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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狐狸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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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璠苑内室
正值深秋时分,萧璠苑中的那株梧桐树,竟然不似往年一般早早将一树紫花铺满整个院落,反倒依旧花满枝头,一片靓丽的紫色。不过说来也怪,昨夜花朵萎靡的梧桐枝干,在今晨却显得格外生机盎然。如若不知时令,定会以为此时为春末夏初的七月,丝毫不曾带有萧瑟的气息!
“...呱...”,随着一声婴儿的啼叫,王府中的一位千金顺利降生。
接生的稳婆熟练地给孩子裹上了襁褓,一切都是如此水到渠成,唯独这个女婴显得有些多余。产婆抱起这个孩子,不由觉得她的身世有些可怜。在她降生前,已经有了一位嫡出的姐姐。王府中的女子本就身不由己,若为嫡出,还可入宫选秀女、选妃,成为皇帝的女人,甚至飞上枝头,荣登后位,光耀门楣;若为庶出,就恐难逃和亲的命运。纵然王爷怎般爱着莺儿夫人,也难以改变这个规矩吧!母亲侧室的身份,早已命定了她在出生前便是庶出。等等......,小姐的眼睛周围为何长满了白毛,眼角竟然向上撩起分明是一双......狐狸眼?
“王爷到了......”,侍女小琪火急火燎地前来禀报莺儿夫人,手中端着的茶水都洒到了地上。
本来萧璠苑这边的事情都应该交给莺儿的贴身婢女小月照面,可是。不巧两个月前,莺儿贫血严重,洛王爷请了太医院的太医为她调理好了身体,可是好了之后,却整日病恹恹的,脸上毫无血色可言。刚好小月听府里有个同乡的嬷嬷说,她们家乡的乌鸡银耳红枣汤大补,妇人生产贫血虚弱,一天一碗不出三天,保准能稳住血气。小月怕差人马虎,倘若路上不小心破了乌鸡的生气,最终误了疗效,于是便禀明莺儿准许自己回乡采乌鸡,莺儿觉得路途遥远,不想让小月这孩子来回奔波。但最后拗不过她,莺儿便同意了。不曾想,小月老家的乌鸡全养在山上,她上山采乌鸡的时候,踩落了一块石头,一不小心从山顶滑到了半山腰,扭伤了腿。莺儿得知后,可怜这孩子从小便离乡,特准许她在家休养,至于乌鸡还是差人送了回来。
这才将萧璠苑的事情落到了小琪头上。
侍女小琪是大房夫人身边的人,更是她的心腹。这次大房夫人回娘家省亲,特意将小琪留在莺儿夫人身边,名义上是尽大房义务,代替自己照顾莺儿,实际上是担心莺儿生得公子威胁自己的地位。她命诗雪伺机暗中毒死莺儿母子二人,就说是难产,失血过多没救回来,之后再除掉稳婆,在她看来简直神不知鬼不觉......不过,如今莺儿生的是女儿可就不一样了,一个二房的庶女在她眼中是如何也没有威胁可言的。
“小点声音!”稳婆一声训斥,她继续道,“莺儿夫人因生产,劳累过度,刚刚睡下,你如此冒失,当心王爷知道后治你的罪!”
谢堂儿,老东西!不就比我多来两年?如果不是因为你会接生又与管家是同乡,你能进得这洛王府?不过一个乡野村妇,如今反倒教训起我来了?
“是,稳婆教训得是,奴婢知错了。”小琪白了谢堂儿一眼,极不情愿地低下了头。
“知道了就好”
片刻,洛王爷便来到了罗帐之外。
“王爷,是位千金,母女平安!”谢堂儿心中明镜一般,她深知洛王爷宠爱莺儿夫人,不管莺儿夫人产的是公子还是小姐,王爷心中都会欣喜非常。于是她,迫不及待地趁机邀功,想搏些赏赐。
“莺儿,莺儿,我一下早朝便赶了过来..你....”,早已过了而立之年的他,一到了心爱的莺儿面前就还是这般毛躁。纵使收敛了许多,但还是难以抑制心中的欢欣喜悦。
“孩子在你手上,那本王的莺儿哪儿去了?”他此刻根本无暇顾及产婆地言语,只一心想尽快见到自己心心念念的莺儿。
“启禀王爷,夫人方才产得千金,劳累过度,如今刚刚在帐内歇下。”
这次洛王爷终于听到了谢堂儿所言,莺儿为自己顺利产得一名千金,心中提着的石头这才落了地,心中自然自在。
“你跟小琪一会儿到库房领些赏银,莺儿生产多亏了你们两个罩事!”
