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莺莺》盟主斑布

13、汉宫秋

　　听到呼韩邪的这句话，本还打算息事宁人的莺莺突然有了更好的主意。

　　她转过身，笑着看向呼韩邪。

　　“对呀，这还是陛下担心我在去到你们部落和亲之后不适应而专门为我改换的食谱呢，有什么不对吗？”

　　呼韩邪看了看莺莺，确定她说出的这些话是无比认真的，又看了看那方矮桌上清汤寡水的饭菜，脸色有些扭曲。

　　不对的地方可多了！

　　“当然不对了！”

　　呼韩邪很是有些咬牙切齿地说。

　　“哦？真的吗？那你们那里的女子都有着怎样的餐食习惯呢？其他方面的习俗又是怎么样的呢？”

　　莺莺颇有兴致地问道。

　　虽然她心中知晓汉元帝让人准备的这些饭食绝对不是呼韩邪他们部落真正的饮食习惯，不过她还真不知道那里真正的习俗会是什么样子的。

　　而且，从潜意识里，她其实也是认同前往和亲就是前去受苦这种观点的。若非如此，为何之前许多去了的公主都早早地便香消玉殒了呢？

　　呼韩邪又看了眼莺莺桌上摆着的饭食，有些不忍直视地转过了脸。

　　真是看着这些东西他都觉得没胃口。

　　他看着莺莺的眼睛，极为认真地说道：

　　“我知晓你们中原人对我们有很多误解，就像我们对你们有许多误解一样。不过，请你相信我，我们那里也绝对没有虐待前往和亲的汉人女子的嗜好。”

　　他不知晓莺莺是不是心中有这样的想法，他之前觉得她是没有的，不然也不会在自己面前如此放松了。

　　可是现在……看到莺莺这么认真地认为到他们那里就是吃这种东西，呼韩邪有些不敢确定了。

　　自己还是早点和她说明白比较好。

　　“我们那里的人，也都不会吃这种……饭菜，这太素淡了。我们那里都是大块吃肉大口喝酒的，女子亦是如此。”

　　呼韩邪极为认真地看着莺莺的眼睛。

　　“实话说，其实我觉得我们那里的女子地位反而要比你们这里的高，我感觉你们这里的女子好像都太过拘束了。”

　　莺莺没想到自己会听到这样的答案，这个自己意想不到的回复让她不由自主地眸光颤动。

　　“真的吗？”

　　她眼中隐隐带着期盼地看向呼韩邪。

　　“唔，自然是真的。”

　　呼韩邪挠了挠头，见莺莺居然是这副反应，他不由得有些心虚。

　　“只要，你可以表现得再强势那么一点点。”

　　他垂下眸，不再直视着莺莺的眼睛。

　　“因为我们那里的风俗和你们这里不太一样，自然大家的审美也和这里不一样，如果你长得这么漂亮，还很柔弱的话，是会被人欺负的。”

　　而且，自己心中，其实也有欺负她的欲望的。

　　当然，只能自己欺负她，别人不行。

　　之所以现在对她说这些事情，只是不愿意被现在自己还很感兴趣的人对自己以及自己的部落有那么大的误解罢了，也想让她到那里之后能不被别人欺负罢了。

　　“原来是这样吗？”

　　“对！就是这样的。”

　　呼韩邪语气坚定地回答道。

　　听到呼韩邪这么说，莺莺若有所思。

　　这倒是更加让她意外了，听呼韩邪这么说，好像他们那里倒颇有些强者为尊的意思了。

　　虽然这样的话男性凭着天生的优势肯定也会更具有话语权，不过就算这样，那里女性的地位也要比中原的高多了。

　　而且，她好像有些知道，为什么之前的那些前往和亲的“公主”们都没有寿终正寝了。

　　……如果之前真的也如呼韩邪说的那样他们并没有折磨和亲之人的话。

　　莺莺微微叹了口气。

　　她抬起眼睛，对呼韩邪露出了一个笑容。

　　“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

　　呼韩邪被莺莺的这一笑弄得有些不好意思。

　　“这是我应该做的，毕竟你马上就要成为我的阏氏了。”

　　他挠了挠脸颊，带着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虽然隔着满脸的络腮胡，莺莺还是看出了他的不好意思，她再次笑了笑。

　　这人可真是难得的有趣。

　　“既然这样，那你在今后可以为我带你们那里的吃食过来吗？我想提前便适应一下。”

　　呼韩邪被莺莺这突如其来的要求搞得有些不知所措。

　　为什么她突然提到了这个方面？

　　而且，她这个要求，直接吩咐一下下人不就可以办到了，她怎么还舍近求远地找到自己这里来了。

　　更何况，他们再有几天就该启程回部落了，也不差这几天了吧？

　　莺莺看出了呼韩邪满脑子的疑惑，不过她并不打算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他。

　　她不想再节外生枝了。

　　“这样的话，我们还能每天一起吃饭，也能对彼此更加熟悉。”

