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心愿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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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司年从教室后面拿出一个纸袋，把东西装了进去。
“上次删帖的事，谢谢你。”唐安脑袋搭在桌子上，看着许司年一个一个放东西。
“没事。”许司年垂了下眉,想继续说什么，话到嘴边又改了口，“我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嗯，我也不想，所以谢谢你。”
两人再次沉默。
“喝点吧。就你这体力，怎么过的体测？”许司年把东西装好了，只留下一杯奶。
唐安看着这瓶全脂牛奶，抿抿唇，目光黯淡下来，静静地说，“你喝吧，我只喝脱脂的。”
许司年闻言挑眉，他怎么没听说模特是以这种方式减脂的，他家之前那个前模特试镜的时候每天早上一杯全脂牛奶。
不也挺瘦的？
虽然说.....一次都没选上。
但他笃定肯定不是体重的问题。
“唐安，”许司年第一次叫她的名字，语气虽然柔和，但目光还是充满了距离感。
因为两人还没有那么熟。
“不喜欢的东西可以不做，但是身体是第一位的，再说这也不是什么正确的控脂方式，”唐安抬眉望向他，敲牛奶杯的手一顿。
话是挺暖心的，但总感觉他是在传话。
可下一秒，唐安所有猜想全部被推翻。
只见许司年勾了勾唇，忽然摆出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
“随便喝，年哥罩你。”
灯光明亮的教室里，少年轻轻吐出的一句话回荡在整个空间，回荡在少女的耳际。唐安看了看那杯牛奶，她当时不知道，因为这句话，以后许司年真的罩了她一辈子。
唐安眼睛弯了弯，伸手拧开了牛奶瓶盖。
等唐安回到家，脑子也没有消停过，全是许司年的那句，“年哥罩你”。她记得许司年说那句话的时候的模样。
不正经。
“妈，你怎么进来了？”唐安正在走神，看到安媛时吓了一跳。
“你这次数学测试怎么考的？”安媛语气并不好。
安媛把成绩单放到唐安面前，唐安往下一瞥，看到了自己名次。
倒数第五。
安媛连她脸色都不想看，直接冷冷抛下一句话，“明天给你安排数学家教。”
“对了，你来这时间也不短了了，舞蹈课也该上了，过两天这两科课表发你，跟司机说一声让他送你上课。”说罢直接转身关门离开。
连唐安说句话的时间都不给留。
唐安看着成绩单，把脸深深埋进胳膊里。
【城西小楼】
“妈，你今晚别住家里了。”许司年拿着碘伏往钟琴的腿上擦药。
“没事，就摔了一下，你爸回来要是发现我不在家，又要发火了。”
“那就让他发！”许司年把手里药重重砸在餐桌上，站起身，声音大了许多。
他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忍着怒气看向钟琴。钟琴也没见过儿子发这么大火，立马哭着求许司年，“儿子，咱们别惹你爸生气了好不好？咱们只要不惹他，他就不会对咱们怎么样的.....你不要惹他生气了行不行我求求你......”
许司年蹲下身，握住钟琴的手，“妈，你要相信我，信我一次行么？”
看钟琴不为所动，许司年叹了口气，“他给我打电话要钱，我没给，然后他就对你动手了？”
“妈，这个家对我们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了。”
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他必须要保证钟琴的安全。
她是他的母亲，唯一疼他的人，所以有些事，他必须和许国庆说清楚。
许司年看了看窗外，白色衬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眼神凌厉地转头，目光落在门上。
此时楼下传来一阵吵骂声，“我他妈没家暴，我他妈不去派出所！他妈的放开老子！”许国庆正在试图推开民警，但是被民警狠狠压住，塞进了警车。
许司年手里不知何时抓了根烟，给在外面的警察开了门。一直震惊着的钟琴这才反应过来，但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跟在许司年的后面，跟他一起坐进了警车。
到了警局，钟琴和许司年做了笔录，从派出所走出来时，已经凌晨了。
