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醒梦》朝暮青丝成雪

16、第 16 章

　　临近晚上十一点的时候，红塔附近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因为差不多到时间了，值班的安保人员把剩下几个人请出去之后，熟练的关闭了灯光，监控器开了夜间模式，防止有人靠近的红外线也打开了，然后留了两个人看守，就各自下班了。
　　“新来的吧，叫我张哥就行了，”留守的人中稍微年长的慢悠悠的给自己泡了一杯枸杞茶，示意了一下旁边的凳子，“坐吧坐吧，别那么紧张。”
　　新人摘了帽子，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脑袋，“是的，你好，张哥，我是新来的，第一次值夜班。”
　　“嗨，没事，”前辈笑着宽慰他，“其实我们这边的安保设施很完善的，如果有人靠近，马上就会报警的，你也不用太紧张。”他在这边待了好几年了，自从有了监视器这些设备，夜间值班的时候再也不用总是去巡逻了，比以前那是轻松太多了，留两个人也就是为了万一发生什么事能第一时间有人的，但是其实这些年作死爬塔的人基本没有了，所以晚上值班也基本上没有事情了。
　　值班室里放了一张折叠床，他们可以一人睡半个晚上，考虑到凌晨的那个晚上比较难熬，新人自告奋勇守下半晚，但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三点钟被喊起来的时候，脑子都是一团浆糊，木木的坐在凳子上看着外面，眼神都是直的。昏昏欲睡的挣扎了不知道多久，眼皮上感觉到了一点亮光，他艰难的掀开眼睛，看到天色已经蒙蒙亮了，一看时间，已经六点多了，差不多要到换班的时间了。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用力的伸了个懒腰，打算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一抬头却看见高耸的红塔顶端好像有什么东西，因为实在有点远，天色也不是很亮，不太看得清楚，只能大概看到一个黑色的长条的轮廓，像是一根杆子上挂着个大袋子。
　　他觉得有些不对，回身去摇醒了还在睡觉的张哥，张哥听他这么一说，心里就一个咯噔，有几分不妙的预感，匆匆忙忙的翻出了望远镜，当看清楚上面的是什么东西之后，脸刷的一下就白了。
　　刺耳的警笛声打破了这个清净祥和的早晨，红塔下面已经围起了警戒线，方图用望远镜观察了一下，皱着眉头脸色难看。
　　这时，一辆私家车飞驰而来，利落的甩尾精准的停在警戒线外，走下来一个身着黑色衬衫的小麦色皮肤的男人，他个子很高，黑色长裤显得双腿笔直修长，上衣袖口挽起，露出的小臂劲瘦有力，帅气的脸上黑黢黢的瞳孔清亮有神，看上去正气十足，他随手甩上车门，大步走过来，“发生什么事了。”
　　“秦队？”方图有些惊讶，“你不是休假吗？”
　　秦淮一手拿过他的望远镜，随口回到，“提前回来了，正好看你们出警。”放大的清晰的视线中，印入一个如死鱼般悬挂在红塔顶端的人，看身形是个成年男人，被绳索从肩膀缠到脚踝，像一只毛毛虫，从后颈拉出的一段绳子绑在一块长板上，而长板的尾端卡在红塔顶端的某个缝隙里，因为承受了一个人的重量，很明显的向下弯曲。
　　“红塔塔尖距离地面二百四十五米，太高了，无人机也飞不上去，我们没有办法确认上面的情况。”方图在一边说着，神色间满是为难和焦虑。
　　“申请直升机。”秦淮把望远镜扔到方图怀里，掏出手机开始打电话。方图下意识想说流程不好走，看他已经在打电话了，又默默的咽下了。
　　三个小时后，派遣的直升机悬停在红塔顶端，负责救援的人被慢慢放下去接近那个不知生死的人，因为直升机掀起的风有些大，挂在那里的人就被吹的晃晃悠悠的，像正在被风干的腊肉，他废了一番力气才勉强抓住人，割断绳子之后被一起拉了回去。
