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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肖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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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知道我不喜欢看娱乐新闻。”
肖恕瞥了一眼桌上花花绿绿的大开本杂志,闲适地往后仰了身体,靠在松软的椅背上,懒懒地看着办公桌前的陆庭希。
“小恕你不要用这种嫌弃的目光看我嘛,”高大俊朗的青年作出幽怨表情,办公室里的空气诡异地抖动了几下,“我会伤心的。”
肖恕感觉太阳穴突突跳了两下,强忍住想要跳起来揍人的冲动。
“呀,有杀气!”陆庭希捂住脸迅速地绕到肖恕背后。
肖恕毫不客气地一拳从肩上向后袭去,被陆庭希抓住扔了回来。然后感觉一双手扶住了两肩,不轻不重地按下去。
“工作狂不是你这样当的。”陆庭希的声音在他头顶盘旋,“小心这肩废掉。”
肖恕眨了眨眼睛,
“有老板教唆员工偷懒的么?”肩上力度合适,轻微的酸痛蔓延开来,便少了僵硬的感觉,“技术不错,爷重重有赏。”
顺势放软了身体,闭上眼睛安心享受。
陆庭希坏心地加重拇指力道,满意地感觉到肖恕痛得一抖。
“我还不是老板,你别给我家老爷子这么卖命。再说肖大爷,现在是午休时间,您就算躺这儿睡觉也没谁说您消极怠工。”
肖恕还真就这样睡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他身上盖着件外套,眼镜被人取了下来扔在办公桌上,陆庭希坐在旁边的沙发上,跷着二郎腿看杂志。
肖恕揉了揉眼睛。
“好了,把沈笑延的资料给我吧。”冲着陆庭希叹笑。
陆庭希怒,不情不愿地甩了杂志走过来。
“小恕,我有没有告诉过你,你还是笨一点可爱。”
“我一男人要可爱做什么,”肖恕笑,那么清晰的大图,只瞥了一眼也能认出新闻的主角——狗仔队的装备,可是越来越先进了。
把陆庭希的手提拉起来,拍了拍他手背,“乖,你替我可爱着就行了。”
看着男人越来越温和的笑容,陆庭希忍不住一个颤抖,
“这次你还真猜错了,沈笑延的资料我没带。”
看着对方渐渐眯起的双眼,不知从哪里变出张纸来,慢慢在他面前摊平。
“没骗你,只有这么点。更多的,我……查不到。”
承认自己能力不足是很没面子的事,尤其是在肖恕面前。陆庭希摸了摸鼻子,转身讪讪地走出办公室。
肖恕望着门的方向很久都没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回到家就接到肖喻的电话,说是可能会晚点回家。
呵,怎么可能不晚,现在他那宝贝弟弟一定被娱记们堵在经纪公司,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来吧。
肖恕揉了揉太阳穴,打开电脑搜索沈笑延的电影。
为数不多——清一色的爱情文艺片。
随意点开一部。
开头是极冗长的群像镜头。车来车往的都市夜景,孤零零的路灯,醉醺醺的行人……诡异的没有一点声音,像一出搞笑的默剧。
不知过了多久开始一阵压抑的喘息,声音被压得极低却有不可思议的真实感,几乎气息就在拍打着自己耳廓一般的奇妙错觉。喘息声渐渐地粗重了起来,画面停留在一家夜总会的门口,镜头刻意地晃动,五彩的霓虹灯光牵扯出强烈的感官刺激。
沈笑延终于出场的时候,肖恕长长地出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屏息了很久。
男人夹着一支烟靠坐在苍白的墙角,嘴唇微张着大口地喘气,白衬衫被揉得皱巴巴,上面有隐约的血渍。
肖恕忍不出弯起了唇角——白衬衫,香烟,墙角的男人。拜托,在他还有兴趣看文艺片的年纪,这些就已经是固有的元素了,真没长进。
然而那抹笑意还没有展开成一个完整的嘲讽,就在随后的几秒钟凝结出一个诡异的弧度。
男人仰起头,半长的额发湿湿地向后垂去,汗水顺着脸颊和弧度优美的脖颈流下,喉结轻微抖动,要命的性感。
——这是要拍A片么,肖恕喉头紧了紧,忍不住腹诽。
手指下意识地动了动鼠标,在窗口关闭前的一瞬却看到男人抬眼盯住目标的动作。
