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命》景上秋

3、起誓【二】

　　自御书房一事，程琨再有旨意，命陆兴致别院修养，无召不回，封其子夙为徐相师手下大司，成为史上年纪最小的上三品官员。
　　“唉～你们听说了吗，父王新封了一个大司，主要是他才11岁”
　　“不过他要一起来国子监学习，不知道有什么能耐”
　　双胞胎三皇子四皇子悄悄说话间，夫子便领着夙进来了。
　　一瞬间四面八方的目光投向夙。
　　只见一个粉雕玉琢般的瓷娃娃言笑晏晏的看着众人，然后用少年稚气未脱的干净嗓音说道：“我叫夙，以后还得承蒙各位关照”说出的话显露江湖气息。
　　三皇子程明熙悄悄扯了扯四皇子程明玖:“你确定他11岁？还是上三品？这明明就是个可爱的小娃娃”
　　程明玖：“消息无误”
　　夫子：“从今往后，夙大司会和各位皇子公主，公子小姐们一起学习宫中礼教，希望你们能以礼相待，和平相处”
　　程明玖：“看到没有，夫子都要以尊位相称，大有来头”
　　夫子：“大司就坐在太子那儿吧，这也是陛下的意思”
　　“夫子叫学生夙就行，所谓学生夫子，学生应该更对夫子有礼”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意思，先是给一个巨大的官职压着那些天之骄子，又让夫子卑服，更是让他坐在太子一旁，这简直就是风口浪尖上显示陛下对他的重视也是找死。
　　从此以后，他既是各势力巴结的对象，即是打击对象。那么自保方式只有……
　　看着身旁气度不凡的太子，夙只感觉往后的日子不易啊。
　　太子程明溆感受到夙用要哭不哭的表情一直盯着他，只好回过头疑惑的看他一眼问道：“有什么事吗？”
　　夙尴尬的朝太子笑了笑：“没……没什么……太子继续上课，不用管我……呵呵”太子会不会觉得他傻？
　　确实，程明滁感觉这个刚来的小娃娃会不会太笨，傻呵呵的，而且没过多久他就眼睁睁看着他上课直接睡着了，枕着手，口中还有道不明的明亮液体。
　　是的，此时此刻众目睽睽之下，夙睡着了。
　　夙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正午，已经下课很久，其他人都走了而夙是被饿醒的。
　　伸了伸懒腰：“今天又是个不美好的一天啊”感觉有些清醒准备起身回去吃饭。
　　这时候进来了两个人，分别是三皇子和四皇子“刚刚看你没吃饭，还在睡，我们两个就准备给你带了点”
　　夙：真好，饿了就有人送来吃的。“你们长得一模一样啊，是三皇子和四皇子吧”
　　“不错，我是三皇子，你可以叫我啊熙，叫他啊玖 ”
　　看着面前气质淡雅的皇子，夙摸了摸自己圆圆的下巴“应该叫你啊玖吧，那么另一个才是啊熙”
　　“唉～你怎么知道的”对着两个皇子面露惊讶的神色，“听别人说的，两个皇子虽然模样一样，但是性格不一样，三皇子虽然是哥哥，但是活泼开朗，四皇子则是温和温雅”
　　“可我从头到尾没有说话，没有对比应该看不出啊”三皇子更疑惑了。
　　夙没多做解释“谢谢啊熙和啊玖，就为了这顿饭，我们以后就是朋友了”夙抱着食盒开心的蹦跶起来。
　　“你应该不喜欢我们叫你大司吧，我们就叫你啊夙”
　　“父王一来就封你上三品官职，你是不是有很大的本事，说说看，这可是我们所有人都好奇的事儿”
　　回答程明熙的只有夙狼吞虎咽吃相，最后在夙断断续续回答中听到“听嗦过……江副……江湖……风云录吗？”
　　三 ，四皇子：“？!”
