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假装完成了誓言》红铃伞

3、三

　　“你这次好像比平常的交流慢些啊。”白溪溪从冰箱里拿出一袋鲜虾云吞，煲了锅开水准备下云吞。
　　“临时增加了一个项目，稍微晚了一个月。”秦离回答，她忽然开心地大笑，笑声魔性地向几百年前动画片里的反派，“粤语英语翻译程序终于写完了哈哈哈！”
　　“那太好了！”白溪溪挺高兴于那个她爱人每周抽空三十多小时闭关历时八年的精准翻译程序做好，虽然她还是很想吐槽背景之一的红配绿年画风格背景，不过那真的是一个相当精准，句子文章翻译得直白却又有几分文笔所在，支持多语言翻译的“定情”（划掉）翻译软件做成。主要做的还是粤语，其他语言只是辅助。
　　语言部分毕竟是由白溪溪这个文章写得十分好的来翻译的。
　　“说起来，你以后的空闲时间要做些什么了啊。”白溪溪由衷地发出这个疑问，总不能每个星期那空下来的三天多的娱乐时间全用来逛街吧 ……
　　秦离隔了很久才回答，“我也不清楚。”
　　“那你干脆都用来陪我好了。”白溪溪笑着说。
　　“那好呀要不我们一起用大米贴一张星月夜吧哈哈哈，”秦离脱口而出，不得不说这真是一个很妙的提议，“那一定很有趣，那么接下来我们需要买一个画布，两袋大米，几桶颜料，它们可都是不错的原材料。”
　　“不了，我不想。”
　　“那做一个3x3的怎么样……”
　　“好吧，仔细想想有点意思。”
　　生活依旧如平常一般，一样的进行，一样的止步在某些问题前，再一样的有人出现解决，然后一样的进行，好像除了一个人的血肉，什么也没被改动过。
　　秦离回来的一个月后，这个城市难得地下了一场雨。
　　闪电与雷反复鸣响着，和雨仿佛不会停歇的落地声行成杂乱的表演。
　　虽说整个城市都有完整的出租车交通系统，但奈何秦离受不了车子那股味，依着她的习惯，她选择了坐地铁。
　　怎料同样选择地铁的人太多，秦离又是个人少才会上的性子，便错过了一趟又一趟。
　　她工作的地点还尤其离家远，中间要转好几个站。
　　如此便比平时晚了好几个小时到家。
　　预留的程序并不知道秦离失踪的这几个月城市的几个路线点出新增了几个居民区，秦离从来不关注这些。
　　秦离跌跌撞撞地冲回家，白溪溪刚听到门铃赶过来她就摔倒在地，挺直的不动了。
　　白溪溪把她送进医院。
　　“嗯？”医生皱着眉，检查着秦离的身体。白溪溪在一旁直冒汗。
　　“她这身体数值不对啊，这分明是个高仿生机器人！现在的科技已经进步刀这个程度了吗？可真是后生可畏啊……”那医生察觉到，喋喋不休地讲了起来。
　　“小姐？请问你是哪里不舒服吗？”她抬头看了眼白溪溪，问到。医生忽然又反应过来，“不对，你不是送人来就诊的吗？怎么这人成了机器人？！”
　　“对不起医生，我以为她是真人，没想到是个恶作剧……对不起，对不起。”白溪溪连忙道歉。她一遍一遍地说着对不起，其实脑子已经杂乱，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她心里已经没有一套整齐的想法了，各种想法充斥着，胡乱地交加，那甚至比三年没梳打结的头发更要乱，此时麻木的应对医生的质问。
　　“好了快滚！其他病人等着救命呢！”
　　“对不起对不起！”白溪溪机械地道歉，她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
　　她叫了一辆出租车，把“秦离”一同搬到后排，瘫在座位上给秦离的手机拨过去。
　　回应她的始终只有“秦离”口袋里那个手机。
　　她重复了这个行为三次，全自动的智能系统发出的滴滴声使她感到自己更虚幻地存在。
　　秦离……究竟在哪……
　　她究竟为什么没有回来……
　　为什么要用一个机器人骗我……
　　她……还活着吗……
