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第一章 ...
-
十岁时母亲死在鸦片床上的那一幕我到现在还会时不时梦到然后被惊醒,可能就是这个原因,父亲成了□□老大后却从不碰毒品的生意,父母由幸福开始却悲惨收场的爱情让我从小就对婚姻有了阴影,我到现在都不相信承诺不相信婚姻。母亲临死前嘱咐我以后不要嫁给把命悬在刀枪上的人,要找一个哪怕清贫却能安生过日子的普通人。我知道她是担心父亲从小帮我定下的娃娃亲,既然那是她的临终遗愿,我自然不会违逆。
母亲死后,父亲的势力越做越大,我身边的朋友也越来越少,好在父亲还知道我无聊,安排了楚生哥给我当玩伴。我们两完全可以称得上是青梅竹马,我见证了他的蜕变,他参与了我的成长,看着他从一个青葱少年变成一个江湖大哥,他逐渐在外人面前越来有威严,越发地不苟言笑,但是他对我的态度却从来没有改变,总是会毫无底线的包容我的任性,哪怕我事情做的再过分,他也只是口头骂一骂,转身就去帮我收拾烂摊子了。开始的时候我能感到他就是把我当成老大的女儿来看顾,但是感情这东西,相处久了哪怕一开始是假意,最后也会参杂进真心,毕竟这些年与父亲闹别扭,装样子离家出走,学校闹事,酒吧醉酒种种事情,都是楚生哥过来给我收拾烂摊子的。
父亲知道母亲临终的遗言,所以在我十八岁那年主动拒绝了当年的娃娃亲,对此我还是很感激的。这些年我与父亲的感情怎么说呢,我其实也想好好与他相处,但是母亲的死就犹如我心里的一根刺,时不时地就刺疼了我,当我痛的时候就会忍不住地跟父亲闹一场让两个人都不开心,慢慢地我们两人不欢而散的场景越来越多,有时候我都讨厌这样的自己,可是我没法做到与他父慈子孝其乐融融,那样会让我觉得对不起我死去的母亲。尽管我清楚婚姻的失败双方都是有责任的,母亲的偏激,父亲的忙碌,还有日子过久了之后对双方的倦怠,这都是婚后两人必须要面对的事情,可惜的是他们还没撑过磨合期,这场婚姻就惨淡收场了。
说来惭愧,尽管我和白老大时不时的就爆发一次争吵,但是我户头里的零花钱却从来没少过,楚生哥有时候都会笑我,明明上一秒还跟白老头闹腾的凶,下一秒就能毫不客气的花他的钱,也不知道我这是有骨气还是没骨气,关于这个话题我每次都是做个鬼脸就跑掉了,其实我也曾经想过彻底摆脱家里的,可是当我看到家里一个仓库里的东西时,我又没办法真的与他做到决裂。那里放的都是我曾经买的各种各样的东西,小到胭脂水粉,大到家电用具,白老头竟然将这些东西又重新买了一份回来。这应该是我十四岁时在学校里被同学不小心弄坏了一个玉佩留下的后遗症,当年因为那个玉佩我哭了好久,后来不知怎么的还高烧进了医院,据吴妈说这个库房从那时候就存在了,陪我出去逛街的保镖都会把我买过的东西再买一份带回来,看着这库房里的东西,如果有一天我真的跟白老头撇清关系才是真的不孝吧,对他而言,物质是他唯一能表现父爱的渠道了。
我的婚约解除后,父亲提醒我如果不想跟□□扯上关系,就要和楚生哥保持距离,那晚我又去百乐门喝了个酩酊大醉,第二天自然又是在楚生哥的公寓里醒来的,端起床头柜上楚生哥为我准备的蜂蜜水,看着他留下的有事外出的字条,环顾着这间卧室,这里的装修布置都是我喜欢的风格,而且这间卧室也比他自己的卧室大得多,好像从我玩离家出走的把戏开始,他不管换了多少次公寓,都会把最好的房间留给我。昨天父亲问我对楚生哥是什么感情,我说不清楚,说是哥哥好像又多了份亲昵,说是情人好像又差了那么点感觉,只不过这些年我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哪怕后来楚生哥的地位越来越高,我还是习惯一有事就找他,仿佛他还是我当年的保镖加玩伴。