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清债》伤陨

11、11.孽恋 王皙明

　　王皙明受了大处分。
　　星期一，当着全校学生的面，校长拿着长长一串罪状稿，当众对王皙明进行通报批评。
　　诸如“随意破坏学校硬件”“恐吓老师”“擅自离校”“干涉学校播音系统”“散播不良信息侮辱同学”等，校长慷慨激昂唾沫横飞，全秃的头顶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生辉。
　　王皙明站在主席台的另一边，一脸不屑地侧转着头，毫不收敛地摆着少爷的大架子。
　　虽受处分但却如同当红偶像台上走秀，王大少女粉丝的双眼一个又一个地冒出粉红色的桃心泡泡。
　　林雨哲站在队伍中，看着王大少拽拽的样子，忍不住想笑。
　　当王皙明颤抖着唇，说出“对不起”的时候，内心仿佛冰逝了什么，那种及内疚与愤恨的复杂感情，似乎在慢慢消逝。
　　王皙明黑色的头发在额前随风飘散，整个人沐浴在融融的阳光之下。
　　是温暖的颜色。
　　王皙明与林雨哲之间的感情，似乎有了些变化。
　　他们俩可以无话地走在一起。
　　偶尔相遇时相视一笑。
　　甚至短暂地交谈几句。
　　这在以前，在强势的王皙明与冷漠的林雨哲之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
　　很普通的一天，林雨哲在静静地发呆。
　　王皙明无所事事地走到他身后。
　　毫无防备的，王皙明紧挨着林雨哲坐下来。
　　衣料间摩擦的声音，胳膊上传来温暖的热度，以及不熟悉的陌生香气，来得那么突然。
　　林雨哲的心猛地收缩。
　　“今天下午学校要检修什么的，提前一节课放学。”
　　“... ...嗯。”
　　“... ...是不是要去接小娴？”
　　“... ...对。”
　　“那...算上我吧，小娴很想再吃一次KFC吧。”
　　“... ...唔... ...好吧。”
　　“呵呵...”王皙明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起身走开了。
　　林雨哲摸着脸上微烫的热度，恍若隔世。
　　下午，朝阳小学终于响起了放学的铃声。
　　小学生们活蹦乱跳地冲出来，如同银铃般的笑声在街上回荡。
　　“哥！哥哥！”
　　眼尖的林娴娴一眼就看到了等候在校门口的林雨哲，欢呼着冲了过来。
　　林雨哲微笑着抚摸林娴娴的头，笑容像三月的春风。
　　这时，林娴娴才注意到旁边的身影。
　　“啊...大...大哥哥...”林娴娴结巴起来，脸蛋红扑扑的，小手不好意思地紧抓着林雨哲的衣角。
　　“哥哥再请你吃一次KFC怎么样？”王皙明从阴影里走出来，标准的王子式微笑。
　　“真的？”
　　“嗯。”
　　“啊！太好了！”
　　小女孩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
　　王皙明笑得更加温柔了。
　　喧闹的人声，呼啸的汽车，林娴娴双手拉着二位哥哥，兴奋地说着什么。王皙明侧着头，目光却时不时落在林雨哲身上，林雨哲脸上柔和的线条，融化在朦胧的光晕中。
　　“哼，好戏...”痞子掏出手机，按了几个键，放在耳边。
　　“喂喂？那边的，多叫几个兄弟来...嗯嗯，是时候给那小子点教训了！”
　　王皙明，为了一个男人和我翻脸，这是你自己造的孽！

　　“呐呐，哥哥，到了没有啊？”娴娴仰起脸，天真地问。
　　“就快了，转过一个街角就到了。”王皙明如实回答。
　　脑中似乎接收到了不悦的信息...
　　王皙明警惕地抬起头，余光捕捉到不怀好意的黑影。
　　是痞子，站在拐角处，挡住了去路。
　　王皙明抬起手，示意两人停住脚步。
　　“啊？那不是...”林雨哲的瞳孔骤然收缩。他死也不会忘记，骑在他身上拍照凌辱的家伙的脸。
　　“痞子，你小子想干什么？！”王皙明大声喊道。
　　“干什么？！”痞子眼里闪过凶残的光，“老子说过了，咱们从此井水不犯河水，可今天你们进了老子的地盘，别怪老子不客气！”
　　“痞子！你这王八蛋！私仇就私报！为什么牵连到别人？”
　　“哼！牵连别人？！这么快就如胶似漆了？老子和你这种同性恋拜把真是瞎了眼！”
　　“你说什么？！”王皙明握紧了拳头。
　　“废话少说！”痞子一弹响指，一群小混混从各个角落涌出来，手里提着铁棍木棒...都是真家伙。
　　“上啊！给我打！”痞子叫嚣着。小混混提着武器，呲牙咧嘴地冲上去。
　　“啊！□□打架啊！”
　　路过的中年妇女尖叫着仓皇落跑，周围不想牵连自身安全的路人，也在第一时间跑没了踪影。
　　“防碍的人没了，更好啊！”痞子狂笑道，“打残他们！”
　　王皙明迅速地俯身，带着风声的铁棍擦着发梢抡过。
　　王皙明一脚踹倒愣神的小混混，飞起一拳，打到了后面偷袭的人脸上。
　　越来越多的人向他扑来，王皙明左右突围，只想速战速决，深怕牵连到林雨哲兄妹身上。可是，人数明显处于上风的混混们，围攻王皙明毫不留情，哪怕是曾经的老大。
　　王皙明逐渐感到吃力，汗水浸透了淡薄的衬衫，可攻击之势丝毫没有减弱的意思。恍惚间，一个呼呼生风的透明物体抡了下来，王皙明躲闪不及...
　　“啪！”的一声，玻璃碎裂，带着绽开的血色罂粟，飞溅开来。视线立即被朦胧的红色遮盖，王皙明踉跄了几步，抬手抹去脸上的血渍。黏稠的，混着黄色啤酒的血液，顺着额头蜿蜒下落，在地上溅开朵朵血花。
　　“大哥哥！”吓呆的林娴娴大哭起来。
　　“王皙明！！！”
　　林雨哲想都没想，放开紧紧搂着的妹妹，立刻冲了过来，加入战斗。
　　“干什么你？！”王皙明吃力的打倒扑来的敌人，半眯着眼睛，对林雨哲吼道，“快去保护小娴啊！”头上传来的阵阵剧痛，让他忍不住眩晕。
　　林雨哲没有说话，抬手挡住了抡着木棍进攻的小混混，反腿将他踢了出去。
　　“你说话啊！”王皙明勉强接了几招，与林雨哲背靠背站着。
　　林雨哲抬脚踹倒了面前的小混混，弯腰又挂倒了几个，温暖的脊背紧紧靠着王皙明的。
　　王皙明痛得又一阵眩晕，一个小混混见这机会，举起水果刀向着王皙明刺了过来。
　　鲜血喷溅了王皙明一脸。
　　王皙明呆呆地看着挡在眼前的林雨哲的手臂，呼吸似乎都停滞了。
　　“因为... ...”林雨哲给了那个小混混一拳，忍着剧痛将刺入皮肤的刀拔了出来，五指上沾满了触目惊心的血渍。
　　“你死了，我怎么办？”
　　湖水般波光粼粼的蓝色瞳孔，苍白的唇边沾染了鲜红的血迹，如彼岸花般的明魅一笑。
　　王皙明如墨的瞳孔沉静下来，不再泛起涟漪，嘴角弯起优美的弧度。
　　“彼此彼此。”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