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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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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吃过饭,赵天乐的贴身侍女来叫偶然回公主府,马上换季了,侍女说赵天乐得了几匹好料子打算给偶然做些衣裳。
这件事赵天乐前些天就提过了,赵天成也没怀疑摆摆手就允了偶然去了。
赵羿的屋子依旧关着门,赵天成知道他心中不忿也就没有管他,南下又送来了美人画像,赵天成回屋去挑能入赵甯眼的。
偶然跟着侍女来到公主府赵天乐的院子里,没见到赵天乐却见到了几乎一天没露面的赵羿。
“哎?”偶然疑惑着走到赵羿面前,“你不是在屋里没出来吗?怎么在这里?”
赵羿盯着偶然那双极像傅嫣蓝的眼睛,真的太像了。偶然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她坐在赵羿对面问:“你总看我干什么?从前天开始就一直看。”
“你长得很像一个人。”赵羿眼睛从她身上移开,大拇指不停抚摸着茶杯的边沿。
“谁?”
“傅嫣蓝,你可能不认识这个人,她是赵甯的发妻,已经死了七年了。”
偶然皱眉,院子里只有他们两个人,赵天乐种了很多花,开了半个院子。他们两个就坐在花丛中间,时不时的有蝴蝶从偶然眼前飞过。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赵羿给她倒了一杯茶,偶然说了声谢谢。
虽然在最底层流浪了五年,可偶然骨子里却依然有着尊贵且从容的气息,这也是她为什么能在第一次见到赵天成的时候能坦然坐在他面前的原因。
“我们正在密谋大事,”赵羿抿嘴看她一眼,“这你应该知道吧?”
偶然点头,每日两个人都憋在屋里,肯定不能是坐在一起看书。
“王爷的母亲,阮贵妃你也知道吧?”偶然不懂他说这些干什么,她皱眉点头,“知道,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那阮贵妃现在被赵甯软禁着,你知道吗?”
春风拂柳,风吹着四周的花摇曳不停,花香不断涌入鼻中,沁人心脾。
可偶然却觉得一阵心慌。
赵羿看着偶然木楞的表情苦笑,“你也是只觉得王爷的头疼只是一个烦人的老毛病吧?”
“什么意思?”
“王爷中了毒。”赵羿淡淡道:“剧毒,找不到毒是什么就无解,无解王爷最多只能活三十岁。”
端着的茶杯突然掉落,滚烫的茶水溅在偶然皙白的手上,只一会儿便红了起来。
可她却感觉不到一点疼。
虚无的声音响起,偶然听到自己说:“怎么可能...什么毒...是谁下的...”
“赵甯下的,不知道是什么毒。”毕竟也朝夕相处了这么长时间,赵羿也不忍心看偶然这样,他咬牙接着说:“我对你全说了吧,王爷我们已经想好了万全之策,赵甯喜欢美人,我们就选美人入宫去套贵妃的下落。”
“可三个月一点消息都没有,我们现在在南下征兵起义,如果迟迟找不到贵妃的下落,如果找不到毒是什么,我们就不能推翻赵甯,”
“不推翻赵甯贵妃娘娘就永远不能和王爷他们团聚,王爷就只能一天天的等死。”
“偶然,只有你,只有你有希望了。”赵羿语气变得激动,“你没见过傅嫣蓝你不知道,你与她有四分相像,你一定能套出贵妃的下落和王爷身上的毒的。”
赵羿的话像一声声的闷雷拍打在偶然的心上,她的指尖上还在滴着水,她呆呆的坐着不知道要干什么,不知道要说什么。
老天下雨前总是先打闪电再打雷,但是赵羿却把闪电放在了后面。
他见偶然楞住以为她是在犹豫,他盯着偶然的眼睛道:“还记得刚到菩提州的那一晚吗?”
“王爷那晚发病。”
“头疼的要死了。”
“但是他却想喝毒药缓解疼痛。”
“只为了答应过你要带你去祭拜父母。”
“可他最后没喝。”
“他说他突然想再多活几年。”
“知道他最后为什么病突然好了吗?”
“王爷拿剑在自己胳膊上划了一剑。”
“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屋子。”
“他用自残的方式来缓解毒发的痛苦。”
“最后他甚至都没歇一歇。”
“只为了带你去看你的父母。”
一句句的话像一道道闪电劈在偶然的心上,她突然想起那天晚上赵天成是想把她从窗户里抱出来的,可最后他却收回了手。
她又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老师傅会对她说那么一番话,是与老爷的缘重要,还是老爷重要。
当然是老爷重要。
偶然双手发抖,她力气不稳的撑着桌子站了起来,茶杯被碰的滚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破裂声。
但是她什么都听不见了,她脑海里只有赵天成曾对她说的那句:老爷在呢。
她跌跌撞撞的回头,跌跌撞撞的奔跑。
有什么能比得上老爷重要呢?
赵天成在屋里挑人,看着画像却始终凝不了神。
突然房门被撞开,赵天成抬眼,偶然慌乱的掀开帘子跑了进来。
“偶然?”她脸上是无尽的悲痛,赵天成站起来问:“怎么了?”
