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合过吧》气死小田

1、第 1 章 0. 下

　　0.
　　下班之后江临照旧去了每天去的小饭馆。
　　“老板！老三样！”
　　大学毕业之后的社畜生活并不美好，他只想找个咸鱼工作，结果天天加班。
　　连着三声“哐当”，他点的菜被放到了桌上。
　　江临美好的脑内风暴被粗暴地打断了，他压着怒气抬头想看看是哪个龟孙子：“你爹又不是不付钱，摔……”你。
　　看清面前这个系着围裙的人，江临觉得方才压抑怒火完全没有必要：“给爷爬！”

　　1.
　　祁山坐到了对面的椅子上，靠在椅背上看抓着筷子咬牙切齿的江临：“怎么样，惊不惊喜？”
　　“惊吓吧！”江临想摔筷子。
　　大学毕业三个月的江临最不想碰到的两个人，顶头上司和祁山，一个掌控了他的支付宝余额和时间，还有一个，纯属犯贱。
　　在短暂的人生中，江临从未见过像祁山如此厚颜无耻的前男友。比如现在他也给自己添了碗米饭拿了双筷子想跟江临分享晚餐——没错，就是江临付了钱的那顿。

　　2.
　　江临气得翻白眼，眼看半盘菜都快没了，终于拿筷子打开了祁山的手：“别人吃大户你这大少爷是想吃绝户啊？”
　　祁山抹抹嘴：“我俩谁跟谁，我都没嫌你点的菜少。”
　　“嘴长你脸上真的除了给我添堵和维持你跟低等生物相同的生存需要真的没有其他作用了。”江临抄起桌上喝完的啤酒罐对着祁山脑袋砸：“你要是不想这顿成为你最后的晚餐就把这顿钱出了。”
　　“我也穷啊，你看我现在都在这当厨子了。”祁山看上去很是无辜：“我被家里赶出来了。”
　　“干得漂亮。”

　　3.
　　最后这顿晚餐的钱祁山还是没有掏出来，毕竟按照他的说法他过得比江临还惨——虽然江临对此一句也不信。
　　“不过看到他这么惨，我也就放心了。”江临觉得自己心情都变好了，这个破馆子外面惨淡的灯光好像都明亮了起来。
　　人生中总会有几个傻逼的前任，只不过自己的这一个格外的傻逼。
　　江临觉得祁山就是为了证明中国十四亿人里面肯定能出几个绝世大傻逼而存在的。
　　“我没钱交房租了，收留一下我？”
　　“爬！”
　　有些人果然不值得任何同情。

　　4.
　　祁山穷个屁。家里开着大饭店，生意好的一批。可惜这死孩子天天喜欢往厨房钻，还喜欢跟厨师大哥讨论菜的做法，父母怀疑他就是传说中的家族的耻辱——咱好好把金融读完不香吗。
　　觉得自己练就了一身厨艺的中二少年祁山在上大学之后就看上了隔壁院那个学管理的看着不知道从哪个山沟子里跑出来的小破孩，虽然但是这个小破孩上学晚比他还大一岁。
　　哦，说是看上是因为祁山觉得当时看着瘦得连骨头好像都能一把捏碎的江临应该能给自己的厨艺足够发挥的空间。
　　于是吊着金汤匙出身从某种意义上也没怎么见过世面的祁山屁颠屁颠地去找真的从山里出来的没怎么见过世面的江临说明了来意，并且获得了大学四年的第一个“爬”。

　　5.
　　江临确实是从山里考出来的，也不用受道德绑架需要回去“振兴家乡”的那种，反正家里也没人了。小时候还被欺负。
　　不过就算这样大一时期祁山的行为还是让他觉得跟电话诈骗告诉你中了一台笔记本电脑但是要缴纳两千的税一样傻逼。
　　虽然最后他还是因为一件在他眼里同样傻逼的事情不得已答应了祁山的请求——他钱被偷了，自己打小时工赚来的那种。吃人嘴短，江临跟祁山的关系在祁山自认为非常优秀的厨艺下迅速升温，如果祁山没有要求江临写吃后感的话。