肖恕没有再点开继续看,电影里打开那扇房门的无非是情人或情敌,不期待会有什么新鲜的套路。
只是那双眼睛……
他摇了摇头,晃走一些奇怪的感觉。
站在莲蓬头下却突然回忆起上次见到沈笑延,记忆片段里似乎有两人对视的场景,努力想了想,却怎么也不记得是怎样的一双眼睛。
肖喻的确回得很晚,进到客厅整个人就像散了架一样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肖恕放下手里的文件走到他旁边坐下,亲昵地拍了拍弟弟的头。
“有事?”肖喻敏感地盯住自己的哥哥,眼神里是不屑掩饰的疲倦与戒备。
肖恕笑了笑,尴尬地站起身,
“没什么。你早点睡。”
没必要跟青春期的小孩子争执,想知道的还是自己去查吧。
陆氏旗下也有涉足娱乐行业,肖喻所在的星殊娱乐便是陆家的产业之一。不同于一般的绯闻,或可借来炒作一番,涉及到艺人性向的负面新闻很快得以镇压,陆庭希亲自出马,在最短时间内拿到了绯闻照的第一手资料,给肖恕传了过去。
肖恕稍想了一下也便明白了——照片是在肖喻新戏开机那天拍的,背景是某酒店的地下停车场。剩下那些,无非是想象力丰富的娱记看图说话。而看图说话的那家杂志,又向来是以揣度艺人性向为大乐。
真是……无聊的事件。
肖恕也开始怀疑是自己最近精神太过紧张了,肖喻16岁开始交第一个女朋友的时候他就战战兢兢地关注着,生怕单纯的小孩儿陷入太过复杂的感情纠纷。这些年来,他虽然风流不改,女朋友换了一个又一个,麻烦虽惹了不少,但怎么看,也不至于会变得不正常吧。
倒是比起肖喻,也许自己,反而更像不正常的那个吧。肖恕扯松了领带,扭过方向盘拐了个方向。
肖恕经常加班,但只是把工作带回家去做而已。肖喻回国后他一直维持着这样的习惯,兴许是真的很想跟那个唯一的亲人有更多时间相处吧。
今天却被莫名的情绪困扰,下班后直接拐到了酒吧街上。
天还没有全黑,外面并不是很热闹,找好地方停车后,自然而然地走进了唐朝。
还记得他从美国回来那年,经常会跟陆庭希来这间酒吧,第一次看到唐朝这个名字时,也怔了怔,只感觉酒吧的老板定是个怪人而已。
五年多的时间,唐朝的布局都没怎么变过,却意外地并不显得落伍。也许真有些东西,是能敌得过时间也说不定呢。
肖恕找了个背光的角落坐下,安静地开始喝酒。
渐渐地有些亢奋起来。肖恕从不知道自己的酒量到底有多可怕,他没有过喝醉的经验。酒精只会让他越来越清醒,偶尔也会带来微妙的兴奋感。
“在等人?”绵软的女声在耳边想起,温温的气息似有若无地擦过脖颈。
肖恕抬起头打量她一眼,酒红色的长波浪卷,轻薄贴身的短款旗袍,外表妩媚的女人,瞳孔里居然闪着点意料外的纯真。
不由得勾起了唇角,身体随意地向后仰,漫不经心地开口,颇有点心照不宣的意味,“等你。”
女人很自然地在对面坐了下来,“喝这么多酒怎么开车?”
“开始喝就没打算开车,我是良好市民,酒后驾车怎么会。”肖恕又喝了一口,伸出手指去虚按住对方的唇,“附近都是酒店,为什么要开车,嗯?”
女人显然因为他的直接愣住了,
“你还真有意思,看不出来这么……”
“流氓还是直接?”毫不客气地打断对方,“不管是哪一种,难道你不喜欢?”
说这话的时候他斜靠在座位上一派慵懒模样,整个人却显出全然不同的霸道与任性来。
“肖先生,打扰了。”两个人的谈话渐入佳境,却被人突兀地打断。
肖恕下意识地斜过去一眼,认出来人后,忍耐着没有发作。
是唐朝门面上的老板。以前听陆庭希说过,唐朝真正的老板从来没有露过面,所有的事情都是这个姓舒的男人在打点。
他对这些不感兴趣,听了也就是听了而已。
“我们老板想见您。”男人端着合适的笑容,礼貌而得体。
肖恕却觉得有点搞笑,还是维持着风度,
“对不起,我和这位小姐有重要的事情要办。”
说完这句话,对面刚认识的女人心照不宣地跟他一道站起来,很有点急着出门的意思。
“再重要的事情,也比不得令弟的事吧。”男人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脸上的笑容都保持得一动不动。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让肖恕即刻认真了起来,带着审视的目光紧紧地盯住面前的人,然后像是叹了口气,冷冷道,
“带路吧。”
认识他并不奇怪,但是能知道他有个弟弟,似乎就不是那么简单了。一般的手腕,怎么调查,他都是没有一个亲人的。肖喻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