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雀花之泪》二月紫

2、风雨前夜 “公主，您

　　“公主，您别强撑着了，去睡一觉吧。”小崔姑姑架着我的胳膊，慢慢扶着我离开了父皇的寝殿。
　　我从来不曾见到如此虚弱的父皇。他的面庞消瘦得凹陷了下去，眼皮轻轻地颤动着，好像雨后蝴蝶沾满露水的翅膀。艾蒙医生就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他见到我，勉强地点了点头，几夜没合的眼布满血丝。
　　天花板上层层叠叠的法兰绒闪烁着猩红的微光，卧房里缭绕的是昏昏沉沉的熏香和刺鼻的药味。
　　我也感觉自己要病了。
　　这英格兰的天空，从未如此的阴沉。“轰隆隆”，是远处的雷声。磅礴的大雨打在连廊的屋顶，“噼噼啪啪”是雨珠破碎的悲鸣。
　　“公主，您还好吗？”连廊的拐角处，行色匆匆的格洛斯特公爵猛地止步，向我鞠躬示意。“叔叔！”我稳住自己的身子，哽咽地问道，“父皇现在健康状况不是很好，您来是找他有什么事吗？”
　　“我知道，别担心，我亲爱的公主。他刚刚叫的侍卫传唤的我，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交代吧。”他抿着唇朝我微微一笑，大步向寝殿走去。
　　“公主，我扶你去休息。”艾美从姑姑手里接过我，一边向里走一边说，“国王这一病，宫里好多侍卫小婢都议论纷纷。这要是真出了什么事，王子他……”
　　“我也知道，我这个弟弟。平时大大咧咧的，连侍女的挑逗献媚也分不清。要是……”我合上眼，沉沉地叹了一口气。
　　“公主，您还得操心一下自己的婚事。去年路易十一那个傻老头竟然公然撕毁婚约，真以为他那呆蠢的儿子是个香饽饽。这将来事情一多，您的婚事，再提起来，就，就……”
　　“就晚了。眼下倒不必如此担忧，父皇说不定只是前几个月累着了呢。有格洛斯特叔叔帮忙分忧，他也能轻松不少吧。”深吸一口气，凉丝丝的空气在胸腔里振荡。我烦闷的心情也渐渐平复下来。“倒是你，这么大一个人了，也没见公爵夫妻给你张罗什么亲事。”我掩着唇笑着打趣她。她装作羞恼的样子，瞥了我一眼。扭过头，大力地拉扯着我往床边走。
　　“这雨，总该会停下来的，应该会的。”
　　艾美吹灭了烛火，掖了掖我的被子，轻声地安慰，“好梦，我的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