听到赏银,二人立刻行礼,应声答道,“谢王爷~”
“真是辛苦莺儿了,身体一直都不好,现在又加上生产......”本来舒展的眉头又皱了起来,他满脸心疼,恨不得现在累倒在榻上的人是自己,“小琪!快去膳房暖些燕窝粥来给莺儿暖暖身子!腥汤就先不要了,莺儿素来厌恶腥气。”
“是,王爷!奴婢遵命!”
转身,小琪便退出了屋子。
“谢堂儿,快让本王瞧一瞧小姐!对了,应该唤作颜儿。洛颜,这个名字可是莺儿在她降生前便早早取好的。”
那段日子,莺儿没日没夜地拿不定主意,在“颜儿”和“炎儿”间举棋不定。一日,观音大士如梦告知,这才敲定“洛颜”这个名字。
“快,让本王看看颜儿!”
话罢,却迟迟不见稳婆将手中的孩子递给自己,洛王爷明显急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一定是她怀中的颜儿出了甚么事。
“本王说,本王...要...看看...颜儿!”
“可...小姐...这...”雨滴大小的汗珠从稳婆的额间滴落,似要在地上汇作一眼湖泉, “...王爷...”
“大胆!”洛王爷连声呵道,“你这是在忤逆本王吗?本王现在就可以让你人头落地!”
听到这般要命的话,谢堂儿立即双膝及地,“王爷饶命,奴婢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忤逆王爷您呐!”语落,她的双手便颤巍巍地将手中的婴孩奉给王爷,恍若手中一即化之玉。
“除了你以外,还有谁见过颜儿的面容?”冰冷即是的脸上毫无表情,却意味深长地从嘴中吐出这句话。
“王爷,饶命呀!奴婢是万万不会将此事泄露出去的,只求王爷饶了奴婢这条狗命吧......”
“本王在问你话,快回答本王!本王不想在颜儿降生这天大开杀戒,但是本王的忍耐可是有限度的,你应该很清楚忤逆本王的后果!”
男子冷冰冰地抛出这些话,但谁都明白他此刻已在极力克制自己,他只能在莺儿得知此事之前,将该处理的人先处理干净!
“禀王爷,除了奴婢之外,并无他人。求王爷开恩放过奴婢吧!”谢堂儿脑海中顿时如五雷轰顶,她无暇思索有谁见过小姐的眼睛,年过五旬的额头已经见血,双手伏地。
“管家!”
“奴才在!”
“你处理一下!”
洛王爷连看都没再看谢堂儿一眼,直接对着管家吩咐。
“嗻!”
众家丁跟丫鬟早被管家支得远远的,他不能让这件事有一丝风声走漏。身为管家在洛王府这么多年,他当然十分了解洛王爷的脾性,也定会将事情按照王爷的意思做得滴水不漏!
他一个人拖着谢堂儿便离开了萧璠苑,来到了谢堂儿居住的地方,唤了四名家丁守在外面。
“即日起,京城再无谢堂儿!”
管家转身对谢堂儿道,“你赶紧收拾一下细软回老家吧!若日后有他人提及此事,洛王爷会让你全族上下一个不剩!”
“啊...是...是是...,谢王爷开恩”
听到洛王爷饶了自己的性命之后,谢堂儿方才放松了下来,但她疑惑自己为何没被灭口。不过,她没有时间思索过多,眼下,离开洛王府才是上策。
“奴婢告退~”她只拿了这些日子积攒的一些碎银,本就没敢多停留片刻,没想到还是在踏出房门之际,被叫停。
“等等!......”管家拍了拍手,顷刻,一名家丁端了一杯酒进了房门。
“不知管家还有何事吩咐?”
一回头,便望见了家丁,管家的话随即响起。
“这杯酒是王爷赐给你的,赶紧喝,喝完好上路!”
“...管家大人,饶命啊!看在我们同乡的份上,就...就...留奴婢一条狗命吧!奴婢还有一家老小等着养活啊~”瞥过管家阴冷的笑容,谢堂儿不寒而栗,她爬到管家脚前,“奴婢,一定会守口如瓶的......”
“这个都是王爷的意思,我也不敢忤逆,更不敢擅作主张,张嘴!”
管家蹲下,举起谢堂儿的下颌,将酒灌下。
顷刻间,谢堂儿便不省人事。
......
“记住!只有死人才会永久保守秘密。这次若不是王爷念在你为夫人接生的份上,且夫人宅心仁厚见不得有人因她而死,你这颗项上人头还能保得住?让你成为哑巴已经对你格外开恩,至于眼睛,就先留下!倘若小姐的事情有任何的风声走漏,王爷会亲手剜掉你的眼睛,再送你去见阎王!”
郊外的马车上。
谢堂儿回忆着管家的话,瘫倒在地,久久不能平静。
她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接一次生,竟然碰上了一段神仙的旷世绝恋,还差点搭上了一颗项上人头!
洛王府
“禀王爷,奴才已经处理妥当!”
“不错,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