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益西珍玛

14、饕餮 不大一会，

　　不大一会儿，菜上来了，摆了满满一桌子。白泽和春娘一边吃菜一边饮酒非常惬意。重明鸟对着酒酿流沙虫举箸如飞不大会儿一盘已经吃完，他还有些余犹未尽，正待再叫一盘，饕餮站起身说道：“那玩意有什么好吃的，重明老弟来这边给你看个更好吃的！”
　　说罢，走到一个置物架旁打开了一个通体黝黑散发着森森黑气的木盒子，盒子里密密麻麻的放满了半透明的红色人类眼球，眼球上一层氤氲的红色雾气，看到有人观看，眼睛们齐刷刷的望向来人处，只见一张张扭曲的人脸以诡异的姿势蠕蠕攒动，细看下原本是瞳仁的地方长着一个血红的肥胖虫子，它的头顶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肥胖虫子此时正在蠕动着身体，有规律的摆动头部，随着它们相互舔舐同类的身体上的分泌物，扭曲的人脸也来回摆动，这情景看起来恶心而诡异。
　　“这是？”重明鸟好奇的问道。饕餮吞了一下口水回答道：“这叫人面虫，寄生在一些眼红嫉妒别人并且充满怨气的人的眼睛里，也就是人类说的红眼病人。以人类的怨念为食，幼虫时期非常的鲜美多汁，炙或者生吃都是无上的人间极品。等到成年，会吃掉人类的灵魂，只留下人类的怨念让这个人成为一个贪婪自私的人，而虫子会化茧成蝶，变成彩衣灵蝶，这个时候它的身体成为剧毒，就是神仙碰一碰也得石化一万年，所以这种虫子也叫石化虫。”
　　说着饕餮揪出一只扔进了嘴里，吧嗒吧嗒的咀嚼起来，吃完一个余犹未尽的舔舔唇角示意重明鸟也吃一个尝尝味道。重明鸟好奇的捏出一只扭动的虫子扔进了嘴巴里，咀嚼起来。“真是肥美多汁！美味至极啊！”他感叹道，说完又伸出了手，饕餮肉疼的说道：“这么吃有些暴胗天物！虫子取下来人眼就消散了，我命人取炭炉来，和眼珠子一起炙烤再加上酱汁吃去腥就更有嚼头了！”
　　说罢叫来了一个等在三楼门口的小伙计去取炭炉。再看被拔掉虫子的眼球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腐化转眼变成了一小堆的灰色粉末，一阵风吹过，灰色粉末消散无踪了。重明鸟于是到处翻找饕餮有没有存放着更多的自己不知道的美味。
　　饕餮看着苦笑道：“恶人的活肝也极好吃，我这就吩咐人去取一对来做个溜心肝！”春娘摆手道：“你们俩改天再弄吧！今天就不必了，以免影响了我和白泽吃饭的胃口！”白泽点头回应表示赞同春娘的话。饕餮长嘘一口气，点头答应。
　　小伙计送来炭炉后退了出去，并关上了暗室的房门，从外面既看不到里面也听不到里面的说话声音。这时，正好有几人在伙计的带领下走上三楼找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他们叫来了酒菜，屏退了下人，一边喝酒吃菜一边商谈。
　　只听见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说道：“嗣通兄，这些都是我亲眼所见，索元礼仗着陛下的宠信胡作非为陷害忠良，如果有一天我等被这条疯狗咬上，下场会怎么样？”
　　春娘几人听到熟悉的声音，转头向外面望去，透过异兽屏风只见说话的正是折上头巾，一身青蓝色常服长身玉立面容俊朗的薛稷，另外一个是剑眉朗目五官刚毅，身穿暗红色圆领常服的杜审言，旁边还有一位是面目儒雅的青衫书生装扮的宋之问。
　　“唉，可想而知，生不如死啊！”薛稷回答道。“可是我等又能如何呢？他深受女帝的信任，足可以翻云覆雨颠倒黑白了！”说完，薛稷仰头又灌下了一口酒，想着被索元礼陷害的表妹一家已经被罚，姑父丢了官职也已经迁回老家了。从此以后他和表妹丽娘天各一方，鸿雁难传，这么想着薛稷又大口的饮了两杯酒。
　　“嗣通兄你少喝点，我和延清兄不是正在想办法替你姑父平反嘛！延清兄，你恩师不正是当朝宰相吗？这次我把发现的证据写一本奏折上呈陛下，嗣通兄也多搜集一些索老狗的罪证，你也到老师那里去走动一下，看看联络朝中的势力，这一次咱们内外合作，必须扳倒这条恶狗！”杜审言恨恨的说道。
　　“两位兄长不要着急，我今晚就去恩师家里找他老人家想想办法！”宋之问说完敬了薛稷和杜审言一杯酒。“干！”三人共饮了一杯。“细节还得敲定，延清兄你这样对老师说。。。。”三个人头碰着头声音渐渐的小了下去。。
　　春娘和白泽三人酒足饭饱之后，向饕餮辞行几人悄悄的从暗门的另外一个出口走出去，这时艳阳高照，路旁的柳树上偶尔有蝉鸣传到几人耳中，一阵风吹过，柳枝随风摇曳，夏天已经悄悄的来了。
　　饕餮等几人走远，又回到了密室，他长出了一口气，擦着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迈着有些粗短的腿，小心翼翼从暗格里拿出一个铜盒子。铜可以阻隔阴阳，总算是瞒过了星瑶殿下和白泽。
　　他打开了盒子，一个通体黑色烟雾缭绕的菡萏静静的躺在盒子里。菡萏的花心里睡着一个清秀的少女，少女双目紧闭，没有一丝生机。她的双手蜷缩着放在胸前，穿着一袭紫罗兰的襦裙，透明的鮫绡披帛垂在菡萏的花瓣上，长发披散在脑后，像一袭黑色的长缎随着菡萏的边缘而起伏。她的眼角有两颗晶莹的泪珠好像长在了脸上一般，看起来剔透而忧伤。
　　饕餮呆呆的看了半天，从旁边的置物架上取出一个羊脂玉瓶，打开瓶盖，滴出两滴鲜红的液体到女子的嘴巴里，汁液入唇瞬间没了踪迹，女子依然静静的躺着，好像刚才的一切从来没有发生一样。饕餮又看了一会女子，叹了一口气，重新盖上了铜盒的盖子放回暗格里去，起身往楼下走去。
　　春娘三人骑着骏马，在街上慢慢的朝长相思所在的地方走。这时街上行人稀少，白泽策马走在春娘身侧，低声说道：“主人！饕餮可是有不少秘密呢！”春娘笑了，“谁还没有个秘密呢！是吧？”
　　重明鸟策马挤过来，促狭的说道：“丑狗，把你藏私房钱的地方说出来，让爷多买一些流沙虫吃！不不不，你告诉爷饕餮的秘密，爷去威胁他以后就有吃不完的人面虫了！哈哈！是个好主意！”白泽对重明鸟翻了个白眼。
　　“不说是吧，大不了爷去找他揍一顿也一样会有吃不完的人面虫！论打架爷还真没怕过谁！”“不准去，让事情慢慢发展吧！我倒要看看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好，都听主人的！丑狗，你敢和我比一比谁先到长相思吗？”“谁怕谁！驾！”“你耍赖！驾！”春娘看着白泽二人策马离去的背影，无奈的笑了，也打马跟上。他们跑过的地方扬起一阵烟尘，烈日当空，蝉鸣阵阵，一阵风吹过，碧草戚戚，树荫摇曳，夏日的暑热已经到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