　　“好，我知道了。”这面方图收到联络后转头汇报，“秦队，人已经死了。”
　　秦淮没有感到意外，在他注意到在直升机靠近之后那人依然没有半点反应的时候就已经有所猜测了。
　　尸体被直接送到了局里，躺在了法医的解剖台上，当然只是做个初步检查。“没有外伤，但是眼球暴突，面色青白，像是吓死的，尸体还很柔软，死亡时间不会超过五个小时，具体有没有其他的病症或者药理反应，就需要解剖了。”法医这么说道。
　　方图点了点头，死者随身携带的东西都放在了一边，包括手机，证件和钱包。他拿起证件看了一眼，端正的印刷体清晰的显示着死者的身份信息，他下意识的念出上面的名字，“郑卓。”
　　通过证件，警方很快找到了死者的身份信息和近期的活动路线，发现和他同行的还有两位女性。“这个人，”有人指了指屏幕上显示出的其中一张照片说道，“昨天晚上十点左右有人报警，发现这位女性倒在中心公园的厕所后面，脑后受到重创，我们排查了附近，发现土地有被挖掘的痕迹，还有一些脚印，但是痕迹断的很突兀，有些奇怪。”
　　经人这么一提，方图也想起来了，“在死者的手上和膝盖上也发现了泥土，右手有磨损的痕迹。这么看来，要么死者就是行凶人，要么就是有人嫁祸。”
　　“还有其他同行的人吗？”秦淮问。
　　“还有一个女生，住在酒店里，我已经让人去找了。”
　　叶世月是被一阵接连不断的敲门声吵醒的，醒来的时候，她还很浑浑噩噩的没有想起来自己在那儿，好一会儿才觉得清醒了一点。门外也不知道是什么，一直叫着她的名字敲门，哐哐哐的特别扰人清梦。因为窗帘有点厚，她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时候了，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显示着下午一点整。
　　叶世月耸然一惊，怎么就下午了，闹钟响过了吗？她没听到啊，怎么没人叫她吃饭呢？那两个人是把她忘记了吗？
　　“哐哐……叶女士，叶世月女士……”门口的人依然锲而不舍，叶世月烦躁的抓了下头发，踢踏着拖鞋走到门边，透过猫眼看了一下，发现门外居然站了两个警察。她瞬间趴在了门上，不敢发出声音，怎么回事，为什么警察要来找她？作为一个普普通通的小市民，曾经看过不少警民一家亲的案例，也对这个职业的人抱有一般人的敬畏和亲近，但是平常有事去找警察帮忙和被找上门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到底不敢晾着他们太久，叶世月小心翼翼的打开门，探出一个脑袋，“请问，有什么事吗？”
　　“是叶世月女士吗？”其中一位警察确认了一下她的身份之后，直入主题，“于秋云和郑卓是和你一起来这边旅游的同伴吗？”
　　“是，是的，”听到他的问话，叶世月马上意识到他们来这里和自己无关，下意识的放松了一点，身体也站直了，但是提到自己的好朋友，她心又是一紧，“他们怎么了？”
　　“于秋云女士昨天晚上被人发现受伤倒在公园的厕所后面，现在正在医院，依然处于昏迷中，医院那边给您打了不少电话，一直没有接通。”
　　“受伤？”叶世月不敢置信的重复了一遍，“怎么会受伤呢？伤的怎么样？不行，我要去医院。”她回身抓起自己的包就要往外冲，被挡在门口的警察拦住了，“我们送你去吧，路上麻烦你协助一下我们的调查工作。”
　　然后，叶世月就坐着警车赶到了医院，她站在重症监护室外面，看着昨天还笑的那么开心的于秋云现在带着氧气罩连呼吸都微不可闻的样子，眼泪止都止不住，只不过就是一个晚上，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
　　“于秋云女士重伤被发现后，第二天凌晨郑卓先生的遗体也被发现了，”方图走过来说道，“他被红塔的值班人员发现挂在塔顶。”
　　叶世月哭泣的声音顿住，茫然的回头看着他，“你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