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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   “阮西棠!”

      因为顾泽承心里无名状的发慌,这声喊得响亮,稍稍把女人从失神的迷雾中拉回。

      阮西棠略微抬眼,睁着迷茫的双眼看向顾泽承,再无视般挪开。

      视线最终盯着后面的向晚。

      男人杵在原地,就那一眼的时间,心里顿觉空落落的。

      他直接上前,想把人拉过来。脚步刚刚迈近,阮西棠随即往后退了一步。

      干净利落,足见反感。

      “别碰我。”
      阮西棠喉间的呼吸越来越少,嗓音像被镀上了层金属的磨砂质感,沙哑忍耐。

      她抗拒他。

      顾泽承牙关咬得狠,她铁了心不让自己帮她。

      阮西棠拼命汲取周围的空气,她脸色苍白无力,手又重新握上手链的位置。
      她要等唐淮回来,不可以这样输掉。

      不可以的。

      可惜,她撑不住了。
      女人认命般地缓缓闭上双眼,有一种早就做好准备的东西应时而来的宿命感,身体不受控制的仰后。

      逐渐微弱狭小的视野最终定格在男人冲过来的一幕。
      随后再无意识。

      “阮西棠!”顾泽承一个箭步,把人往怀里揽,手沿着女人的胳膊抓住她的手。

      明明是夏天,手心的温度冷得让人害怕,全是汗。
      还有自己掐的红痕。

      男人抱起她,对着江宇不管不顾地吼道:“还不去开车!”

      江宇惊得一哆嗦,“是是是。”
      他从来没见过顾总这样的慌不择路。

      顾泽承抱着阮西棠,看都不看其他人,阔步走开。

      向晚在一旁叫他:“顾总—”

      男人理都没理,脚步依旧匆忙。那背影挺拔却扬起急切的阴风。

      上了车,江宇踩了油门就往最近的大医院赶,争分夺秒。

      阮西棠依偎在顾泽承怀里,眼尾红晕在惨白的脸上更为显眼。
      尤其那双手紧紧攥住他身前的衬衫,拽得顾泽承自己都觉得胸口处生疼。

      男人眉心隐隐发胀。

      明明他无数次地想打破阮西棠那种招展洒脱,想看她哭,看她认输。

      现在却一点儿都没得意的劲头。

      操!

      阮西棠是中度过敏,但是因为拖的时间比较久,所以要留院观察。

      连某位诊治医生都不免唏嘘一番。
      “她挺能忍的,正常道理来讲,她这个程度的过敏,身体各方的反应一出来,根本抵抗不了多久。她居然能硬撑了一个多小时。”

      傅时晟把手虚放在自家老婆腰间,看着对面男人还有点惊慌未定的神色,倒是觉得难得一见。
      “顾泽承,你说你是不是玩砸了?”

      被点的人轻飘飘地扫他一眼,默不作声,顾泽承懒得理他。

      却听见那位美女医生手肘隔了下贴上来的男人:“傅时晟,我在工作。”

      “我不打扰你,老婆。”男人态度良好,很听话的挪开一点。

      女医生见状,对着自己手上的病历单继续说起来,嗓音清脆镇定。
      “顾总,依据我的诊断,她身上除了过敏以外,应该还被动触及到了心理阴影。”

      顾泽承沉沉掀眸,“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她过去的一个小时里,做了某种在平常状况下根本不能做的事。而这件事会踩到她的痛点。”

      闻言。
      男人的手触电般抖了一下,顾泽承捻着指尖,喉结滚动。“我知道了。”

      “好,那我先去忙了。”
      那位美女医生端庄地点头致意,合上手里的文件,步调沉稳地走出去。

      “啧。”
      傅时晟对着顾泽承揶揄了一下,就去追自己的老婆。

      随后,夫妻俩在一步之外不约而同地停下,傅时晟身边的女人忍不住侧目,多打量了病房门口的顾泽承几眼。

      傅时晟吃味:“老婆?”