　　6.
　　最后两个人能在一起完全靠江临室友的神助攻：江临终于见识到人性的险恶，奖学金有人跟自己这个第一抢就算了，助学金居然也有。祁山觉得江临给自己写了一年彩虹屁小作文到底还是决定为兄弟出头把管理学院辅导员举报了，不仅如此还大张旗鼓地投稿到了学校表白墙并美滋滋地等着江临的表扬，最后以祁山挨了一顿骂加两人一起被处分的失败告终。
　　于是祁山就拖着被迫跟室友撕破脸的江临出来租房了。
　　某次中二少年祁山喝多了之后对着家里的马桶质问世界为什么不能给他多一些除了来自江临的欣赏，江临气得一脚把他踹到地上抄起淋浴就对着他脑子喷。祁山被喷得有了些许意识爬起来就抱着江临说还是江临好以后我俩就在一起吧我俩天生绝配。
　　江临觉得自己小时候被邻居坑去帮忙放牛被拉到河里都不比当时狼狈。
　　祁山酒醒了之后看到江临对着一台已经卡得要原地去世的电脑猛敲论文，突然想起来自己喝多的时候好像说了些什么。
　　“哥。”祁山跟在旁边赔笑脸：“你看看我呗？”
　　“叫爹都没用。”
　　“爷爷？”
　　“爬！”
　　最后还是在一起了，因为祁山直接买了台新电脑，能跑数据不卡的那种。
　　有钱能使磨推鬼。

　　7.
　　对江临这种一人吃饱全家穿暖的人来说，找个男朋友和找个女朋友没啥区别。
　　更何况他和祁山刚认识时都涉世未深年少轻狂——说难听点就是脑回路不正常。
　　跟祁山在一起的两年多虽然江临的脾气被气得更暴躁了，但至少不妨碍他靠着跟老师跑数据打杂存点小钱，毕竟饭钱基本不用他出，而他彩虹屁小论文的技术也能做到饭圈顶级，真饭圈哦。
　　本来他觉得就这样跟祁山这个臭弟弟凑合着过也行。反正也就多一个人。
　　直到祁山在喂了他两年多之后某天又在外面喝多了跑回家抱住他一顿蹭，江临刚差一点良心发现准备揉揉这个大金毛的头结果就听到他说江临你现在胖了呀你之前好瘦的……
　　江临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随后一脚踩在了祁山脚上：“胖你。”

　　8.
　　然后江临在毕业论文数据采集不顺加上两年间祁山的各种正常人都做不出来的操作之下趁着祁山喝醉酒大脑皮层比乒乓球还光滑的时候收拾了东西滚回了几年没回去的寝室。
　　反正寝室里的智障估计也写处理不好毕业论文的数据，估计还想抱抱大腿也不会太为难自己。
　　祁山醒的时候觉得江临怕才是脑子有问题的那个。
　　微博上明明有说抓住一个人的心要先抓住他的胃，而且明明要很有求生欲地表示就算你胖了我也爱你。虽然江临根本不胖。虽然祁山也觉得说得没有道理。
　　“红色独眼怪就是不靠谱。”

　　9.
　　祁山倒也确实找过几次江临，但除了爬以外唯一的回答就是爪巴。得，还是个肥胖版的。
　　最后祁山磕磕跘跘地磨完了自己的毕业论文，准备回家里的大饭店跟厨师大哥们来个擂台赛，结果因为自不量力提前三天贴了宣战书刚一进厨房就被爸妈抓出去相亲，美名其曰成家了就不会想有的没的了。
　　“别啊，我有对象了我不能始乱终弃！我不能乱来啊！”
　　然后他爸妈在听完他对江临的描述以及他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之后不负众望（？）地把他赶出了家门。
　　如果江临知道说不定会在几百公里之外给他鼓鼓掌。

　　10.
　　祁山认真反思了一下江临为什么半年都不理自己，最后在某女性情感类公众号上找到了答案。
　　一定是矜持。自己不能放弃。
　　于是祁山成功买通了江临大学时候的室友并且带着他所剩不多的余额和一个半空的行李箱回到了他们读大学的城市。
　　然后发现自己大学四年除了做菜啥也没学到，连做菜都是自学的，只收获了一堆对于江临来说可以机械化完成的彩虹屁。
　　最后他找了个看上去离倒闭也没差多少的小饭馆，决定从零开始，创造自己的事业。然后去跟江临炫耀自己的成就！
　　在他在后厨跟老板斗智斗勇时，他听到江临点菜的声音。这他娘的就叫缘分！
　　最后以工资打八折以及睡他腿都感觉抻不开的员工宿舍床为代价留在了这个小饭馆。
　　祁山觉得江临一定能认出自己的手艺，吃了两年多难道不该形成吃完就想写小作文的条件反射吗。
　　最后江临吃完结账冷漠地离开了。
　　祁山怀疑自己的感情错付了。