　　白溪溪几乎肯定这个机器人出自秦离的手笔，机器人的行为跟秦离平常的小动作小细节一模一样，这一直是秦离的研究方面，大数据分析模拟。
　　而秦离……她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一个研究交流会五个月不回来。
　　白溪溪有一个对她来说过于可怕残忍的猜想。
　　那每周三十多个小时到底有多长时间是用来做翻译程序的？秦离从来都是一个人紧闭房门不容打扰，包括白溪溪。白溪溪不清楚她有没有做这个机器人，在那段时间。
　　或许……她改问问秦离的同事。
　　“没有啊？秦离一直好好地啊，她每天都有来上……”视频通话那边的人声势浩大地说，他说话很大声，给人的感觉就像很心虚一样。
　　白溪溪面无表情地瞪着他。
　　“……溪，溪姐？好吧我实话实说，秦姐你在天之灵可别弄死我……秦离那次飞船出事故，整队的人都死了，秦姐加紧时间做完了程序，把那机器人的程序发到我们整个技术部，又都给我们打了笔钱说不能告诉你，帮她瞒下去……”
　　一切已成定论，不可能有改变的可能了。
　　除了心中一丝不现实的希望。
　　白溪溪挂断电话。
　　她将脸埋到被子里，仿佛死了一般。
　　干脆让我就这么死了算了。
　　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就这么躺到了天亮，生物钟使她迷茫地转醒，她活动着被压地有些缺血的手臂，恍然间觉得秦离就在旁边。
　　但是她很快回想起昨天的一切。
　　……骗子，说好的陪我一生一世呢。
　　她随手点开手机，发现一条未读信息。
　　【来自您的好友秦离 1条未读】
　　怎么会来自她的信息呢？
　　白溪溪心里怀着最后一点希望，点开了那条信息。
　　那是一个视频，画面只有一片浅灰色的金属制地板，显得寂寞而又悲凉。
　　“咳，听得到吧，我开始讲了……”
　　那是秦离的声音！
　　白溪溪仔细地聆听。
　　视频中的人显然很虚弱，只听她开口道：
　　“如你所见，我快死了。除非我是隐藏的异能者，我是基本没可能活了。”
　　白溪溪忽然不想听下去了。
　　视频的声音并没有停止——
　　“那个机器人，你应该知道了吧。我给它下了条命令，如果开机后又关机时长超过二十小时，则自动将这条视频发送到你手机。”
　　“诶，你看，其实活着就很无聊。任何的事情，就算开心了，愤怒过，过一会儿之后，就不算什么了。比在没风时的水面还要平。那些感觉啊，说不定哪天就全都不见了啊哈哈。就像很多职业，哪怕是自己的梦想，听过了具体要干什么，没准就觉得无聊了”
　　什么玩意儿。
　　“不知道为什么，当年我就特别喜欢你，特别特别喜欢。啊，现在也是。还许下了那个用词造句十分神奇的的誓言。我想想，原话是什么来着……”
　　“哦，是‘我秦离，发誓一生一世要一直陪着白溪溪。我要活得比你久，陪你走一辈子。’”
　　秦离笑了一下，好像是被自己的过去笑到了，但白溪溪总觉得这笑声很假。
　　“虽然现在有点想反悔，但是谁叫我已经说出去了呢？不过我是真的不可能完成誓言了，为了让自己的良心过得去，我做了个机器人送给你……”
　　……
　　“你就当我觉得无聊了，不想去完成了呗。”
　　秦离的声音越来越弱，渐渐的开到最大声也有些难分辨了。
　　“我说完了，再也不见了。”
　　秦离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夸张，似乎是想逗笑白溪溪。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补了一句。
　　“哦，好好活着。”
　　白溪溪哭了。
　　画面中再也没有声音了。
　　她真的不想活了。
　　但是……那人叫她好好活着，她还是好好活着吧。
　　阳光射入屋内，但是她没有感受到任何的温暖。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