　　夙吃完嘬了嘬手指头“在江湖中，一直有这样一个传说，凡是得到这江湖风云录的人，就可以知晓江湖中大大小小各门各派的所有事情，你们说说，江湖是什么……”面前两个小孩疑惑的摇摇头表示不懂
　　“江湖!一个高手如云能人异士聚集的地方，我们这里，只是整个世界的一小部分，而江湖遍布的是世界的所有角落，所以……
　　这本《江湖风云录》此时此刻出现了，它记载了江湖所有的东西，所以它的出现就是一个机会，所谓机会，你们想一想，只要有谁，手中拿到了这本《江湖风云录》，不就是拥有整个江湖了吗……”
　　说完夙朝两个听故事入迷般的小孩继续说到“你们想知道为什么我能像如今这般飞黄腾达光彩照人吗？就是因为这本《江湖风云录》……”
　　程明玖和程明熙恍然大悟，没想到夙又继续说到：“得亏你们遇到了我，而且我念你们两个是我来这里遇到的第一个朋友，我可以给你们瞧一瞧这传说中的《江湖风云录》，给你们掌掌眼，想不想看？”
　　对面两人交换了个眼神儿
　　程明玖：你要看吗？
　　程明熙：我还想问你呢，这么宝贝的东西，看父王对夙重视的态度，可见这东西难得一见。
　　程明玖：可是这样的话父王知道我们看了，会不会怪罪下来。
　　程明熙：我们只是看看，又不拿走。
　　夙：“你们看不看到底是给个准话啊，我可事先说好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啊！”
　　程明熙豪气拍桌：“看!”
　　“唉～!识货啊！不过也是有条件的，虽然是朋友，但是就算是亲兄弟也是明算账的，所以嘛~嘿嘿，你们知道的!”
　　程明玖：“啊夙有什么条件不妨先说说看”
　　“有两位皇子这话就成，我的条件也没什么，只是条件我想保留，毕竟没想好，不过可以这样，二位答应到时候尽力而为就行!”
　　程明熙一脸坦然：“这有什么，我们答应了，还不赶紧给我们看看那宝贝？”
　　只见夙从怀中掏出一本书，然后摊开，上面正好写着《江湖风云录》。
　　“你们可以拿去看，不过一定要在国子监中看，不如陛下要是哪一天问我要，我没有怎么办，对吧！”
　　“那是自然，不过啊夙对我们也太好了，我觉定了，以后有我们兄弟两照着你，没人欺负了”
　　面对这两个大义凛然又单纯的皇子，表面上十分感动，而夙另一边小声道：“还不一定谁欺负谁呢！”
　　“对了啊夙，午后便是骑射课，上课的将军可是邢昭邢将军，邢将军很严的，所以像啊夙上早课这样偷懒是万万不能的”
　　“对，啊玖说的没错，邢将军最恨散漫的人，因为是将军 ，无论是谁，只要受他管教就一定以军人的要求，不得懈怠，就因为这样，我还被惩罚了好几次，好几次都感觉自己要死了!”
　　程明玖白了程明熙一眼“还不是你总是想偷懒!”
　　程明熙不管程明玖，又问夙“啊夙武功应该很厉害吧，毕竟走南闯北又有这本书在身边，遇到坏人应该是手起刀落……骑射课应该不在话下”
　　看着程明熙眼里都快发光了，夙拍了拍他脑袋“痴心妄想呢少年，我确实有点小武功，但都是上不得台面的本事，而且我没学过武……”
　　“别拍我头，会长不高的，而且我可是比你大一岁”“还有，就算是小武功，你没学过武，是怎么学来的小武功，也教教我呗……”
　　“我的小武功都是偷偷学的，看寺庙里的扫地小和尚学”
　　听夙这样说，程明熙顿时焉了，看这小武功也怕是真的小，没什么用，嘟嘟嚷嚷道“还以为会有什么绝世武功，都是骗人的!”
　　夙只觉得这两个皇子出奇的单纯，又或许城府极深。
　　下午骑射的骑射课夙跟着两个皇子来到专门的校场，站在一群高傲的王公贵族间。
　　不一会儿传说中的邢将军就来了，没有像程明熙口中想象那样五大三粗，凶神恶煞，反倒是长像俊郎，棱角分明，还有些清秀，要不是有人说他是将军，还以为是个秀才。不觉间夙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还笑出了声，在安静的校场上尤其突出。
　　夙回神过来的时候，已经发现面前站着他刚刚脑子里的人了。
　　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程明熙和程明玖，两个人投来好自为之的目光。比较眼熟的太子什么表情都没有。
　　“陆兴致国师之子，刚刚新封的大司，徐相师的门生，一个堂堂上三品官职，邢某早就想见识见识”得，又得罪人了。
　　“不敢不敢 ，学生只是笑自己，笑自己刚刚从小地方到我们大殷国，自己还什么都不懂就被安排到这里同大家子弟们一起学习，真是踩着了狗屎运，赚大发了”夙懊恼自己刚刚怎么就笑出声了。
　　“在下觉着，夙大司一定有过人之处，不如也不会受陛下看重，少年自有少年勇，不如今天骑射课就先让夙大司给我们做做示范，教教大家是怎么首、当、其、冲”
　　夙：我感觉你在害我，但我没有办法辩驳。
　　现在他只是一个人，所谓欲戴，其冠必受其重 ，他的位置来得名不正言不顺，像这样的事以后还会发生，他除来皇帝的旨意，没有任何保证，所以死活只能靠自己。这也是他爹要提醒他的。
　　只见邢昭从一马背上拿了一张弓和三支箭往他手上塞，尺寸一看就是按照邢昭的来，所以夙拿在手上又重又沉。
　　勉强的扯了扯嘴角向其他人笑了笑，下面程明玖和程明熙鼓励的看了看他“我，我这是要怎么做，邢将军!”
