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羡旧梦重温》燕燕池羽

4、第四章 梦前生

　　蓝忘机搬进静室的第一晚就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
　　在梦里他变成了一个十五岁左右的少年，一天午夜时分，在他巡夜的时候，一位黑衣少年番羽墙头想偷偷溜进云深不知处，刚露头就被他逮住了，那少年冲他杨了扬手中的酒坛，笑容满面地对他说道：“天子笑分你一坛，装作没看见我行不行？”那少年眉开眼笑，嘴角高高上扬，露出一口白花花整齐好看的牙齿，迷人的瑞凤眼笑得眯了起来，像弯弯的月牙儿，蓝忘机的心跳漏跳了一拍。
　　正要说些什么，画面一转，俩人并排搭载两条小船在湖面寻找水祟，那少年冲着他大喊：“蓝湛，看我～”待他转头，那少年用船桨挑起水花冲他拍过来，他跃上旁边的小船，那少年随即拍翻了他先前站立的船只，只见船底下扒着三只水鬼。
　　画面又跳到他揪着那少年的领子带着他御剑，那少年不舒服扭来扭去道：“蓝湛，你能不能别揪着我的领子，我把手给你，你抓住我的手。”蓝忘机道：“我不与旁人触碰。”那少年急了道：“我们都这么熟了，还什么旁人呀？”他冷冷道：“不熟。”
　　画面又来到一处，只见那少年和岸上买枇杷的姑娘搭讪得了两个枇杷，少年扔了一个给他道：“蓝湛，吃枇杷。”蓝忘机气恼他刚才和姑娘们搭讪，又扔回给他道：“不用。”那少年嘻嘻一笑道：“我就知道你不吃，江澄，接着。”随手就把这个枇杷扔给了另外一只小船上的人，蓝忘机一口气堵住，心里酸的很。
　　最后梦到在一个堆满了书卷的房间里，那黑衣少年哈哈哈大笑，他则恼羞成怒把少年推倒在地翻身压住，再解下自己的抹额捆住少年的双手举到头顶，然后对着那张笑个不停的小嘴狠狠地吻下去。那少年被吻的透不过气来，连连求饶道：“蓝湛......蓝湛......我错了......你饶了我吧……”他红着眼睛恶狠狠地扒下了少年的裤子直接进攻……
　　第二天醒来后蓝忘机羞愧难当，这是他人生第一次做春梦，对方居然是个男孩子！
　　奇怪的是在随后的岁月里，他又做了无数次不同的梦，有春梦也有一般的梦，只是不管他做什么梦，梦来梦去梦里的那个人都是那个叫魏婴魏无羡的少年，在梦里他们一起听学、一起除祟、一起夜猎、一起出生入死，在梦里他爱上了那个阳光明媚恣意快活的少年，他为他谱写了一首曲，他强吻了他，他向他表白。后来那个少年被百鬼反噬而死，又后来他重生回来了，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模样，但那双眼睛和眼神却和从前一模一样，他们结为道侣，一起住在静室里，他们每天形影不离，他们每天做着很亲密的事，那人很依赖他，他们很相爱。那个少年在梦里陪了他整个大学生涯和研究生生涯，熟悉到仿佛他真的和那个人一起生活了六年一样。这样的梦境一直持续到他硕士毕业搬出静室住到公寓才没有再梦见他。
　　蓝忘机在大学期间就通过了司法考试，一直在他叔父蓝启仁的蓝氏律师事务所做实习律师，硕士毕业后就正式在律所当了合伙人律师，今年年初蓝启仁辞去律所的一切事物由蓝忘机接任律所的高级合伙人律师，自己则去乡村隐居享受退休生活去了。
　　蓝忘机接手蓝氏律所后想给律所弄一个LOGO注册商标，蓝曦臣推荐他到云深大学美术系找设计师，因为整个姑苏最好的设计师都出自云深大学美术系。云大美术系的主任给他推荐了一批学生设计的获奖作品，蓝忘机一眼被一个云纹图案的设计作品吸引，那个图案和他祖上留下来的家族图腾非常相似，仔细端详又发现，每一朵云纹都由不同的细纹组成，那些细纹仔细辨认居然是一个个“湛”字，他心里咯噔一下，总觉得这个设计师和他有莫大的渊源。仔细看作品下面的作者简介和照片，他的血液一下子冲上脑门，心脏仿佛都停止跳动，他屏住呼吸再仔细看，只见作者一栏里写着：xxxx届美术系魏无羡，而旁边贴着的照片里笑得阳光灿烂的人正是那个在梦里陪了他六年的少年！
　　蓝忘机心脏狂跳起来，呼吸都不顺畅了。三年了，自从搬出静室住到公寓后再也没有梦到过他，原以为这只是梦，而魏无羡只是梦里的一个人，随着时间流逝会慢慢忘记。没想到这世上真的有这么一个人，而他设计的作品，是蓝氏家族的图腾和他的小名，冥冥之中的一切都昭示着他俩之间有剪不断理还乱的情缘。
　　蓝忘机迫不及待的向系主任打听少年的信息，主任叹息着摇头道：“魏同学现在可帮不了你的忙，因为他现在正在ICU抢救。”蓝忘机脑子一片空白，心脏一阵剧痛，半晌才回过神来问道：“他怎么啦？”主任道：“他因疲劳过度诱发哮喘，加上自己不注意以为是感冒咳嗽，没有及时就医，最后晕倒在外，被路人送医抢救，一进去就直接进ICU了，到现在还未脱离危险。”蓝忘机急道：“为何会疲劳过度？”主任道：“魏同学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他知恩图报，当他以优异的成绩被云大录取后，一直在做兼职赚钱回报抚养他长大的孤儿院，最近临近毕业，毕业设计再加上兼职，长期熬夜疲劳过度就病倒了，他自己又不懂，所以病情来势汹汹，但愿他能挺过去，多好的孩子，他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设计天才啊！”蓝忘机心疼的无法呼吸，急切问道：“那他现在在哪个医院？”主任道：“市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
　　蓝忘机来不及和主任打招呼就一头冲出去跑向停车场，一路上他很害怕，他只有一个念头，无论花什么代价也要救下这个人，他不能失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