元祺觉得自己身上的担子更沉重了。
这还不够!不能让场面太尴尬,元祺想了想,摇了摇手中的酒瓶。她看着手中这瓶香槟,瓶口的铝箔纸已经提前被撕掉了。
元祺按住酒塞,将瓶口的铁丝圈反向扭了扭,同时用另一只手压住酒塞。松开铁丝圈后,元祺将瓶身稍微倾斜了一下。
嗯,不成功便成仁!正准备冲进去,门突然从里面被人拉开,这是元祺没想到的,她吓得步子向后一撤,压住酒塞的手一松……
人们曾给香槟酒打开时的那一声“呲”,给予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叫“少女的叹息”。但很遗憾,此时“少女的叹息”变成了“壮汉的怒吼”。
酒塞受力弹到了门框上,而那香槟从释放掉气压的酒瓶中迸发了出来,全部喷到了开门人的身上。
空气中马上弥漫着酒的香气,元祺甚至都没反应过来,那酒像是奔腾的浪完全不受控地洒了出来。
“发生什么了?没事吧元祺!?”Marie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元祺心里念叨着,“死定了,我今天要命丧婚礼现场了。”
“我的上帝啊!Daniel,你的衣服!”元祺这才向刚从屋内出来的人看去。此时周文墨一身狼狈地盯着文祺,喷出来的香槟泼了他一身,之前的优雅气质荡然无存。
周文墨今天穿了一身黑色西装,因为婚宴派对更为随意一些,所以他敞开了衣襟,没有系扣子。
大部分的香槟都溅到了他的衬衣上,白色的衬衣被打湿后服帖地黏在身上,倒是露出了周文墨精壮的身形。
裤子上也是一片阴影,就连皮鞋上也溅到了酒沫。元祺打量了一下,唯一幸免的就是那张脸了……
“实在太抱歉了,我不太会开香槟,我没想到弄成这个样子”,想起这个男人听不懂法语,元祺又把这句话用中文说了一遍。
即使元祺的内心对深受其害的这个男人感到万分抱歉,但她依然没有忘记自己“神圣的使命”。
“Marie,派对快开始了,你和Fabien快去吧。前厅不能没有新人,你放心,我会帮这位先生找身衣服换上的。”元祺将手中的香槟放下,然后把Marie和Fabien向前厅推去。
“可是……”Marie还有些犹豫,看了一眼Fabien。
“没关系,你们先去吧。我换身衣服就过去。”周文墨此时开口安抚面前的两人,说到底不能因为自己耽误了婚礼流程。
“受害人”都开了金口,Fabien也没跟他过多客套,向元祺道了声谢,就拉着Marie返回前厅。
目送二人离开后,周文墨倒是不紧不慢,双臂交叉倚在门框看着面前的“罪魁祸首”,缓缓开口道:
“说吧,我这身借来的名牌,你该怎么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