      “你说,他刚刚是不是心痛了?”女人乖巧地上前,轻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傅时晟牵住自己老婆的手,放到唇边啄了一下。“可能吧,他的心我怎么知道。”

      “哦。”

      顾泽承站在病房门口,面色凉薄。想上去又不敢上去。
      他自己都搞不懂他妈的在怕什么。

      过了许久,江宇才如临大赦般听到老板的话:“把阮朝景给我找出来!”
      顾泽承嗓音沉得能滴水,阴狠又冰冷。

      江宇擦了把额头不存在的汗,有些人要完了。

      下午三点的时候,阮朝景在北城的酒吧里玩的正嗨,忽然就进来一拨人。

      三四个人高马大的,气势强硬,上来就把阮朝景围住。酒吧里卡座里的其他人见情况不妙,二话不说地溜走。

      连话都不敢多讲。

      阮朝景缩在沙发边,嘴巴里还没咽下去的酒都不好喝。一直到顾泽承进来,他就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顾总。”
      见到来人,阮朝景小心地上去打招呼。

      哪知,顾泽承直接揪住他的衣领,恨恨地问:“说说,你对阮西棠干了什么?”

      男人呼吸困难,手不断地示意领口的位置,“我…我我,”

      半天没讲出个所以然。

      顾泽承没那么多耐心,把人丢垃圾似的扔过去,脚踩着他的衣服边,死死的。
      “她的过敏是你干的?”

      阮朝景手掌合十,一个劲地打颤。“我以为这样可以让顾总你赢面更大一些…”

      “帮我?”男人似笑非笑,眉宇积聚着黑云。

      阮朝景不敢说话,摇头又点头。

      “我和阮西棠之间的事,你掺和什么?谁给你的胆子在我面前干这些不入流的事?”

      顾泽承提着他,想杀人的心都有了。

      阮朝景慌了,男人眸子里全是暗芒,戾气丛生,他得死在这里。

      明明外面都说顾泽承不喜欢他的这位未婚妻,现在怎么看着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啊!

      “还干了什么你最好今天全给我交代了。懂吗?”
      顾泽承压着阮朝景,誓不罢休的意味溢出周身,连同话里的阴狠。

      阮朝景被这么一吓什么都交代了。

      从收买设计师钟其到怎么给阮西棠下套,以及让钟其把于璐手里的那份合作案附件骗到手,一字不落地抖落出来。

      顾泽承最后让自己带过来的那批人教训了阮朝景一顿,还让他在临城老老实实地等着自己。

      阮朝景连连应是,他一点儿拒绝的余地都没有。

      这一趟忙下来,耽搁的时间有点久了。
      以至于等顾泽承再回到病房门口的时候,却被护士告知病人已经醒了,并且接受了医生的检查,安全出院了。

      顾泽承脸色当场就不好看,“谁让她出院的?”

      那位小护士被吓到了,本着职业态度战战兢兢地说:“病人自己说要出院的。”

      “她身体好了?”顾泽承压着火气,忍耐着问。

      小护士:“应该没好全。”

      没好全。
      那她出什么院。

      顾泽承气得要命,还慌。关键是,他都不知道为什么要慌。

      阮西棠怎么就非要往他心口上撞。

      那位小护士捧着签字单,瞅着顾泽承的眼神慢慢开口:“您是她的家属吗?要是的话请在这里补签一下名字。”

      “是吧。”顾泽承提笔,舌尖搅弄着护士说的那两个字。
      很快,又加了一句:“我是他的未婚夫。”

      “哦哦!”小护士点了下头,想着那位病美人,称赞道:“你们挺配的。”

      这一句成功让顾泽承签字的手一勾,上面的名字多了一道贯穿的锋利笔劲。

      有点破坏整体的美感。

      这时,男人的手机来了电话。顾泽承把签字单还回去,走到另一边接起。

      顾老爷子劈头盖脸就骂起来:“顾泽承,你这个狗东西,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爷爷,什么事?”顾泽承揉着酸涩的鼻梁,气势凌然。

      “什么事?阮家说要取消婚约了,你说你做了什么好事!”老爷子气得直接摔了手杖。

      顾泽承眯眼:“谁说的?”

      “人家姑娘自己说的,我不管你在哪,你给我回来,去给我认认真真地道歉。”顾老爷子一把挂了电话,说的不想说。

      江宇小心地探问道:“顾总?”

      刚才老爷子骂得那么大声,他也听到一些。没想到,那个阮大小姐还真的要放弃这桩婚事了。

      “回临城。”
      顾泽承冷冷丢下一句话,就大步走远。

      *
      顾泽承要了私人飞机,抵达临城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他没回顾家本家,直接回了平时的住处铂悦大厦。

      后面的几天,顾泽承去了顾氏正常上班。只是早上和傍晚的时间点,都在阮氏集团前等人。

      他先要见到阮西棠。

      偏偏,一连几天,阮西棠都没有现身阮氏。集团里也没传出关于阮大小姐的任何风声。

      顾泽承捏着手机,叫江宇把车停在阮氏集团的前面,他就不信抓不住一个阮西棠。

      邵齐珩给他发了消息:听说你在等阮大小姐?