　　莺莺最终给出了呼韩邪这个理由。

　　听到莺莺这么说，呼韩邪满脑子的疑惑瞬间飞到了九霄云外。

　　管它究竟是为什么呢！反正对自己来说这绝对是件好事。

　　呼韩邪美滋滋地想。

　　“好！那之后这两天我就每天带饭过来和你一起吃。”

　　他语气欢欣地答应了。

　　“那之后这几天便麻烦你了。”

　　听到呼韩邪答应了，莺莺眼中亦是迸发出了喜悦的色彩。

　　有呼韩邪的答应，自己之后的这两天就不用勉强自己吃那些不好吃的饭菜了，还能提前适应一下自己和亲后的生活，真是一举两得。

　　见莺莺因为自己答应了她的请求而如此高兴，呼韩邪心中不由得乐开了花。

　　她这么高兴，大概也是很想多和他相处一些时间的吧。

　　真是的，她居然比自己还心急，真是叫人惊喜。

　　越想越觉得就是这样，呼韩邪不由得感觉自己有些燥热，这让他有些不好意思再呆在这里了。

　　让她看到自己因为她的一两句话就满脸通红像什么样子。

　　也太不符合自己大单于的身份了。

　　“既然这样，那我今天午时就直接带着饭来找你了，你记着在吃完这餐之后走动走动消消食，不然到时候会吃不下的。”

　　“好。”

　　莺莺满脸笑意地回应道。

　　呼韩邪看着面带笑意的莺莺，感觉自己脸更热了一点，他匆匆别开眼。

　　“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就不留在你这里了。”

　　＊

　　七日后，莺莺再次迎来了前来她这里宣旨的太监。

　　这次是来告知她动身前往草原的时间到了的。

　　莺莺平静地向石显表示自己知晓了，东西也已收拾好了，可以马上就走。

　　石显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之后马上又换了一副似是很为她着想的样子说道：

　　“郡主，按理说呢，我们都是要派出人马来护送郡主前去和亲、同时也和郡主一起生活在那里帮衬郡主的，可是……”

　　石显很是有些装模作样地摆出了一副十分为她高兴的样子。

　　“呼韩邪单于这不是难得的亲自来这里迎娶郡主了吗？陛下就想，既然呼韩邪单于与郡主如此两情相悦，那便不需要为郡主准备人手了吧？”

　　莺莺极为错愕地看着石显，没想到临到出发了汉元帝居然还会在这方面整她。

　　说得这么冠冕堂皇，实际上不就是想让她独自去和亲，不给她任何人手吗？

　　这就是她在这里，如果是其他实实在在的弱女子，在此时突然知晓自己要孤孤单单地前去和亲，怕不是能当场哭晕过去。

　　自己面前的石显还在絮絮叨叨。

　　“……这样的话，想必郡主和单于的感情会更加迅速地升温的……”

　　“公公！”

　　莺莺难得有些失礼地打断了石显的话。

　　她突然不想再在这里和这些人继续虚与委蛇下去了，反正她也马上就要走了。

　　“我知晓了，公公请回吧。我自会前去寻找单于的。”

　　石显被打断还显得有点吃惊，不过他没有说什么，大概是也知道自己刚刚说的全是屁话吧。

　　他只是眼中略带同情地看了莺莺一眼，最后与莺莺告了一次别，便转身走了。

　　看着石显走远之后，莺莺松了口气。

　　得，自己前段时间一直在收拾的前往草原需要准备的行装完全没有白费。

　　就是不知现在的情况究竟是单单只有自己什么都没有、而呼韩邪仍然收到了自己的“嫁妆”，还是汉元帝就真的只把自己一个人这么送出去了。

　　莺莺猜是前者，汉元帝折磨自己这个名义上的“郡主”也就罢了，她可不信连单于他都敢这么戏弄。

　　这让莺莺内心深处更加看不起汉元帝了。

　　没想到堂堂天子竟然是如此恃强凌弱之人。

　　她摇了摇头，没再想下去。

　　然而，正当莺莺准备再回房收拾一下自己的行囊的时候，她这里却突然迎来了一个完全出乎她的意料的客人。

　　“香玉？你怎么来了？”

　　莺莺揉了揉眼睛，颇有些不敢相信。

　　毕竟，她以为经过她们上次的会面，彼此之间应该已经有了默契才是。

　　上次见面本应该是她们的最后一次会面。

　　毕竟哭也哭过了，道别的话也已经说了，香玉该对她的嘱咐也都已经说了，除了时间早了一点以外，所有送别的步骤她们都已经有了。

　　何必在临走前再见一次徒增伤感呢？

　　莺莺相信香玉也是这么想的。

　　那么现在，香玉怎么又出现了？

　　如果是想来看自己再哭一次的，是想再次确立她的所谓“威信”的，莺莺这次可就不会那么顺从了。

　　她绝对会直接把她轰出去的。

　　“废话，我还能来这里干什么，当然是为了你了。”

　　香玉翻了个白眼，似是对她问的这个问题很不屑似的。

　　莺莺差点便真的要动手轰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