我永远都记得我与楚生哥的第一次的见面,是在我母亲的墓园,父亲留下他在墓地陪我,那时他还没有这么健壮,虽然比我大了四岁,却因为营养不良只比我高了半个头,那天他陪我在墓地呆了一整晚,等我撑不住的时候就是他背我回去的,我到现在还记得他背着我步履不稳的感觉。父亲说如果我喜欢楚生哥,他就安排楚生哥脱离帮派去从政或者经商,我没有说任何话,当时只是转身走掉了。我太了解楚生哥了,哪怕他离开了帮派,可是只要父亲还在江湖一天,他就不会真的置身事外,他是个重情重义知恩图报之人。而楚生哥对我的感情,我不想问也不敢问,我怕这个答案我承受不起,当时父亲还问了我一句如果没有母亲的遗言我是不是会选择楚生哥?当年自私又懦弱的我选择了逃避。
那时刚好复旦大学有个外派学习的名额,我让父亲用了些手段,将我送去了美国留学,顺便喘口气思考一下我对未来的打算。没想到这次出国我遇到了我的初恋张承先,虽然这段感情被迫结束的时候有些突然,但是这段初恋的开始和过程还是很美好的。师兄后来也问过我是否后悔遇见他,我只是摇摇头然后转身离开了,我从不后悔遇见他,只是遗憾我俩的惨烈结局,一切都源自于我的自私和任性。
当时初到国外人生地不熟的,再加上外国人对华人的排挤,我那时要不是凭借一股不服输的韧劲我肯定早就回国了,在这种情形下,我在华人的圈子里遇到了张承先,他是我同校却是不同系的师兄,据他后来的形容,他对我是一见钟情,他亲眼目睹我为华人同学出头并且与外国人大打出手的场面后,他就决定了要把我娶回家,可是那时我都还不认识他,可能就是因为这份感情两人起步时就不同步,一方感情付出的太多,一方又一直处于被动反应的状态中,所有的一切都为后来的悲剧埋下了伏笔。
我大学报的志愿是会计,主要是因为当时我也不知道我喜欢什么,当年我本来想选文科的,可惜报志愿前与白老头吵了一架,脑子一热就决定和白老头对着干,既然他当时建议我填报文科,那我就故意选了会计,只不过最后坑得还是自己,用路三土的话说,我脑子里实在是缺少一个学理科的弦。后来要不是白老头插手,估计我连毕业证都拿不到。国内考试的时候我还可以靠白老头和楚生哥,考试前他们总能帮我弄到几份数学试卷,背好答案后,成绩也还说得过去,可惜国外那一年,就没人能帮我了,因为语言和逻辑思维的差异,哪怕我每晚熬夜用功,成绩还是一塌糊涂,这时张承先出现了,我印象里我们俩的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图书馆,在我跟微积分做斗争时,他的一句话点醒了我的思路,那天在他的指导下,我第一次顺顺利利的做完了所有的试题,对于这样一位热心的师兄,我自然要请吃饭表达谢意,就这样一来二往的我俩的关系越走越近。
听师兄的自我介绍,他出身于广州当地的名门望族,生活上他对我温柔有礼细心体贴,学习上又会辅导我的功课帮我在考试前压题,可是我从小就是被众人照顾着长大的,所以他对我的这些特别关照,当时于我而言,虽然我心里有些感激,但是也没有激起我心中什么其他的感情,用路三土的话说,我这个人不但脑子不好使,在感情上还缺根弦,反应迟钝脸皮还薄,唯一的优点就是命好,有个好老爸,然后还找了个好老公,当然我对他这句话一直是报怀疑态度的。
但是路三土说我脸皮薄这句话倒是真的,当年师兄在一个晚会上当着众人的面对我单膝下跪表白的时候,我就迫于大家的压力和师兄的面子,就那样晕晕乎乎的答应了,许久之后我才回过味来原来师兄对我这么久的照顾都是在追求我。我俩确定关系后,师兄俨然把我当成了未婚妻来对待,我也不再纠结自己对楚生哥的感情了,决定好好与师兄相处,却不想半年后,在我准备回国的前夕,白老头在国内又帮我订了门亲事,这次他深刻记得母亲的遗愿,选择了一家报社的小开做我们家的上门女婿。报社老板跟我父亲这些年交情不错,白老头也帮了他们许多,所以他们同意这门亲事,据后来楚生哥说,还是这个报社小开主动上门求得亲,就这勇气就让人钦佩,可是看着楚生哥发来的电报上的名字,我实在不认识这么一号人物,本来我想在电报里跟父亲说一下我已有男朋友的事情,可是我又怕一句两句说不清楚,毕竟就我所知,白老头要是知道我找了个距离这么远地外地男朋友那肯定是要炸的,于是与师兄约好我们一起回国,他父母也会在那时到达上海与我父亲讨论我们的婚事,所以我也没把小开的事情放在心上。却不想我的一时疏忽竟然会造成了那么严重的后果。
