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益西珍玛

11、毕罗 天刚拂晓，

　　天刚拂晓，还有几颗微星眨着不甘的眼睛慢慢隐入云层里去。空气里弥漫着初夏的氤氲水汽，安邑坊的巷口，挤满了排着队等待击响晓鼓、打开坊门准备出去上朝办事的人们。
　　前面一溜排着一抬抬四人小轿，轿旁有随侍的衣着规整华丽的仆人打着朱红的灯笼上写着各府名称的是官吏。抬轿的轿夫们一边趁机休息一边擦着依然有些惺忪的睡眼。
　　巷子里，卖毕罗的胡人卖力揉着面团麻利的把擀好的面撒上煮熟了的碎羊肉一层一层铺在面团当中，另外在饼的隔层中夹放椒和豆豉，再“润以酥”，用酥油浇灌整个巨无霸饼，再撒满葱花，然后放入火炉中烤，烤到五成熟的时候就取出来卖。
　　热气腾腾的麦香、羊肉香、酥油香、椒香、豆豉香和葱香，香味喷薄而出，钻进了每一个在巷口等待的人的鼻子里。
　　一抬深蓝色镶泥金绿的小轿里传出一个打着哈欠的声音道：“元宝，到胡人哪儿给老爷买几个毕罗来!””是，老爷！”侍从应道。叫元宝的侍从低头躬身答应后小跑着去往卖毕罗的小贩摊位前。
　　“胡四，给爷来6个毕罗！”元宝嚷道。“索管家，您上个月的账还没结呢！小人这是小本买卖，请您先把上次的账给结了！“胡掌柜眨巴着蓝色的眼睛讨好说道。”
　　“爷还差你这几个银钱吗？不过是昨晚在金百万输了手头不宽裕，下次多给你补上！我们索大人吃你的毕罗是抬举你了！少啰嗦！快点给！“索元宝不耐烦的道。
　　“求求您啦！索爷，小人的八十岁老母还躺在炕上无钱医治呢！“胡四哀求道。“再啰嗦耽误了索大人吃，小心你的狗头！这满朝文武都不敢得罪我家大人，你一个小小的卖烧饼的再胡咧咧看不把你抓进去吃牢饭！“索元宝恶狠狠的说道。
　　说完，他自己拿起油纸包起几个毕罗胡乱的推了一把胡四，然后施施然往主人的轿子旁走去。胡四一个趔趄跌坐在地上，放声大哭起来。
　　这时一抬灰色的四人小轿正好路过。轿子的主人听到哭声叫停了轿子，掀开侧边的帘子，只见他剑眉朗目五官刚毅，身穿绯色圆领朝服，正是在长相思看到索元礼和来俊臣丑态的青衫书生。
　　他对跟在轿旁的侍从附耳吩咐了几句什么。侍从点点头，朝胡四的毕罗摊走去。他问请了事情的缘由，转身朝小轿走去。
　　“回大人，索元礼索大人的管家欺辱卖毕罗的掌柜，欠银钱不肯还欺辱他，扬言还要把他抓进狱中!”仆人躬身回禀。只见男子从身上掏出一袋银子，递给侍从吩咐侍从拿银子给胡四。
　　胡四拿到银子感激涕零的说道：“多谢杜御史杜大人！“并装了几个毕罗递给仆从做谢礼。仆从推辞不过只好接过拿去给自家大人。
　　杜御史接过毕罗一边小口咬了，一边思索着怎么把索元礼的跋扈嚣张写成奏章呈给女帝，怎么才能把这个专门栽赃陷害官员的酷吏给除掉，为朝堂清一清风气。
　　旁边刚好走过另一抬轿子，只听见轿子里有一个有些苍老的男声一边咀嚼一边说道：“美不可言！美不可言！”杜御史一看，这不是当朝宰相刘旭吗？顿时眉头舒展，计上心来！这场闹剧并没有引起大家过多的关注就随着一声开门的晓鼓声而散入嘈杂的人潮里了。
　　巳时，东市大街上。一个身材挺拔，身穿窄袖胡服，高鼻碧目，面目俊朗黑发黄肤的混血青年男子，坐在一匹高大的枣红色骏马上，左耳上边簪着一朵开得正鲜艳的芍药花。只见他扯高气扬的吩咐身边的一众仆从去搬自己看的上的货物，一边拿眼睛到处瞟路过的各色美貌妇人。
　　仆从们连哄带恐吓，末了只给一些散碎银钱给店家，便搬走了店里的东西，看到不顺眼的男子还顺带踢几脚，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一片怨声载道。俱是敢怒而不敢言的人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