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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黑玫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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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先生,您总得把能住在军区的证件办下来再住我们这里吧?”一队队长赵队八方不动,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时彦觉得这就是军人该有的样子,四平八稳,严肃较真。
哪里有像林聆那样的?
一点军人的样子都没有就算了,还一身匪气,
他面色温和,淡笑着和赵队说,“老爷子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手续是可以直接免去的,长官尽管放心。”
他放下手中的杯子,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但赵队却皱起眉,“时先生该知道的,部队这种地方,除了首长亲自下达命令,其他一切都必须靠报告书才作数。”
时彦:“.…..”
真是古板,他家老爷子都没这么古板!
他正打算再说些什么,门口传来时断时续的敲门声,但他没回头,思衬着是谁这么没规矩。
办公室的门是开着的,但敲门的人似乎并不是示意自己要进来,只是想要引起他们的注意力,
那敲门的声音透着一股子懒散的劲儿,一敲一顿,一顿一敲,有一搭没一搭的,却敲个不停。
他是没动,但坐在他对面赵队动了,他站起来迎她,
“林小姐,您这么来了?”他有点惊讶,大部分时候他们这些人都是看不见她的,
她除了在自己住的地方呆着就是在外面闲逛,顶多去会议室坐坐,从来不会往他们的办公室跑。
“嗯哼~”她拖长音调,懒散的倚在门边,抱着臂将头轻轻磕在门框上。
“安排他住在我隔壁。”她说,似乎确实是件小的不得了的事情。
“可是…”赵队有点迟疑的看了坐在沙发上老由神在的样子。
“嗯?我隔壁还不放心?”她挑眉看他,视线流转到背对着她的男人身上。
她也是真的嚣张,半点都不收敛,他突然想回头去看她现在的神态。
“是,”赵队应下,“我这就去安排。”
他出去了,居然真的答应了,那样一个古板的人,居然因为她一句话就答应了。
时彦突然觉得像林聆那样没个正行的也挺好的。
室内突然又只剩下他们两个,
她在干嘛?怎么不说话?
他忍了忍,还是没有回头看她。
“时彦。”
她又叫了他的名字,“请我吃饭吧?”
他知道,她让他还人情,
他了然,起身,淡然的看着她“下次。”
她打个哈欠,睡眼惺忪,像是刚从被窝里爬出来,又像是熬了个通宵,到现在也没睡。
“想欠我人情?”她又打个哈欠,“不怕我下次的要求很过分?再说了,那么大一个忙,吃顿饭怎么了?”
想来这是困了,他眼底动了动,到底还是怂了口,“想吃什么?”
***
时彦见到了他的新住处,确实在林聆的隔壁,
在一栋看上去很新的宿舍楼四楼。
这里似乎是新建的单独的宿舍,整个四楼除了他这个新搬来的只有她一个人住,
她为什么不住在女兵楼?而住在一个崭新的住着男兵的楼里?
也许...时彦想到一个几乎完全不可能的可能,
他隐晦的看了眼横在沙发上的女人,
她安静的像是不存在,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没几分钟,他端着一碗海鲜面轻手轻脚的走出厨房,
跨入客厅的第一步,
那沙发上似乎在熟睡的女人瞬间机警的翻身起来,猩红的双眼死死地盯着他,
那种被锁定的感觉让时彦呼吸一滞,直到这一刻,他才清楚的认识到,
这个懒散的,不着调的,不穿军装的女人,是个军人,一个并不普通的军人。
即使在这之前他就已经知道这个消息,但是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这一点,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老爷子对她的重视程度为什么这么高,
那细小的声音居然会让一个熟睡中的人惊醒,这样的谨慎程度,没个五六年的高强度训练可出不来,
不提她旁的本事,只这一点,怕是已经超过军区起码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了吧。
他愣着神。
“时彦。”林聆这一觉睡得有点恍惚,她回来以后再也没在沙发上睡过,只有那些需要日日夜夜警惕的日子里,她为了不睡得太熟,才会在沙发上睡觉。
即使在沙发上,有时候累狠了,还是会睡得熟,两年前她就差点在沙发上被干掉,那以后她不论什么样的情况都睡不了太熟。
大概是有人在厨房忙活,生活气息太重,她居然迷迷糊糊的就睡了过去,
林聆见他没反应,松下脸上的凶相,眼睛还红着,调笑道“不是吧大少爷,这就吓到了?老首长以前可凶了。”
她在转移他的注意力吧?他遂了他的意,“没有。”
他转身将面放在桌子上,“过来吃,吃完回去睡。”
新宿舍的环境不是特别好,但是相比普通宿舍已经高级很多,几乎像一个小型公寓,
碗和厨房用品是从她的宿舍拿回来的,全都是崭新的,
她回去以后他还打算重新打扫一下住的地方,“等回去我在收拾收拾。”
“嗯?大少爷还会打扫卫生?”她一边往桌边走,一边调笑着他“哎,真是幻灭。”
“瞧不起谁呢?”时彦瞥了她一眼,继续着手里收拾厨房的工作,
“真没想到,军区里还有这样的环境,真是幻灭。”
她夹起一筷子面,没着急往嘴里送,
“怼我呢?别误会,这栋楼不一样,楼下住的和正常宿舍一样,也就这四楼。”
“嗯,你搞特殊?”他不动声色却又问的犀利。
他实在是没搞懂,这样一个处处透露着特殊的女人,为什么会被放在这里?