等我回到上海的时候,师兄的父母已经跟我父亲见过面了,看楚生哥的表情我就知道双方会面的过程并不愉快,果然我刚一回到家,就被白老头拉到了母亲的牌位前罚跪,当时我真的是一头雾水,后来我才知道师兄家现在已经是一方军阀了,父亲作为租界的老大,最看不起这些自己人打自己人的军阀了,后半夜还是楚生哥给我带了些吃的进来,我才弄明白其中的来龙去脉。母亲的遗愿,被骗的感觉促使我一时负气写了封诀别书让楚生哥连同戒指交给了师兄,然后我就沉浸在了失恋的痛苦中,由于一直被父亲关着,所以我也不清楚外面发生了什么事情,等我被白老头放出来的时候就是参加我与报社小开的订婚宴了,我连报社小开的人都没见过,怎么肯同意订婚,正准备逃婚时,我们的会场被一群身着军服的人包围了,为首走进来的就是张承先。
现场一度混乱又尴尬,穿着一身军装的他似乎与我近一年来相处的人不太一样,他拿出手枪指着小开的头看着我说:“今天你要是不跟我走的话,我就崩了他。”
我一时愣住了,随机反应过来后就拦在了小开面前说道:“这是我们俩个的事情,与他人无关,我可以跟你走,但是你先把枪收起来。”
白老头正要派人上前,我对他吼道:“您能不能别闹啦,这次让我自己解决!”
师兄牵着我的手正要往外走的时候,没想到小开抢了保镖手里的枪指着自己脑袋说:“幼宁小姐,今天你要是离开了,我就立马开枪自尽。”
这一出出的,着实让我混乱了,小开此时语无伦次的诉说着对我的感情,原来是我曾经打抱不平救下的路人,于是我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小开的父亲勇猛,冲上去责骂儿子没出息,后面的家丁也上前去抢手枪,一片混乱中,只听到几声枪响,一个家丁和小开都中弹了,两人送到医院后,小开还是因失血过多去世了。随后没多久,这家人就离开了上海去了香港,他们给了我一个盒子,里面是这些年小开的日记、偷拍我的照片和没有寄给我的情书,在小开的坟前,我也跟师兄做了彻底的了断,毕竟这场悲剧的源头在于自己,我没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的跟着师兄远走广州过日子。
浑浑噩噩了半年多,每天不是喝酒就是发呆,白老头终于不再放任我了,带我去了新月报社,这是小开家当年投资的报社,他们离开上海的时候将股份转送给白老头了,白老头拿出几份报纸,指着小开当年做的位置说道:“丫头,要是真觉得对不起他,就完成他的心愿,做个记者把这间报社办起来。”
想着报社小开在日记里的豪言壮志,我点了点头。刚巧此时楚生哥当上了新任探长,我就从编辑那边要了社会新闻口的版面往捕房去探听消息了。那是我第一次看到焦头烂额的楚生哥,看着他对路垚这个人的评价还不错,还有想让他进捕房帮忙破案的打算,我自然要先帮楚生哥考察一下这个人,省的楚生哥被蒙骗了,于是我到处打听路垚的消息,听着他同事们对他的评价,我对这个长相清秀的人更好奇了,能做到让所有的人都憎恶着实不容易啊。看着他被漂亮的房东太太催缴房租的样子,我决定近距离观察一下他,刚好我最近也有从家里搬出来换个环境的打算,尤其这间两室一厅的房子很像我当年在国外的公寓,于是就这样我成了他的合租室友。照路三土后来的话说,这是我一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了。