　　11.
　　江临在小饭馆吃饭的一个月，祁山觉得自己都快把干锅花菜炒吐了。
　　江临就不能换个菜吗。
　　不能。
　　穷。
　　然后祁山忍无可忍花了自己也没几个钱的工资给自己买了碗白米饭去找江临蹭饭了。
　　然后解锁了新回复：“给爷爬。”真好，又多了俩字。

　　12.
　　江临觉得自己以后还是不要来这个小饭馆了。
　　虽然一开始在这个小饭馆常驻完全是因为这家店真的便宜，但是这家店的菜也确实合他口味。
　　虽然他后来也有在饭点会突然想起来自己需要出去买饭了，偶尔也会觉得自己走得太突然，但他始终不觉得离开了祁山是多大的事儿，当然了，偶遇前男友也不算啥大事。但是祁山就是与众不同，在傻逼方面也是。自己还是搞事业比较靠谱，臭弟弟容易影响大哥行走江湖。
　　结果当天晚上就被祁山找上门，臭弟弟又喝多了酒不说还质问自己为什么半年消息都不回为夫到底做错了什么以及自己这一个月的餐馆八折工资创业之路并控诉了这个无人懂自己才华的世界人间不值得。
　　草泥马。你当爹是两年前的马桶吗。
　　江临把他扔进了洗手间反锁起来。
　　那你跟马桶过吧。

　　13.
　　祁山在瓷砖地面醒过来时觉得自己全身跟被打了一样。
　　江临一定趁他睡着的时候谋害亲夫。
　　然后他美滋滋地给自己洗得干干净净还格外勤快地把衣服也洗了，觉得自己简直是这一个月以来最干净的时刻。
　　然后发现自己是被关禁闭了。

　　14.
　　“江临你这是家暴！放你老公出去！”
　　……
　　“爹！儿子求你了！”
　　“爬。”

　　15.
　　最后祁山还是被放了出去。
　　并且因为自作主张把衣服洗了只能厚着脸皮找黑脸的便宜爹借衣服而挨了一顿打。
　　然后他发现在江临那他俩已经分手半年了，他就是个傻逼前男友。
　　生活得跌宕起伏永远都比戏剧中更强烈。
　　特别是对两个还是没怎么见过世面的人来说。
　　尤其是那个在全网两个最不靠谱的地方寻求感情问题答案的臭弟弟。

　　16.
　　最后江临还是让祁山留下了。
　　可能当时确实他理亏，但是当他后来知道祁山在哪寻求过感情问题的解答时他又把祁山在十二月的晚上扔到大街上住了一晚。
　　让他更觉得自己的决定傻逼的原因是，他发现他俩现在的生活质量还不如他俩读大学的时候。让他回到两年前他一定逼祁山好好学习。淦。
　　一个人是小职员，一个人是一个小饭馆的厨子。
　　在这个对他俩来说都不算是家的城市里怀着一颗长远目标就是得过且过的心，偶尔间歇性地幻想自己是不是还有机会发大财。
　　但是至少江临不用天天晚上吃干锅花菜了。偶尔还能吃到点特别喜欢的水煮牛肉。
　　一个莫得感情。一个莫得脑子。而且以他们拥有的经验来说，他俩互补大概率结果就是没头脑和不高兴。
　　但凑合过吧，还能离咋地。

　　17.
　　后来升职之后，江临逼自己拿出跟大学拼命学习挣奖学金的劲头去做项目。
　　祁山也没闲着，他这傻逼脾气和操作搞得饭店老板气得把饭店关了准备把店面盘出去。
　　最后江临在给自己凑个首付面前犹豫了，又跑去借了点钱把小饭馆买了下来。还好这个城市也不算繁华，不然把他俩打包卖了也买不起。
　　然后他在祁山被店老板扫地出门回来委委屈屈跟他哭自己失业了只能当小白脸的第二天就又把他踹回去上班了并勒令他不准再整出傻逼的事情，要是赔钱了他祁山也不用进门了。
　　再后来有一天祁山乐颠颠地拎着小饭盒去给加班还债的江临送饭，江临手下的实习生探头探脑一脸好奇。祁山张嘴就打算来一波他一贯满嘴跑火车的回答。
　　结果江临抢先揉了揉他脑袋：“你哥包养的小白脸。”然后把他踢出了办公室。
　　淦。
　　轮流吃软饭。也行吧。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他的小饭馆也许未来就能赚大钱了。
　　然后他的江临就可以当小白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