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然天成》拉布拉多的鱼

3、第 3 章

　　父亲死亡母亲失踪，赵天成眼看着赵甯杀死他面前护着他的人，鲜血溅在他的脸上，赵天成都能没有一丝表情。
　　如今为了一个素不相识的小乞丐他却害怕了，赵羿不懂。
　　“你怕什么？”
　　“我害怕那孩子死。”赵天成一手握成拳一手继续捏着筷子，“赵羿，我真的怕，父皇在世的时候，怎么会有这么小的孩子流离失所，怎么会有那么多的人无家可归。”
　　赵天成如鲠在喉，“这些年来，大朝混乱不堪，多少的无辜生灵丧失性命，我一直在忍着，因为我的母亲还在赵甯的手上，我没有办法你知道吗？”
　　赵羿怎么会不知道呢，自古忠孝不能两全，赵天成选择大朝阮贵妃性命就不保，赵天成选择阮贵妃，那无论大朝成什么样子他都不能插手。
　　“五年前要大朝还是要我母亲，这个问题让我痛不欲生，我是储君，整个大朝都在我的肩上，可我更是一个儿子一个哥哥。”
　　赵天成越说心里越难受，过了年开春之后就是就是仁德帝的忌日，整整五年了，这些年唯一支撑着赵天成的就是每月十号赵甯给他的代表阮贵妃还活着的亲笔信。
　　他深吸口气压下心中的余悸，“五年了，我一直在逃避现在的大朝，我不想心软，我想早点与天乐和母亲团聚。”
　　“可中秋节那天在春风楼喝完酒回去，我们路过北城城门，那里乌泱泱一大片全是无家可归的人，我那个时候真的特别难受，我在心里痛斥自己。”
　　“我突然不知道自己的是不是对的，我是储君，肩上是大朝数以万计子民的生命，他们将希望寄予我身，可我却抛弃了他们。”回想这些年大朝越发的混乱，赵天成心里一个劲儿的自责。
　　“还有今天。”赵天成看着赵羿，“我听到的那个声音，就好像是在抓着我，让我救他。”
　　赵羿放下筷子，突然的他的心怦怦跳了起来，“王爷，你，你是动摇了吗？”
　　这么多年，数不胜数的人来找赵天成让他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拯救大朝，赵天成都无动于衷，今天，终于动摇了吗？
　　赵天成闭上眼睛，他不知道，不清楚，不确定。
　　如果他去夺回大朝，那他的母亲怎么办？
　　狠心如赵甯，一定不会放过她的。
　　但是就任由赵甯继续下去吗？
　　让千千万万的无辜百姓处于水火，这也不是他想要的。
　　赵羿知道赵天成心中的顾虑，忠与孝这关没有人能毫不犹豫的过去。
　　“王爷你别为难，现在我们连贵妃娘娘的下落都不知道肯定不能轻举妄动，但是如果我们再不作为，我想贵妃娘娘和先皇肯定也不想看着大朝这样下去。”
　　赵甯一点实权都没有给赵天成，甚至连朝都不让他上，美名其曰是为他好，实际上是让他远离朝堂，赵天成一上朝，朝上的百官还不得反了？
　　每每有了实在是解决不了的问题，赵甯才会让赵天成进宫想办法，而法子也得经过赵甯的批准才能实行。
　　朝堂上是有绝大部分人都会支持他，可有什么用呢？他一丁点实权都没有，所有有实质性的权力全部都由赵甯亲手保管着。
　　赵天成皱眉，伸出一只手去揉自己的太阳穴，今天忙了一天他的头现在疼的很。
　　见他这个样子赵羿也没再说下去，赵天成从五年前就会经常性的头疼，今天劳累了一天而且发生的事情着实引起了不好的记忆让人不好承受。
　　他给赵天成倒了杯热茶放在了旁边，又重新倒了些热水在毛巾上面给赵天成敷着额头。
　　过了好一会儿，赵天成痛意缓过去将毛巾拿了下来。
　　赵羿本身想越过这个话题，无奈赵天成自己又提了起来。
　　“那你说现在的情况应该怎么办？”
　　赵羿低下头，他虽然跟着赵天成读过不少书，但是谋略这块还是弱的很，眼下赵天成进退两难，心里肯定纠结的很。
　　过了一会儿他突然一拍大腿，“有了！”
　　他身体前倾靠近赵天成小声道：“我们可以先神不知鬼不觉的集结支持我们的兵力，然后在去派人寻找贵妃娘娘的下落，等一找到贵妃娘娘就把她救回来，然后我们就发兵。”
　　隔墙有耳，虽然外面没人，赵羿还是怕有内鬼。
　　赵天成细细想了一会儿道：“确实是个好法子。”
　　赵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是吧！这些年跟着王爷没白学！”
　　“可是，没兵权怎么集结兵力？赵甯藏的深，从哪里下手去寻找我母亲的下落？”
　　这些赵天成不是没有想过，但是都被他给推翻了，稍有不慎他母亲的命就没了，他不敢妄动。
　　赵羿眼里的光又瞬间暗了下去。
　　之后无言，两个人有心神不宁的吃着饭。
　　“有了。”
　　“有了。”
　　直到碗里的粥都凉了，他们两个才猛地同时放下筷子道。
　　“你先说。”
　　“你先说。”
　　...