与男人合租,白老头自然是要炸毛的,楚生哥也不赞同,可是我这人天生有根叛逆骨,别人越不同意什么,我就越要做些什么,本来只是一时的心血来潮,而且我以为路垚会在我搬进来后就搬走的,毕竟与□□千金合租风险可是很大的,哪想到他竟然在这么强大的压力下坚持着没有搬走,预估错误我的倔脾气也上来了,他不搬走那我也不会主动离开。
我自知不是个温柔的性子,但我也不是个不讲理的性子,可是总能在跟路垚的相处里被他气得只想杀了他解气,果真跟他同事们所形容的那样让人讨厌。可是接连破了几个案子后,他在破案方面也真是有些天赋,虽然我和楚生哥没少在这期间被他坑钱,但是这么小气的他还是个有原则的人,忽悠我同意让他当我的投资顾问后,事后还真的与我对半分了利润。那天我真以为他是不是发高烧了,这么一个小抠门,出门从来不自己买单的人竟然还能把到手的钱吐出来,真是好玩。相处久了就发现了他虽然嘴贱点,抠门点但是怂怂的样子还是很可爱的,而且这么多年来我都是被别人罩着保护的,现在终于有我能被我罩着的人了,我还真是把他当做一个弟弟看待,看着他的时候总让我想起我小时候养的那只猫,又怂又傲娇。他做饭的手艺也很不错,跟我家里的大厨有的一比,于是我忙起来不让阿姨来做饭的时候,我还是可以花点钱请他出马在家里享受一顿大餐的。
楚生哥当时有问过我,跟路垚住开心吗?我当时的回答是:“他这个凡事都要钱的性子,让我相处起来没有压力,毕竟能用钱解决的事情简单多了不是嘛。”
楚生哥端起酒杯碰了我酒杯一下说道:“你住的开心就好。”可惜有些东西哪怕是掺杂了物质交换,最后也还是会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
当时我是想向主编要求灵异版块的,从小我最喜欢的就是鬼鬼神神这一类的东西了,可惜主编看过我写的几篇鬼故事后就把我派到了社会板块,还让我通过纪实报道塑造几个华人英雄的正面形象,楚生哥当然是个大英雄了,这是无需质疑,但是对路垚的定位可就有点复杂了,几番纠结下,路垚的人设成了我的报道里唯一不真实的存在,对此路垚倒是挺开心,楚生哥则一脸好奇的问到:“你有什么把柄落到路垚手里了?帅气我承认,智商高我承认,其他的那些也太离谱了,你是个记者又不是小说家吧。”
我耸了耸肩笑嘻嘻的说道:“无伤大雅,而且我要真照实写的话可是会影响报纸销量的。”
于是从那时起路垚就时不时的指点我的稿子,毕竟我是半路出家的,很多地方都不懂,虽说每次都被他的毒舌气的内伤,但是不得不承认他改过后的稿子的确比我自己写的好,而且还更贴合我那些神神鬼鬼的标题。其实我也不是没有爱好的,我从小就喜欢写写画画,最爱看的就是图文连载,有一次被路三土发现我在画素描,他就提醒我可以将我那些对案件神神鬼鬼的猜测画出来寄给报社投稿,当然稿费他也要参活一脚,对此我已经见怪不怪了。
上次我将一社会逸闻发散写成一个剧本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尤其在听说我有门路能卖钱的时候,他硬是插了一脚,本来我的用意是帮助这位老妇人找寻她失踪多年的丈夫,哪怕这个事情拍成电影后依旧无果,但是能记录下这段感人的爱情也是极好的。路三土又借机发挥,终于在我俩的吵吵闹闹中完成了剧本。到手后的钱虽然一顿饭就被我俩吃掉了,但是其中成就感还是很特别的,这是以我白幼宁的名义做成的事情,并不是为了小开的遗愿而为的,所以那晚我真挚的对路垚说了声谢谢,谢谢他的帮忙,我才能高品质的完成剧本。也就是那晚我莫名欠了路垚一个承诺,而就是这个承诺事后彻底把自己套牢在了路垚身边。
当时楚生哥让我带路垚回白家吃饭,我叹了口气说道:“老爷子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身份,他就非要把我俩凑到一起吗?”
