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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暗涌(二) 将军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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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新添了位小姐,老来得女的云大将军笑的合不拢嘴,恨不得逢人就说一句。
“没想到吧,我有闺女了,嘿,闺女。”
惹得大夫人一顿嫌。
云老二带着婆娘从店铺里赶回去就只见到他乐的跟二傻子一样,嘴里还不住的念叨着:“闺女、闺女……闺女。”
云老二当即带着老婆孩子转身回店铺对账本。
云将军本名云尘,夫人名顾莺。说起他这夫人吧,是乐家当家的远方表亲,自小没过什么锦衣玉食的生活,一把屎一把尿把弟弟顾青衣拉扯大,不过还好顾青衣争气,一跃成为乐师府的首席,带着顾莺过上好日子。
什么都好,作为修者,在修道上有所成就,人也长的漂亮,就是脾气炸了点。
比如她现在瞧见云尘傻乐的抱着闺女一副地主家傻儿子的样子,简直想喊夏桃拿琴来她要撬开他脑瓜子看看里面是什么玩意。
“陛下见笑。”
顾莺扶额叹息,小皇帝穿了一身白,正逗襁褓里的小孩儿呢,听她这话笑眯眯开口。
“顾姨不必见外,只要在这将军府里我便只能算是小辈——边塞路远,少将军赶回来还需些时日。”
宋玥的母亲是云尘的亲姐姐云瑶,生他的时候死掉了。幼时宋玥逃学的时候常常来将军府,虽然十次有八次都被逮了回去。先皇子嗣稀少,只有四个孩子,前两个不幸夭折,剩下两个,一个是云瑶皇后生的宋玥,一个当今太后生的宋雨,宋玥幼时不学无术,剑法比不上宋雨,念书也比不过宋雨,大家都认为先皇会将皇位传给宋雨。
但,宋雨十六岁那年奉命前往玄虚森林与妖族商议边境问题时,被贼人偷袭遇害,只留尸体一具,当今太后当场失态大哭。
于是皇位人选又落在了宋玥身上,但湘王早就对宋玥这个侄儿不屑已久,至今都在想方设法把宋玥搞下去自己翻身把歌唱甚至为此谋划了十几年。
湘王跟柳王一脉交好,柳王死的早,留下个儿子世袭爵位,还留下个女儿,被封为长平郡主。
当今太后是个狠角色,她忙着一天到晚给宋玥找老婆和后宫根本不想搭理这群人,宋玥有一次去看她的时候,她还拿着一封书信笑得正开心。
“好家伙,叔叔跟侄女搞起来,我倒要看看生下个孩子到底应该叫爸爸叫表爷爷还是应该叫妈妈姐姐。”
宋玥逗了会闭着眼睛呼呼大睡的小孩,只简单表达了祝贺就直接拍拍屁股走人回宫了。
……
皇宫。
“云家那小丫头片子,生的怎样。”
“母后,出生没多久的婴儿看不出生的好不好。”
“……罢了,问你当白问,改天哀家自个去瞧瞧——你瞧瞧这长命锁,应该加点什么。”
太后把做好的长命锁递过去给他看,锁小巧精致,就是透着一股肃杀之气,宋玥沉默良久,缓缓开口。
“母后,给小孩送的长命锁,为什么还要加一条肃杀咒。”
“这不简单,要想长命直接一条肃杀咒反杀,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
“您……很有想法。”
他伸手将上面的咒抹去,指尖轻点,锁身灵力流转。
他剑法的确不如宋雨,因为他修的是器。
宋玥将长命锁放进盒子里,关好让人拿下去。
“见到姜池了吗。”太后问他。
“没有,若是见到了,儿臣自然会让他来见您。”
“湘王那一团子人想着柳王那小屁孩以后娶了云家小丫头呢。”
太后将手上的珠串绕在手上,指尖变幻一只小鸟飞出窗外。
“就云将军那个性子,要娶小丫头,除非从他身上踩过去吧。”
“哀家也懒得等你先见到他了,不就是拉下脸来让灵鸟去找他吗,有舍有得,有舍有得。”
……
夜深人静时,丫鬟模样的小姑娘趴在摇篮前睡得正香,门口守夜的小厮不知何时倒了下去。
将军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嘛,就这啊
来人不屑哼出声,拔出匕首对着月光左看右看。好家伙,今天的匕首也是绝好看呢。
他认真的比划了一下,确定怎么切下去发出的声音不大后,准备先拿小丫鬟试手,他刚举起匕首,脖颈处就传来了一阵冰凉。
“门口小厮的命我不管,但,这儿睡的两个孩子,可是我一定要管的。”
他愣了愣,连忙躲闪开,借着月光只看清了他手上的一根花枝,上边儿的小花苞还带着露水。
“你用花来吓唬我”
他皱眉恼怒道。
“并非吓唬你,是以此为剑,对你,足矣。”
这人语气带笑,不像是嘲讽,只像是在单纯的陈述事实,他将花枝转了一圈,又随意的放在手里了。