      邵齐珩:要不不等了?来会所这里,程宴洲今天也来了,大家聚一聚。

      顾泽承:你们去,我有事。

      沈易铭:那看来事还挺大啊!

      傅时晟:听说那天阮大小姐都哭了,能不大吗!

      顾泽承:滚。

      这次依旧没等到人。
      于是顾泽承换了个方向,他又把阮朝景叫了出来,他得问问关于阮西棠的事。

      见面地点约在一家饭店。当天晚上,奢华高雅的包厢里,顾泽承准是时准点地到达,在桌前还给自己泡了杯茶。

      一直过了半个小时,阮朝景还没来。要不是知道阮朝景是什么货色,顾泽承都以为自己要被他放鸽子了。

      时间又拨弄了几下,这时才有了声响。

      “顾泽承,久等了。”
      灵动张扬的嗓音传来的同时,顾泽承急急抬头,就见阮西棠已经落座在对面。

      “阮朝景不会来了。”女人伸手,动作优雅舒缓,不慌不忙给自己泡了杯绿茶。

      “顾泽承,你不是想问关于我的事,由我这个当事人直接回答,不是更好吗?”

      男人把喉间的情绪咽下,深邃的黑眸攫取阮西棠的一颦一笑。“好啊。”

      “那我先问问,你身体恢复了吗?”顾泽承手握成拳抵着桌面,一下一下敲着。

      阮西棠把茶杯摸到唇边,很小的抿了口,再把杯子放回,抬头看还是当初肆意恣睢的光彩。

      “托你的福,还没死。”她实话实说,不是责问,也没有生气。

      “既然要说,那我们就说开了吧。”不动声色中,阮西棠拿下对话的把控权。

      顾泽承敛眉,不知道阮西棠要做什么,这个女人一直都随她自己的行事风格跳脱。
      不取悦任何人,也不为任何人改变。

      阮西棠指尖沿着茶杯,随意洒脱。“先说说北城的事,我确实不能开车。”

      这点顾泽承其实在送她去医院那天就明白了,当下也不是很意外。

      “嗯。”
      顾泽承指腹摩挲,眸色中的锐气隐去不少。

      阮西棠把玩着茶杯,“我之所以不能开车,是因为我妈是出车祸没有了的,而她临死前最后的一通电话打给了我。”

      呼吸带起女人指尖轻微的抖意,阮西棠敏锐地将它压下。

      顾泽承拧眉,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开口。他人生少有的无措。

      所以那天,她才会那么求他。

      阮西棠恰到好处地蕴着笑意,似乎讲的是别人的故事。
      “至于你当年在会所的楼梯间听到的那些话,的确都是我说的。但是我并不后悔讲出那些话。”

      “因为那个女人,间接造成了我妈的车祸。而那天,她甚至直白地和我说,她真的想过要我妈妈去死。”
      阮西棠缓缓地把过往的伤疤揭开,自始至终都不卑不亢。

      ——我是想过,如果没有你妈妈……

      乔云的这句话她永远都无法忘怀,有些时候,越是真实的东西越能伤人。

      “顾泽承,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办?”

      面对女人的质问,顾泽承握拳的力道又加重了一分,他刚要回答,却被阮西棠抢先。

      “你只会做的被我更狠。”
      女人眉目清澈,一汪能见底的湖水里含着温度与情绪,能勾人。

      顾泽承完全出于下风,舌尖扫过牙关,吐出一个字:“是。”
      不得不说,阮西棠真的通透明/慧,只要她想,她就能摸到一个人的真实想法。

      “最后一个问题,你当初到底是因为对婚约不满,还是对我不满。我一直很好奇这点。”
      女人手支着下巴,轻松惬意,似乎真的只是出于那点兴趣。

      顾泽承却知道被问住,他咬着后面那个条件,却怎么都咬不出不满的味道。

      “一半一半。”他嘴硬道。

      “哦。”她配合着点头,随即,她挑着红唇,噙着好看的笑,无所谓地说:“我决定取消婚约了。”

      阮西棠松了手上的力度,转而去拎身后的包。“不过,我的原因和你不一样。”

      女人起身,弯腰前倾,盯着顾泽承,目光灼灼,深蕴光芒。
      “我只是单纯因为不想要你了。”

      “顾泽承,你听清楚了,是我,阮西棠要甩了你。”

      和婚约没有半分关系。
      只是看不上你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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