“老爷子也是担心你,而且广州那边也一直没有婚迅传来,他不放心。”
我迅速拎起包包起身说道:“放心吧,我与那位不可能了,赶紧把路垚放出来,我带他回去吃饭,顺便解释清楚我俩的关系。我只是把他当一个有趣的弟弟看待,你们就别想太多了。”
我原以为所有的一切都跟自己想的差不多,没想到很快事情就渐渐偏离了我的预想。
童丽那件事后,我与路三土一直在闹脾气,当然更生楚生哥的气,将自己心爱的女人送进监狱,很好玩嘛,又不是没有补救的机会,真相就那么重要吗。那天我回到家,路垚做了一桌子的菜一脸谄媚地等着我,我将皮包扔给他说道:“又看上什么了,自己拿钱去买。”
路垚殷切地给我夹菜说道:“不是这事,我现在不缺钱。”
我的第六感告诉我肯定没好事,童丽的事情,楚生哥竟然拒绝了我的好意,我当时都派人把童丽送走了,他还亲自将人抓了回来,为这事我都好几天没去捕房了,连带着路垚我都有点不待见,他就不能先跟我说凶手是谁吗?多给我点操作的时间,这样童丽也就不会被抓回来了,真是个大嘴巴。
“有事就赶紧说吧,你这样我慎得慌。”
“好了,你还为童丽的事生气,这都多少天了,而且把他抓起来的是楚生哥又不是我,再说你不是不喜欢她吗?上次还因为我把消息卖给了童丽而跟我生气,你可真是善变。”
听他这么说我又想打他了:“这能一样吗?女人间的嫉妒跟自己哥哥的幸福比起来算个什么,你赶紧着,有事说事,别惹我生气。”
他迅速从旁边拿出一张纸,说道:“行,那你在这签名。”
这是婚书,最近报纸上经常有这种东西登报,多半是私奔男女所写用来向世人证明两人的决心和关系的,我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说道:“你发烧啦。”
他打掉我的手说道:“你上次不是说你欠我一个承诺吗?只要不是杀人放火都可以。怎么你今天要反悔吗?而且我这不是走投无路才出此下策吗?我保证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用这招。”
我这人最受不了激将法了,拿起笔刚准备签名,突然又说道:“你确定你这样做你爸就会放过你?就你们家的势力,上海滩我还能护着你,要是你离开上海了,我就没办法了。”
“所以我才要你签这个啊,有了这个他们就算把我带离上海,我也能名正言顺的回来。”
我都不好意思打击他的想法幼稚天真,痴人说梦,他要真是被带走了,就算有这个婚书他也够呛回得来,而且最近租界也越来越不太平了,其实他离开也不错。
就在我胡思乱想时,他又在一旁叽歪了:“还说自己讲义气,把我当弟弟看,我看你就是见死不救。”
我被他烦的实在不行,就在婚书上签了字。当然签完之后也打了他一顿出气。这事没多久,我们在一起爆炸案中见到了他的前女友,她跟路垚真的挺般配的,而且八卦回来两人分手的原因更是让我哭笑不得,路三土在感情方面果真是缺爱敏感的,他吝于付出,却渴望颇多,其实他也不是没有付出,只不过他表达情感的方式总是那么别扭,相处了快一年了,我才适应了他藏在毒舌话语下的关心和慰藉,也不知道他跟楚生哥是不是天生命里克老婆,爆炸案的凶手又是他前女友,好在这次他先告诉了我,于是我果断安排人在楚生哥反应过来之前将他俩送离了上海。
当晚怕楚生哥怀疑,我还拉着楚生哥喝了一晚上的酒,谁知第二天我刚回到家就被路垚一顿毒舌,什么满身酒气,什么夜不归宿,我当时都要被气炸了,抓着他衣领问到:“你前女友呢?”