偶然没说话,她走到赵天成身边开始撸他的袖子,赵天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皱着眉看着她。
“怎么了?你这是干什么?”
袖子太紧翻不上去,偶然又慌乱的开始扒着赵天成的衣服。
“偶然!?”赵天成抓住她的胳膊,“你干什么?”
偶然抬起头,眼睛充红,她没说话,咬着唇使劲挣着手,赵天成突然感觉到了她要干什么,赵天成开始拒绝。
可他越拒绝偶然挣的越狠,突然赵天成的手被烫了一下,只一下,然后瞬间变的冰凉,他征了一下不动了。
他有预想到偶然会知道这条疤的存在,但他想的是很久很久以后了。
赵天成想过与偶然的未来,那时候天下太平,他们赤裸相待,偶然躺在他的怀中有一搭没一搭的玩着他的胳膊,他想那个时候偶然才会注意到。
现在太不是时候了。
但那滴泪水像根针刺了他一下,赵天成知道瞒不住了。
衣服被扒开,赵天成半个身子露了出来,偶然将赵天成的袖子褪去露出了他整个胳膊。
皙白光洁的小臂上侧有一条巴掌长的伤疤,伤疤的宽度大约有一指,此刻那伤疤还微微的泛着红,偶然手指颤抖着去触碰那条疤,还没摸上去,她的手被抓住了。
赵天成伸手捞捞衣服,“不小心划到的。”
偶然扑到了赵天成怀里,“老爷又撒谎,我又不傻老爷怎么总爱骗我,我都知道了,我都知道了。”
赵天成苦笑,他伸手轻轻摸着偶然的头发,“是老爷错了。”
偶然在他的怀里嚎啕大哭,赵天成不知道她知道了多少,他也不敢提,只轻轻拍着偶然的背安慰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赵天成觉得自己的衣服都被泪水打湿了,偶然抬起头,眼睛红的不像话。
“老爷,让我去吧。”
“不。”赵天成心一凉,心骂赵羿王八蛋。
偶然摇头,“老爷,我不是跟你商量,我是通知你我要去。你救了我,也让我做些事情报答你吧。”
赵天成背过身子低声道:“我救你不是为了让你报答我的,不管你是通知还是商量,不行。”
“为什么不行...”
“难道就许你为了我自残就不许我为了你进宫吗?”
“你知道吗,”赵天成沉默了一会儿说:“遇见你的那天我决定去拯救大朝。”
他回过头看着偶然,“老爷不想再有人无家可归,更不想让你再去冒险,你能明白我说的吗?”
“我也不想有人再去经历我经历的事情了,可不找出你母亲的下落,不找出你身上的毒,他们不是还要经历吗?”
“同意吧老爷。”偶然声音慢慢的沉了下来。
“我一定会找到解药找到你母亲的下落的。”
赵天成心如刀绞,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偶然没说话,她还太小,并不能真正明白这其中的意义,她只是想让赵天成活着。
“以前总听母亲说一生太短,想要与父亲生生在一起,我想他们现在也依然在一起。”
“我不敢奢求生生,也不知道一生到底有多长,但是我知道老爷三十岁的一生太短了,如果没解药,老爷的一生三十岁,我的一生二十三岁。”
“可明明一生还可以很长不是吗?”
赵天乐与赵羿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了,他们都默契的没有说话,也都默契的抹了抹眼泪。
赵天成手握的发白,他强撑着不让自己出声。
“同意吧老爷,就当是让我多活几年。”
偶然已经记不得那天是怎么过来的了。
赵天成像疯了一样打赵羿,赵羿像疯了一样咬着牙不还手,如果不是赵天乐拦着赵羿半条命就没了。
撒完气最后赵天成还是答应了。
他说如果在偶然及笄之前赵甯松了口或者派进宫的人得到消息拿到毒,那就不让偶然进宫。
如果偶然及笄之前还是没有任何消息,那就让她进宫。
为期一年,一年之后无论是否找到毒药是否得到阮贵妃的消息,赵天成都会攻城。
还有五年。
这五年足以让南下的兵庞大到足以和赵甯对抗,也足以让偶然学习很多的东西。
赵天成其实并不想让她学这些东西,他每天都在期盼着宫里有人传出来好消息,但是每天都落空。
赵天成下手极狠,赵羿虽然武功高强但也在床上躺了十几天,可是他不后悔,他不能看着赵天成就这么等死。
从那天开始偶然与赵天成变的更亲近了,为了不让赵天成为她担心,她每天变着法的哄赵天成开心。
白天赵天乐与喜嬷嬷来交偶然礼仪与才艺,晚上偶然跟着赵天成看书提高才略,抽空还要跟赵羿练武。
很苦很累,但偶然很享受,因为这是为赵天成一生活的更久做准备。
偶然总是能惹的赵天成开怀大笑,除去笑中的苦,他们大部分的时光都是开心的。
他们过了一段幸福且安逸的日子。
这段日子有风有雨,有花有月,独独的没有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