　　“拉弓射箭，对准校场对面的靶子，射中靶子中心”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不是吧，这可是校场最远的靶子，就算是我们最厉害的杨子瑜和太子，能射中就不错了……”
　　“而且邢将军的弓箭可是一半玄铁打造的，箭也是因此专门打造的，重量是一般的五成重……”
　　“那他不是死定了……”
　　“那是邢将军特意给这个家伙难堪呢……”
　　“有其父必有其子，他爹也是当时什么都没做就封了国师，凭什么，现在这儿子同样是，邢将军为国效力，征战四方，凭什么要低于那陆兴致一头……”
　　听着周围肆无忌惮讨论的声音，夙拿弓箭的手逐渐收紧。
　　慢慢抬起手中的弓和箭，瞄准最远的靶心，左手拉弓，右手射箭，不知不觉间空气中凝聚一股凛冽的煞气，邢昭的目光开始认真看了起来，其他人同样也是。
　　夙紧了紧手中的弓箭，忽然放开手中的箭，在所有人期待中，箭却脱手调在了地上。
　　一个少年忽然笑到“箭都没飞出去，原来就是个假把式，只配唬唬人”其他人也笑了。
　　夙尴尬的笑了笑：“对不住啊，我不会射箭，就会些皮毛对不住，对不住啊”说完赶紧捡起掉地上的箭。
　　陆兴致：小子，一定要记住，小不忍则乱大谋!
　　“那个，邢将军，你看我还要射吗？”夙为难的看了看邢昭。
　　而邢昭则只是深深望了夙一眼“上课，夙在这里练箭，直到射中为止，其他的除了二皇子，到比武场练剑”
　　程明熙和程明玖投来同情的目光并示意夙加油。刚刚大言不惭说好的照着我呢？
　　剩下一个小书童和一个坐在木椅的人 ，应该就是二皇子了吧，原来是脚不方便，所以像这样的课一般不参与吧。
　　只见二皇子示意书童将他推到夙跟前，夙没有说话，而二皇子也没有开口。
　　夙不断拿手中的箭射向靶子，但是都没有射出去，又重新捡起来重新射，反反复复，而一旁的二皇子就静静的看着。
　　直到这堂课快结束，夙的手快麻木时，一旁的二皇子突然开口“底盘要稳，手肘抬高，眼睛与箭和靶子形成一线 ，手腕发力，用力放箭”这是在教他？然后夙继续听到“就像你刚刚的第一箭”
　　夙惊讶的看着这个一直安静的二皇子“？!”
　　然后见二皇子向夙开口“弓箭要不要给我试试看”夙呆呆的递了过去。但是看向二皇子的腿又后悔暗骂自己。
　　夙眼里的小表情被二皇子看着，觉得十分有趣 ，微微一笑“没什么大不了，不用担心”
　　然后夙眼睁睁看到二皇子行云流水般的操作，可谓是高手，眨眼睛箭脱手离去 ，然后远远的正中靶心。
　　对上夙一脸的惊讶，二皇子再次笑了“不用太惊讶，你也能做到不是吗？我在你这般年纪的时候，可怕真的连弓箭都拿不起”
　　说完二皇子让书童推他离开，临走前对夙说“我不是你的敌人，我是程明玳，以后你还得记着，自己眼睛里得星光不要闪得太快”
　　夙看着二皇子的背影，再看看校场外最远的靶子，眼睛里闪过精光
　　夙：在这皇宫里，好像变得越来越好玩了!
　　之后见夙自顾自的随手捡起一支箭，看到没看随手一丢，只见不远处在二皇子射中的靶子上重新射中了另一支箭，原来的箭已经破开，要是有心人会发现，这支新的箭没有箭头 ，它的箭头在夙刚刚站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