他没什么挣扎的说道:“轮船上呢。”
我松了口气,放开了手说道:“还好你不傻,那你为什么不一起走?”
路垚此时气愤地说道:“你要我走我就走啊,我还偏不走了。”
“有机会能弥补当初的遗憾还不珍惜,我看你是傻了吧。”
“我看你才傻呢。”
我揉揉额角,瞪了他一眼,扔给他一个抱枕说道:“懒得理你,我去补觉了,你给我安静点,楚生哥那边你自己去想理由解释。”
“人是你放走的,我有什么好解释的。”在我准备拿东西打他之前,他果断跑掉了。
等我睡醒后,他已经在客厅里整装待发迫不及待地等我出去探险了,我叹了口气,认命地跟在他身后,事后既后怕又后悔,早知道那天会碰上枪林弹雨我就不出门了。而且生死关头我俩还亲在一起,事后我懊恼的不行,不是说把人家当弟弟对待吗?怎么还会发生热吻?虽然距离上一段感情已经过去两年了,但是我现在对感情依旧是有些畏惧,我怕那些天长地久的承诺,尤其是在见证过因爱痴狂的人后,我现在更怕了。
好在事后我俩都有默契的遗忘了那个事情,不管路垚是出于什么心态,他能在事后不提及那个事情我就很感激。只不过听着眼线给我汇报的他与楚生哥介绍的女士聊天的内容,我躺倒床上用枕头捂着头深深地叹了口,我转过头看着床头柜上的箱子,路垚说他还年轻,还输得起,可是他真的能承受感情失败的后果吗?他平时看上去嘻嘻哈哈没什么正型,但是我知道他一直有一颗赤子之心,他的物质,自私不过是他保护自己的一种方式,童丽的事情过后,他已经很久不跟我提钱的事情了,我们是不是要拉开些距离,让双方都冷静一下呢?毕竟这样朝夕相处,难免会日久生情的。
在我还没想明白这些事情的时候,我就接到电话,楚生哥被人打伤进了医院,路垚则被人带走了,好在楚生哥伤的不重,楚生哥还想派人去追,却被我拦下了:“算了,路家人不会伤害他的,现在上海也不太平,他离开也好。”
楚生哥摆摆手让手下退下说道:“你不后悔?我觉得你俩倒是挺合适的。”
“你也看出来了?”
“那小子虽然表面没个正型,但是对你还是不错的,而且他就那性子,你再打他个几十遍他也学不会好好说话,幼宁,看人要看心。”
“楚生哥,我现在还是挺怕的,我怕我回报不了别人的真心,他那么单纯敏感,要是我无法拿出全部的真心回报他的感情的话,以后只会让我们俩个都痛苦。”
楚生哥摸摸我的头说道:“傻丫头,当年的事情是个意外,与你无关。”
此时手下的人敲门进来汇报事情,楚生哥听后说道:“路垚被人绑去了广州,你确定不把他带回来。”
路家人可真会帮倒忙,中国那么大,竟然把路垚带去了广州,白老头和楚生哥早就跟我说过,我身边还有一批人保护我,就是师兄派来的,所以他对路垚的事情肯定一清二楚,我越想越不放心,我必须亲自去趟广州。可是还没等我动身出发,所有的报纸头条都登出了我当时签了名的婚书,当然除了婚书外还有路三土同学的求救信,大致意思就是他被人软禁,急等媳妇来拯救,封建思想无法禁锢自由恋爱的心之类的话语,此婚书一登报,我家白老头立马就炸了,立刻就要联系人手陪我去把路垚带回来,同事好友也开始用路太太称呼我,房东太太还亲自登门安慰我。当我终于下定决心准备向广州出发的时候,就收到了广州张承先发来的电报,大致意思是他会亲自把路垚送回来,不需要我亲自跑一趟了。看着这封电报,我与楚生哥和白老头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终决定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码头上,楚生哥陪我在车里等着他们的到来,一会阿斗过来说道:“白大小姐,路公子他们做的是火车,此时已经回到了你们住的地方。”
楚生哥急忙开车带我回去,在车上我一脸生无可恋地问道:“你觉得路三土是不是个小气的人?”
