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莞尔深深》大叶知秋

6、第 6 章 我也是第一

　　就在苏莞莞终于把作业写完，从苦海中挣扎出来的时候刚好打了下课铃。
　　陆静深如约把书给了苏莞莞，她说了声谢谢，陆静深却又突然追问道：“你喜欢灌篮高手里面的哪个人物？”
　　苏莞莞一边翻书，一边答道：“三井寿和仙道彰。我喜欢三井寿投三分球时的姿势和他的自信，他哭着说教练我想打篮球时我很心疼，也很佩服他重拾篮球梦想的勇气。我也喜欢仙道彰的洒脱和他放荡不羁的笑容。他也很在意输赢，却从不强求输赢。”
　　她说着这些的时候，眼睛里好像有星星在闪烁，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开心地向别人展示自己珍藏已久的宝贝，急于分享自己的心得，像和你邀功似的，希望对方也能发现这样东西的好。陆静深想起那张我的偶像的草稿纸，他想，如果这个女孩谈论的是偶像梅西，也会是像现在这样的雀跃吧。
　　“还有花道吧，虽然他失恋了那么多次，也知道最喜欢的晴子喜欢流川枫不喜欢自己，可是他总是笨拙地用自己的方式对晴子好，说是单纯也好，说是天真也罢，至少我觉得，他的一腔孤勇很棒。”
　　因为我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所以我深有同感。我没有花道勇敢说喜欢的勇气，却还是喜欢你。你让我对着你，怎么能把这句心里话说出口。
　　陆静深嗯了一声就没再说什么了。
　　在听了苏莞莞认真一字一句的解释之后，陆静深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感受。好像每次多了解她一点，就像打开了一个游戏的副本，完全是另外一种体验。又像是一个装满糖果的盒子，每次从里面拿出的味道都不一样。
　　第二天早上苏莞莞起晚了，到教室的时候基本上人都快到齐了。
　　屁股还没坐热，就被劳动委员催促着，“苏莞莞今天轮到你和陆静深的学号一起去倒垃圾，早晚各一次，别忘了，你现在快和他去吧。”他指着教室后门的方向，此时陆静深已经站在垃圾桶旁边了。
　　“啊，不好意思，我忘了，我现在就去。”苏莞莞不敢耽搁片刻，赶快跑过去。
　　“陆静深对不住啊，我今天差点睡过头了，所以来晚了，让你久等了。”
　　“没事。”
　　两人相对无言下了楼，朝着垃圾场走去。
　　操场上基本没有人了，只有个别迟到的同学在飞奔。周围很安静，只听得见偶尔几片落叶落在地上被踩碎的声音。天空中有几团白云漂浮着，就像是软糯可口的棉花糖。
　　多希望时间能慢一点，再慢一点。
　　多希望你能主动和我说说话，哪怕是废话也好。
　　多希望自己巧舌如簧，这样我们就不会冷场了。
　　到了做早操的时间，大家成群结队嬉笑打闹地下了楼。陆静深和赵书楷因为个子高站在队伍的最后，而苏莞莞和周思齐则站在队伍后面倒数几个位置。
　　周思齐的嘴就像泄洪的闸门，一打开就关不上，和苏莞莞说着到处打听来的八卦。
　　比如隔壁班某个长得还可以的小混混最近总是在1班门口晃悠，貌似是看上了宋筠。
　　比如班上的许浩和王婷婷最近火花四溅，打得火热。
　　又比如，学校里和别的学校里有数不胜数的女生向陆静深表白，有可爱软萌的，有性感火辣的。而陆静深一概不理，能躲的就躲，不能躲的就委婉礼貌地拒绝。可还是有很多人吃他这种高冷学霸的人设，前赴后继，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这就是我喜欢的男生，优秀得让人无话可说。其他人不是瞎子，也不是全世界就自己独具慧眼。而是他优秀这件事，是事实。
　　你就像白日里炽热的朝阳，耀眼夺目，吸引着我靠近你，想要一睹你的风采。
　　你又像黑夜里沉静的明月，温润隐秘，让我想要进入你的广寒宫，看看里面是怎样的别有洞天。
　　我不想再从别人的七嘴八舌中得知你的信息，从每个不同的人口中拼凑成一个外人眼中的你。
　　我受够了自己明明心里很在意，却总是以一个局外人的身份，和周围的人一起若无其事地谈论着你的八卦。
　　我甚至羡慕那些被你拒绝的女生，因为她们至少有勇气，至少在某个茶余饭后，能被人和你的名字联系在一起成为谈资。
　　下午上数学课的时候，老师出了几道比较难的大题，让同学们做练习，又说要点一个人直接在黑板上和其他人同时做。
　　结果好死不死，四十分之一的概率就这么被苏莞莞撞到上。
　　她只能认栽，在同学们同情的目光中上了讲台。
　　这道大题尤其难，综合性很强。就算是在全年级的理科重点班，也不是人人都能顺利地做出来。苏莞莞上去的时候给自己定的目标是，至少做出第一小问，不至于太丢脸就可以了。
　　当然这种题对于陆静深来说是小菜一碟，他只花了十五分钟就做完了。随意扫了一下周围，同学们都还在埋头苦干当中。
　　教室里静得吓人，只有同学们翻阅纸张的窸窣声和老师来回走动的脚步声。还有......
　　还有讲台上苏莞莞用粉笔在黑板上答题和打草稿的声音。
　　上面站着的女生看起来一米六五左右，虽然在女生中不算矮的了，但是身上穿着的校服还是显得十分宽大。她脊背挺直，微微仰着头写板书，一笔一划写得十分认真。偶尔停下来用手挠挠头发思考下一个计算步骤，虽然进度稍慢，但是从已有的步骤看得出来条理清晰。
　　过了二十五分钟，大家都还在奋笔疾书，而此时苏莞莞已经写完最后一题的答案，她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慢慢地走了下来。脑袋后面的马尾辫随着她的走动，调皮地左右摇摆。
　　两个人的视线忽然相接，她装作整理散乱的头发，尴尬地转回头。
　　“陆静深，你的答案和苏莞莞的一样吗？”老师的发问打破了教室的安静。
　　陆静深点点头，答道：“一样的。”
　　这是第一次，苏莞莞从别人的口中听到自己和陆静深的名字联系在一起。在那一刻，她真实地感受到了内心的餍足。
　　晚自习开始前十分钟，夜幕已经悄悄降临，只有山腰后最后一点夕阳的余晖还不肯散去，将周围的天空渲染得鲜艳似火。层层叠叠的云朵缓慢地来回移动着，留恋着眼前的美景，久久徘徊不前。
　　在倒完晚上的垃圾之后，陆静深和苏莞莞一前一后地走回教室。
　　像是想到什么，苏莞莞快步跑到陆静深前面，然后倒退着走，“陆静深你知道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觉得优衣库的衣服看起来一般般，但是试穿在身上却又觉得很好看吗？”
　　陆静深摇了摇头。
　　“因为它款式简单，版型正，只要你挑到了适合自己身材的单品，巧妙地进行搭配，就能产生奇妙的效果。就像人一样，也许你觉得她看起来一般般，但是试着相处，也许会有不同的发现。”
　　就像你身边的我，也许你看着我一般般，但是如果你愿意和我好好相处，试着了解我，我想我会尽全力不让你失望。
　　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喜欢一个人，我也是第一次，这么认真的喜欢一个人。
　　暗恋一个人会让自己变得卑微，变得小心翼翼，不自觉地就把自己的姿态放低。有的时候希望对方什么都不知道，有的时候却又希望对方能够看出自己在无数个拐弯抹角背后的那颗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