“姜先生……”
小丫鬟醒了,睡眼惺忪的瞧了瞧姜池,又瞧了瞧那边的人,等到看清了那人手上的匕首时长大了嘴巴,又连忙捂上嘴,然后用身子挡住摇篮。
“放轻松,我答应过夏桃,她不在的时候护着你点儿。”
他用花枝敲了敲小丫鬟的头,又以花为剑划出剑气打落那人的匕首,小丫鬟把小婴儿抱起来躲在角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索性离远点。
没想到添了麻烦被另一个人劫走了。
“小小姐啊,你这,出生就这么招恨吗。”
小丫鬟欲哭无泪,又因为脖子上的刀,只能摆的端端正正的,怀里死死地抱着小婴儿,说来奇怪,那婴儿仿佛睡沉了一样,至今还没醒来,哭不出闹不出。
小丫鬟在心里狂念大佬姜池的名字以求他赶紧过来。
今日是真的不好,顾莺和云尘有事外出,索性将云小丫头丢给姜池照料,反正姜池没事干,还在剑堂里混了个老师的头衔带一群剑修学生。
小丫鬟一直认为姜池是神仙,温柔和善彬彬有礼,低调且神秘,连贴身的剑都用布条包好,知道她看见姜池拿上那把剑站在她面前。
露华倾泻而下,黑衣青年执剑向她走来,逆光而行,眼前人褪去温和外壳,目光冰冷。剑尖滴血,他甩去剑上鲜血收剑入鞘,他将尚且温热的尸体踢到一边,朝她伸出手。
“吓到了”
小丫鬟猛地摇头,一脸正气:“没有,我只是觉得姜先生很帅,帅到我连做梦的心思都没有。”
“……你这话要是让夏桃听见了,她不得追着骂我三条街。”
“姜先生瞎说,小桃姐姐温柔可爱美丽善良,怎么会骂人。”
姜池又敲了敲她脑门,然后瞧向了她怀里的小孩。
“倒是醒了也不哭不闹。”
“诶诶……醒了吗。”
她茫然低头去看,小孩儿正眨巴眨巴大眼睛看她,胖乎乎的小手胡乱挥舞,嘴里咿咿呀呀的,然后小孩瞧见了姜池,朝他笑起来。
“……小孩,都这样喜欢没见过几次面的人吗。”姜池有些愣,顺手接过小孩,不太熟练的抱在怀里。
小丫鬟努力的回想了一下云丫头满月宴的时候,一瞧见姜池就笑,姜池一走就不开心的窝在顾莺怀里两眼一闭梦里寻他千百度。
“可能……可能你长的好看……所以小小姐就喜欢你。”
姜池又愣了一会儿。
怀里的小婴儿还透着奶香,软乎乎的小手握着他的手指,笑弯了眼睛,像极了他小时候喜欢过的奶黄包。
他想把小奶黄包给小丫鬟带回去睡觉,哪知道小奶黄包觉得他要把她放回去了,小脸一皱就咿咿呀呀的哭出声来了。
姜池:……
小丫鬟:……
“要不,要不,今晚上就姜先生守着她睡吧……哈哈月亮真好啊小桃姐姐喊我给她暖床呢。”
小丫鬟挠了挠头尬笑着飞奔离开了,留下业务并不熟练的姜池,姜池叹气,回到小奶黄包的房间里,好在她很乖,放进摇篮里看见他没有想走的意思后就乖乖睡着了。
姜池抱着剑坐在窗边儿,觉得夜风或许有些凉,也不管是不是真的吹得到小奶黄包,直径将窗子关上了。
身边突然多了个小孩,一时间就不知道做些什么了。
姜池不太擅长应付小孩。
于是他就坐在一边,坐了一晚上。
第二天小丫鬟还是早早的过来照顾云丫头了,而姜池在她来之后就匆匆离开了,颇有些逃避意味。
而且,他还得去城外的剑堂照看一群剑修小崽子,有一说一姜池不太喜欢教人学剑,他自己当年学剑就是全靠天赋和挨师傅的打,姜池年轻,初次去剑堂的时候还被认为是门生,甚至还有少年人不服。姜池也懒得废话,给人揍去中草堂躺了一周,准备给那群新生医修试手后,一群人瞬间安分了。
与此同时被揍的人在与姜池的交手中被姜池指点了几下,从中悟到了什么后,整个人勤奋学习实力虽不说突飞猛进,但比起曾经也好了不少了。
姜池其实信奉的是疼痛教育,特别是在剑这一方面。
姜池才在这任教一月,揍过的门生已经能够从城西排到城东了,到最后姜池懒得动手了,直接挑了几根好苗子让他们对练,自己在一旁瞧。
“姜先生,剑,对修道有所影响吗。”
他靠在树下,懒懒散散瞧了瞧来询问他的女修,又看了看后边一群女娃抱团看戏。
“有钱人玩剑,穷人玩树枝。”
他随口道,然后想了想,又笑笑跟她说。
“当然,如果是别人的剑,那就不好说了。”
“我虽不主张偷盗等不义之事,但我主张赌剑。”
便是堵上等同于性命的剑比试一场。
“如何,你要与我比一场吗。”
姜池说的及其认真,朝她晃了晃手里的剑,自上次小奶黄包遇袭后,他就索性将布条拆下来不做掩饰了,仇家找上门尽管找上门。
姜池的剑,通俗一点就是,一看就很贵,剑穗串着品相极好的翡翠珠子,就连线都是鲛丝这种求不到的东西,剑身锋利,灵力流转似有灵智。
女修莫名其妙含羞点头,柔柔弱弱的:“请先生赐教。”
姜池起身,发带流苏随之摆动,有些可爱,他罕见的笑弯了眼。
“既然这又算是指点学生,那我也不必与你多客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