“在感情方面他可不是个大方的人。”
“唉,可不是看到前女友在导师怀里流泪就分手,我觉得你很快就能在报纸上看到我俩的离婚声明了。”
楚生哥看我到地方后不想下车安慰我道:“你不是还没承认这场婚姻吗?别担心,没事的。”
“是喔,那婚书本来就是权宜之计,我怕什么。”
“既然不怕,大小姐请下车吧,他们就在楼上看着你呢。”
嘴上说得不怕,可是上次婚礼上混乱的场景还是给我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终于下定决心走下车后,路垚已经下楼了把我抱在怀里肉麻地叫着媳妇了,十天不见,这是又受啥刺激了。可是听着他和张承先你一言他一语的话,我知道他是真的吃醋了,他这方面还是蛮大男子主意的,要不然也不会和前女友分手分的那么莫名其妙了。
我私底下用手掐了他一把,让他适可而止,真把张承先惹急了,他可是敢开枪的。好在张承先就在上海逗留了一日就北上了,我俩又没心没肺的过起了吵闹又暧昧的小日子,只要路垚不主动点破,我也就装作鸵鸟似的当做那个婚书不存在。当然也发生了不少乌龙,探案采访时在路垚面前被人称呼路太太实在是让人尴尬,尤其是他发现我跟楚生哥一起看皮影戏,明明是他自己拒绝的邀约,还要在那里阴阳怪气,没等我回家跟他好好算账,他就被人打了一针麻醉枪,躺了好几天才清醒,这可真是把我吓坏了,也是在那天我与他大姐进行了一番对话,她在为她的弟弟要一个结果,我看着病床上昏睡的路垚,我想如果他醒来后我愿意与他做一对真正的夫妻,起码我现在对他的担心是真的。
他姐姐希望我们离开上海,我明白她的担忧,要是三土愿意的话,我可以与他一起出国暂时躲开国内的纷纷扰扰。醒来后的三土依旧是没个正型,但是在听我说一起出国后,他突然向我要起了名分,我本想逗逗他,后来看到他眼神后,我捏着他的耳朵说道:“你自己在报纸上刊登的婚书,现在还问我什么身份,要不你来我们白家当上门女婿怎么样,我还是觉得白小姐好听。”
“你乱说,明明就是路太太好听,而且你现在都习惯别人这么叫你了,不是嘛!”
看他这幅欠揍的样子我就手痒,他一边说着谋杀亲夫,一边搂我在怀亲了下去。当然他的正经永远超不过三秒,随后我俩就因为出去哪个国家吵了起来,明明我是想园他的心愿,去美国深造航天术的,他却突然炸毛说我是要去怀念初恋故地重游的,气的我又是追着他满屋子跑。只是还没决定好究竟去哪个国家,他就发现了他姐姐就是指使向他开麻醉枪的主谋,这下他又炸毛了,尤其是在她姐姐指出我俩的婚书无效后,他又琢磨着办婚礼了,虽然我觉得他可能更在乎的是婚礼的份子钱,但是为了不让他炸毛,这话我可不能说,只不过在他姐姐的搅和下,他盘算许久的份子钱依然没收到。
婚礼后的第二天我好不容易睡醒起床后,发现他竟然在兴致勃勃地策划着第二场婚礼,我瘫在床上不想动,这次我连打人的力气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