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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二 章 道长请留步 哎……人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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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秋的晚霞山层林尽染。
“道长是来捉我的么?”
坐在树上晃着脚,好奇的打量着那个白衣无尘的道长,男子手里还甩着一条鱼。
那条鱼蹦跶两下,眼看要从男子手中滑落,他却换了一只手揪住鱼尾巴,顺便拍打两下:“老实点。”
清尘寻声望去,树上坐着一个面容俊美的男子,他赤裸着上身,一双深不可测的桃花眼静静的望着他。
“战乱之兽凫溪?”清尘看见那男子身后的翅膀,识破他的身份。
难不成,这个就是自家走丢的那个小弟子?果然如舒适所说,那个丑乎乎的小东西长大后,是当今世上数一数二的美男子。
“道长好眼力。”
凫溪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洁白整齐的牙齿。
“你逢乱必出。”清尘道。
“这是我的天命。”凫溪笑眯眯的抱紧怀里的鱼。
“看来,这天下要大乱了。”清尘试探。
毕竟,舒适未曾谈起要出世的事情。难不成,是他不想违背自己的诺言,于是派了这个不听话的弟弟出世?
“大乱倒是没有,有一点点小变故。”摘下一片树下扔给清尘,凫溪不以为然,“本来也是那个人的劫数。”
“什么变故?谁的劫数?”清尘挥起拂尘拂开那片落叶,面色平静的问道。
关于凫溪说的这件事,许是一件足以惊动凫溪家族的大事,舒适故意瞒着他?由此,他想从这个未经世事的美男子口出探出一些虚实。
“哎呀,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反正就是一个倒霉蛋嘛。”不耐的把怀里的鱼叼在嘴里,凫溪展开翅膀,就要飞身而去。
“且慢。”清尘轻挥拂尘,缠住凫溪的脚腕,目光温和:“你可在这山中看到一个青面獠牙的妖怪?”
“被我收拾掉啦。”回过头,凫溪挣了挣,终究挣不脱,眼神瞬间凌厉:“而今晚霞山只有我一个妖怪了,道长莫不是想收了我?”
清尘一时有些作难,若是打起来,把这孩子吓跑了,想知道的事情就无法知晓了。
舒适既然瞒了他,定然也不会因为他逼问两句,就将实情和盘托出。
只能先留住凫溪,慢慢套他的话。
可是如今这局面,如何才能留住他呢?
“并非如此,只是……”清尘不紧不慢的摇了摇头,蓦然瞥见了凫溪怀里的鱼,灵光乍现:“我看你这鱼抱了好久了,要不然我帮你烤鱼?”
晚霞山,夕阳还未落下。
密林深处,小溪流畔,升起了一缕青烟。
清尘一边翻腾着那条鱼,一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放在地上打开后,将那只纸包中细碎的粉末洒在烤鱼上。
“道长,你为何把土洒在鱼上?”凫溪不解,有些不高兴的撇起嘴。
清尘余光瞥着凫溪——这孩子,真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的,也不知舒适是怎么当的兄长。
“这是椒盐。”他继续把细碎的粉末洒在烤鱼上,并撕下一点烤鱼递给凫溪:“撒上它,这烤鱼就会变得美味些。”
“啊……”凫溪也不用手接,直接把鱼叼进了嘴里。
“果然好吃!”吧唧了两下嘴,凫溪惊奇的睁大眼睛,看着白衣如雪的清尘,激动的握紧他的手腕:“你做的比哥哥做的还好吃!!”
凫溪的眼睛澄澈明亮,就那样眨巴眨巴的看着清尘。
清尘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抽出手腕,把烤鱼塞到凫溪手中:“喜欢就多吃点。”
收起椒盐包,他坐在小溪旁的一块大石上,将手和脸洗的干干净净,转身盘膝打坐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趁着凫溪吃鱼的时候,清尘闭着眼问。
“凫溪啊。”凫溪津津有味的吃着,头也不抬。
“凫溪家族的每只战乱之兽都有自己的名字。”清尘淡淡道,“你却只拿家族的名字来敷衍我。”
“道长别误会,我本名是福兮。”凫溪一边吃烤鱼,一边拿着手里的棍棍在空中笔划,“只是我觉得那名字不太威风,所以干脆就报家族的名字。”
“原来如此。”若有所思的点头,清尘再问:“你方才说这天下会有一点点小变故,是什么样的小变故?”
“道长你别问了,就你这点儿修为,什么都做不了。”凫溪口无遮拦。
清尘被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抿着嘴静静的看着吃鱼吃的不亦可乎的凫溪,牙齿“咯吱”作响。
“我该走了。”
当暮色升起来的时候,晚霞山上只有潺潺的流水声和风声。
清尘什么也没问出来,被嘲笑了一番不说,还白白的给凫溪当了一回煮夫。
到底也是花青宫的师尊,怎得到了这小子眼里,他倒是像个打杂的了?