　　赵天成：“我先说吧。”
　　晚饭赵天成一向吃的简单，此刻桌上放了一盆小白粥，三四碟小菜。他把那盆白粥从桌子的中间移了出去。
　　“这个，代表的是赵甯手中大朝所有兵力。”说着他指了指白粥。
　　赵天成将小菜打散，“这些是大朝的百姓，如今赵甯暴政，不满的人肯定很多，但是因为怕牵扯到自己都不敢言语，如果在民间集结一支庞大的义军也不是不可能。”
　　赵羿看着桌子上的粥与咸菜吞了口口水对赵天成竖起大拇指，“妙啊王爷，我看着这些东西顶多能想起来今晚的咸菜太咸了。”
　　“...你想挨打吗？”
　　赵羿连忙摇头“真的王爷，这办法真的行。”
　　“行是行，就是风险有些大，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我在招兵买马，而且另一边还得留意着赵甯。”赵天成捏捏眉心，阮贵妃在赵甯的手上这一条就足以让他无能为力。
　　这五年来他没有见过阮贵妃一面，也只是每个月有一封信，如果不是赵天成能够确认信是阮贵妃亲手所写，他甚至怀疑阮贵妃已经不在人世。
　　无数次赵天成提出让赵甯放了阮贵妃，他会带着赵天乐和阮贵妃隐居，不会对他有一丝威胁，但是赵甯像一块铁一样无孔而入。
　　“王爷。”赵羿将小菜碟子拢到自己面前，“这件事情交给我，我们先从最远的地方以起义的名义召集兵马，现在的大朝不是以前的大朝了，百姓巴不得现在有人站出来开个头。”
　　“我说出一些事情还请王爷千万别怪罪。”赵羿慌张看赵天成一眼然后不等后者反应闭着眼说：“其实我很早就开始留意各地的状态了，而且还在南下召集了一支小军队。”
　　说完之后，赵羿等着赵天成训他，然而身上并没有传来疼痛感，甚至连一声训斥都没有。
　　他睁开眼睛，看到赵天成定定的看着他。
　　赵羿以为赵天成生气了忙往他身边靠了靠，“王爷你怎么了？你要是生气了就教训我，我肯定不还手。”
　　赵天成倒吸一口气问：“你什么时候背着我干的？”
　　“去年年底。”
　　“在南下什么地方？”
　　“山应城。”赵羿供认不讳。
　　“山应城？”赵天成皱眉，“这么偏？”
　　山应城是大朝最南边的一个小城，人口不足五万，环境恶劣经济落后，就是先皇在世时山应城也是数一数二的破败。
　　赵羿见赵天成不像是生气便大胆的说了起来，“那里最穷，百姓的怨恨最强烈，先皇在世还给补贴，赵甯上任将补贴全部都取消了，那里山匪成堆让人几乎不能活。”
　　说着赵羿还有些小得意，“我派去的人潜伏了大半年然后起义了，集结了一些兵把那里的山匪给拢收了，现在已经成立了一支比较正统的小军队，只要王爷一声令下，我马上让他们继续发展扩军。”
　　不动容是不可能的，赵天成问：“军队有多少人？”
　　“四百七十二！”
　　赵天成：“...大朝的兵将数以百万计，你说出来时候是不是鼓足了勇气？”
　　赵羿挠挠头委屈，“也不能怪我啊王爷，那地方实在太穷了，而且青壮年少得很，以后一定会扩大的。”
　　赵天成叹口气问：“你刚刚就是想说这个吗？”
　　他因为这些事情头疼的很，要想忠于大朝并且保住阮贵妃，就得密谋好万无一失的计策。
　　“还真不是王爷，我本来这事想等等再扩大一些跟你说，只是你刚刚提了我才说出来的。”
　　“那你刚刚想说什么？”
　　赵羿抿抿嘴说：“我想说的是关于贵妃娘娘的办法。”赵天成看他，“什么办法？”
　　“赵甯爱美人，如果找个人进宫在赵甯身边，长久以来，肯定会寻摸出些线索来的。”
　　说完，赵羿停下看着赵天成等他做决定。
　　赵天成思索了一会儿说：“也是个办法，不过选谁？忠贞，睿智，反应灵敏，还要长得足够漂亮，前三条用来保护她自己，后一条用来做入选的筹码。”
　　“王爷这事急不得，我们有时间可以挑选，这些时间里我们扩大兵力。”赵羿顿了一下，小心观察着赵天成的表情然后说：“不过也不能太慢了，赵甯这人喜怒无常，我真的害怕贵妃娘娘遇不测，我们得在确定贵妃娘娘活着的时候将事情完成。”
　　赵天成的头又疼了起来，他低头缓神，屋里没热水了，赵羿拿着盆出去打水。
　　门打开的时候赵天成抬头看了看依旧风雪不断的天，那天灰暗，无光。赵天成不禁想这么恶劣的天气，中秋节那天流离的人现在安身在何处？他们是否也幸运的有人救？
　　半晌他摇摇头自言自语道：“不会的...只有我能救他们了...”
　　这天晚上赵天成与赵羿商议了具体的行动与事仪，赵羿特别激动，隐忍了五年，终于要开始反击了，虽然因为要考虑阮贵妃安危只能背地小心行动，但是终于他们要肩扛着希望夺回属于自己的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