一个连中央圈边缘都搭不上的地方。
“是啊,”她很坦然,也没觉得丢人,“你家老爷子非要我搞特殊我这不也没办法.味道不错。”
她嘴里吃着面,回答的含糊不清。
时彦挑了挑眉,算了,老爷子想怎么样怎么样,他完全管不着,也搞不懂。
“吃吧,不是困了吗?”
“嫌我话多?”她咽下一口面,“急什么,你弟还在下面跑圈呢。”
时彦知道,她真的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不靠谱。
那他会知道吗?那样可怕的警惕程度,不是什么高强度的训练,而是日日夜夜的生生死死间,枪林弹雨的侵袭下,一道一道深可见骨的鲜血淋漓,一次一次深夜中的精神崩溃留下的习惯
说得好听是她作为军人的过人之处,不好听也不过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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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楚在咬牙和最后一圈决斗,双腿沉重的像绑着石头,几乎提不起来,完全靠着惯性机械的向前移动,一把火烤着嗓子眼,胸口沉闷的喘不过来气,但是他不敢停下来,他怕停下来就彻底趴下再也起不来了。
这哪里能停下,这哪里能趴下?这哪里能输给她?
汗液顺着额头划过脸颊,他应该是快要脱水了,他会倒在半路吗?
林聆站在校场上,站在终点的地方,有些许恶劣的想着。
可她依旧沉默的看着半大的小男人一步一步费劲的移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最后倒在她的脚边。
她摇摇头,叹了口气,“我倒是先前就知道你废,不过是真的没想到你这么废。”
其实十三公里下来,对一个刚进入正统训练的小兵来说却是已经很不错了,但是首长家的孩子,怎么能和普通小兵相比较?
既然生在了别人的起跑线前面,那终点必然是比别人更远!
时楚费劲的咽了口口水,瞪着林聆,眼里冒着火星子,
林聆是看出他的不服,却是没管,扫视一圈校场,时间早到了自由活动的时间,
校场上或多或少的目光若有若无的停留在一角,
他们都好奇,这个突然出现在他们军区的女人是什么来头?她为什么不参加训练?她为什么不像个兵?
“你,把他背去医务室输一瓶生理盐水,”她随意的点了个离得近的兵,安排了时楚接下来的去向,“输完液送去Z栋四楼,就407吧,离我远点。”
那兵迟疑,林聆扫了他一眼,“送完直接去三楼,到你直属长官那边,让他多给你批一天假。”
那兵便爽快了,在部队,在军区,可没人那假期开玩笑,能多放一天的假,可比起别的什么奖励都来的直接多了,。
他三下五除二的扛起地上那摊烂泥,双腿一并,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他肩上的时楚被颠得脸色又苍白了几分,
那兵转身带着他去医务室,步伐轻快,好像肩膀上抗的不是个人,只是轻飘飘的一条毛巾,
“害呀!多亏你了大兄弟,幸好你不行,我姐这个月结婚,我正愁着呢...”
时楚干涩的嗓子努力的发出几个音节“...滚!”
背和抗能分清吗?分不清我教你啊!人让你背你就这样?!就这!?勒的小爷很难受啊!
你不行!你才不行!你全家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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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聆目送他们离开校场,又看看校场上热血沸腾操练着的年轻人们,眼神闪了闪,目光飞快的从地上自己的影子上略过,转身就离开了校场,
算了,不看了,眼不见心不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