许司年还是带着钟琴去了医院。
腿部脸部轻伤，背部轻微脊柱骨折，足以将许国庆刑事拘留。
“司年，医院太贵了，住不起，我们还是回家吧。”
许司年从进警局到医院脸上一直都没什么表情，只是一直冷冷地看着周围。钟琴和他说话他也没回，直到护士拿着报告单过来，“患者家属情况并不是很好，需要住院，你们考虑一下在这签字，然后给患者安排床位。”
许司年瞥了眼钟琴，脸上依旧淡淡的没什么表情，只张口吐出一个字，“住。”
说罢直接在纸上签了字。
钟琴性子软，什么决定都不敢做，只有他来。
“我回家取些日用品，你在这等床位，行么？”许司年看着自己妈妈这张憔悴的脸，终于无奈的放下了口吻。
他确实生钟琴的气，气她软弱怕事，更气她对许国庆的一次又一次宽容。
见钟琴的态度依旧没有放松，许司年只好蹲下身，再次握住她的手，“妈，”
他一直追随她的目光，坚定不移地看着她，“我再问你一次，能不能相信我？”
“能不能？”
能不能不要再对许国庆抱有幻想了？
钟琴苍老无力的手颤抖着，许司年用力握着她的手，轻声安慰道。
“一切都会过去的。”
看着许司年消失在了医院拐角处，钟琴眼神中满是愧疚与自责。
【城西】
许司年把钟琴的东西装好放进包里，离开时无意间瞥到了放在地上的杂志。
《FOR FASHION》
大概是钟琴现在唯一的乐趣了吧。
许司年勾唇拾起杂志，看着封面上的女孩，她浅笑着，眉眼蛊惑人心。
明明那么美，看着那么幸福。
可是唐安，你为什么不喜欢？
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让许司年的思绪被打断，“喂？”
“你好，我是华江派出所陈警官。”
“哦，陈警官有事么？”
“许国庆想见你一面。”
“好。”
许司年挂了电话，把杂志放进包里，叫车去了警局。
报警的事他没和任何人说，所以他应该和许国庆坦白，把事情说清楚。
【华江派出所】
许司年翘着二郎腿，坐在和许国庆有一面玻璃之隔的椅子上，挑眉看着他，“找我过来不就是想骂我么？”
“骂吧。”他低头打开了手机屏幕。
许国庆被他这幅样子彻底激怒，“你他妈个白眼狼，养你这么大你他妈还好意思把你爸送这地方来，妈的不要脸。简直跟你妈那个婊子一样，都不是好东西！”
许司年本来没想理他，但听到“婊子”这个词的时候他抬起头，眼中充满不屑与愤怒。
许国庆看他有了反应，得意地笑了笑，“怎么，说到点子上了？你妈就是个婊子！婊子！你要他妈像个人样就把老子放出去，听到了吗？”
许司年拧了拧脖子，把腿伸直，静静地看着发狂的许国庆，没有说话，好似刚刚的怒火从未发生过，眼里毫无波澜。
等到许国庆骂不出来话了，才淡淡地开口，“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挺能骂的么？”
他强迫嘴角扯出一丝笑意，“许国庆，你知道为什么我选择报警么？”
许国庆一脸不屑，“那他妈是因为你妈欠揍！”
“我报警不是因为你家暴。”
许国庆愣了一下，没反应过来。
许司年舒了口气，“我们家其实没必要走到今天这步的，我报警是因为，”
“你让我没有家。”
两人一阵沉默。许司年眼圈发红，他本来不想和许国庆说这些，他也不太想谈论这些伤感的话题，但他也只是个17岁的孩子，他也是个坦白时感情会不受控的人啊。
他也很渴望父爱。
可是他没有。
“你们之间的事我其实都知道，”许司年抬手抹掉了泪，“无论是邻居谈论也好，还是网上的风波也好，我都知道的差不多了。”
“所以这么多年我在家里一直都在努力做好一个好儿子的本分，”他看向许国庆，压住了哭腔，“因为我愧疚。”
“因为我，才有了这个家。”
有了本不该产生的家。
“可是你呢？”许司年哽咽了一声，“你只会逃避、自甘堕落。”
“被人雪藏了又怎样？上不了秀场又怎样？”许司年咬牙切齿。
“你他妈不许提这事！”许国庆站起来却被警员压下。
“爸，我原本以为我只要好好努力，好好做自己，生活就会变好。”
“但是我姓许，我走的每一步都脱离不了你的影子。”
“你恨我妈毁了你的人生也好，恨我不该被生出来也罢，一切都结束了。”
“所以，血缘改变不了的话，那就行为上改变。”许司年眸子猩红，看许国庆的眼神里全是绝望。
“从今天开始，我们的关系，就到这里。”许司年抓起包，起身离开。
再也没有回头。
【华江医院】
漆黑的夜里已经泛了些白，少年站在树下，将烟扔在地下撵灭，整了整情绪，漫步走进大楼。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心愿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