他顿觉无趣,要拂袖离去,小弟子也不想要了——此等顽劣的弟子,还是交给舒适慢慢调教罢。省的到了花青宫,整日不好好修炼,鱼倒是能吃两条。
花青宫大是大,多一张嘴无妨,但是鱼儿却是无处可寻。难不成,还要为他建个鱼塘?
想到这里,清尘顿时觉得后背一阵冷汗。
步履不停的要走出山去。
谁知,吃完了烤鱼的凫溪追了上来,还拉住了清尘的手:“道长请留步。”
清尘被雷击中般弹开:“不留。”
“我看上了你。”凫溪直截了当,再次捧起清尘的手。
“我看不上你。”清尘还是第一次被陌生的男子握住自己的手,有些无措的甩开,斩钉截铁的拒绝。
那双手冰冰凉凉的,还带着温润的触感,有一种流水没过手背带来的舒适。
他的心扑通扑通跳得有点快,他想快点抽身离去。
至于那件事,回去慢慢问舒适吧。
“我要你当我的煮夫!”凫溪紧追不舍。
“不当!!”清尘脚步匆匆。
谁知没走两步,凫溪就将他拦腰死死抱住:“你走了我便要饿死了。”
“与我无关。”清尘目不斜视,佯装镇定。
“你们修行之人不是都有好善之心吗?”凫溪说着,还把下巴放在清尘的肩膀上:“我出来这十日,都饿瘦了。”
“那就回凫溪家族。”清尘对这个丝毫不懂人间礼法,上来就对一个陌生男子又搂又抱的美男子无可奈何:“或者跟我回去。”
“我不能回去!哥哥让我帮着他的一个好朋友渡过这一次大乱,我不能食言。”放开清尘,凫溪有些急了,“我要在此处等那倒霉蛋来的。”
闻言,清尘离去的脚步顿住。
渡过大乱?这是什么意思?要不就留在晚霞山看看凫溪说的那个人是谁?
也罢,许是天意。
他回过身看着凫溪那俊朗的面容,犹犹豫豫:“可是,我……我还有一众弟子要管。”
“你这道长,撒谎也不脸红,就你这样的,能有几个弟子?”拨拉着鼻子,凫溪扬起一侧嘴角,笑容竟然带着几分魅色。
“不多,但也需要管教。”清尘垂目,不再看那张俊美的脸。
“可我也需要有人管教。”凫溪头一偏,拉住清尘的袖子,笑容满面。
“明日去山下给你买身衣裳罢,你要知道,在人间行走,都要穿着衣裳的。”看着凫溪赤裸的上身,清尘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他身上。
“我不冷。”凫溪试图拒绝。
“这是礼数。”清尘拦住他,暗自咽了一下口水,坚定的道。
“哦。”
至此,传言,最大的修仙门派花青宫走丢了一个小师弟,据说,还没进山门,也没喝拜师茶,在半路上就走丢了。
师尊急得团团转:“败家孩子,长的又不可爱,被妖怪吃了可怎么好?”
然后……
师尊去寻小师弟,也走丢了。
花青宫弟子谨遵师尊圣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成日里苦(吃)练(喝)术(玩)法(乐)。
晚霞山,一大清早就在烤鱼的清尘听着凫溪说出此等传言,有些哭笑不得——我什么时候急的团团转了?我只是不希望他带来祸乱罢了。
扶着额,清尘不小心把灰尘抹到了额头上。
凫溪皱了皱眉,走过来用那白皙修长的手替他擦去灰尘,还摸了摸他的脸:“白白净净的才好看。”
清尘:“……”
他刚才仿佛是碰我脸了?
竟然给我擦灰尘?
莫不是对我有非分之想?
想到这里,清尘不由打了一个寒颤。他忙拂开凫溪的手,脸颊微红的跑到小溪旁:“我洗一洗好了。”
溪水里映出他的脸,灰尘非但没擦干净,凫溪摸过的脸颊上还多了好几道黑色印记。
清尘无奈的叹了口气——淘气孩子!
凫溪则是站在一旁笑的直不起腰来:这个道长,也太好骗了。
不过,他这么容易相信人,还一不小心就脸红,也是挺可爱的。望着一心一意烤鱼的清尘,凫溪抱着胳膊欣赏了一会儿他的面容,“噗通”一声,跳进了水里。
清尘侧目,看到凫溪自水面上露出头来,趴在一块石头上看着他,眼眸深邃:“我饿了。”
清尘内心突然涌来一阵悲凉:弟子弟子不靠谱,老友老友是个坑。
到头来,都是修炼了几千年的人了,竟然还要养孩子。
哎……人生不易,师尊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