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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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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的的茉莉在月光下盛放,在枝旁回望,在略显干燥的空气中,圣洁绽放,芳香浓烈。
正值盛夏,街旁的茉莉开的正旺。
叶子油绿,白色的花朵潜藏在绿叶下方,美丽但不张扬。
恒辰好像是发现了什么,松开了络华的衣角,蹲在点点白星的绿海中,恒辰小心翼翼的拨弄着叶片,轻轻摘下那里面那一株双色茉莉花,它与其他纯白的茉莉花不同,它宛如热烈而奔放的吉普赛女郎,大胆的宣扬着它的爱意,即使被世尘遗忘,你也能一眼注意到它的特别。
恒辰小跑到络华面前,抬起右手伸出五指,向下挥了几下,示意靠下一丢丢,络华懵懵的照做了,不知所措的低下头的笨拙样子有些好笑。
恒辰左手颤颤的把一小簇双色茉莉花放在右耳上,白色与紫色的茉莉花相配,绽放在络华的鬓角,惊艳却不显俗媚,恒辰的小指不经意间触碰在络华的耳根。
“恒辰......恒辰的手好温暖.....”络华心里默念道。
“嘻,老师真好~看~”恒辰像一个三岁的孩子,一个字一个字地从舌尖卷出。
“好了,花也戴了,天也黑了,我们回去吧。”络华宠溺的笑笑说。
恒辰一路上就想喝了假酒,一路上引吭高歌。
“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欸嘿,欸嘿,参北斗!”
“恒辰你喝酒了?”
恒辰用残存的理智说:“没.....没喝酒!我只是对花粉过敏。一过敏就像喝醉似的。”
说到这恒辰低下头去,耳朵在路灯的光下显得粉红。
“那我还是把花摘了吧。”络华正要把手伸向耳后,恒辰急忙抓住络华的手腕想阻止他。
“诶,別摘,好看,我没事儿的。”
说完恒辰用手比了个拍照的手势。
“行行,我不摘。瞅你那小傻劲儿。”
“那还差不多。嗯?好向哪里不对,白络华!”
此时的络华早已跑开,任凭晚风吹起他的衣摆,花瓣在耳边颤动。
温润的笑声在空气回荡,这个老男人笑起来不知为何笑起来总带给人一种温暖的感觉,就像海边的风,山间的岚,云间的光,丝毫没有油腻感。
两人就这样嬉闹着,追逐着,回到了家。
络华刚打开门,恒辰就奔向他的房间。
“慢点跑,小心点。”络华拔出钥匙说。
恒辰扑在床上,不知睡了多久,耳畔依稀还能听见微弱的蝉鸣。
也是那年蝉鸣,也是那年时节,也是那段回忆。
“小兔崽子,还学会嘴硬了。看老子不打死你!”说完男人拿起棍子,向恒辰打去。
“林觉见!你踏马疯了吗!?活够了?谁他妈拿你那个小贱|妇的首饰了,老子他妈稀罕吗!?”
恒辰用左手肘部挡住了棍子,鲜血从袖中流出,从腕部流向指尖。
恒辰的后妈婊婊的说:“好了,觉见,别打孩子了,没事儿,一个首饰而已。”
恒辰顿时把指尖的血向后妈甩去,甩了她一脸血,“啊!”女人尖叫道。
“闭上你的臭嘴吧,臭豆腐都没你嘴臭。”恒辰邪笑了一声。
正当两人被恒辰那漆黑而沉重的压迫感压的喘不过气来时,恒辰走向林觉见,“你.....你干什么?”
恒辰慢慢地解着林觉见的名贵领带,动作很轻,但眼神中充满了挑衅,取下领带后,包扎着自己的伤口,大笑着踹门走出。从此恒辰的左手就留下了后遗症。
那时恒辰才16岁,林觉见他们呆望着这个男孩远去,男孩远去的背影成熟的不像是16岁。
恒辰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从梦中醒来,费力的爬起,抱着左肘踉踉跄跄的走向自己带来的那个大行李箱,吃力的翻找着药品,嘴里喃喃道:“这个是治过敏的,这个是止痛的......”
恒辰回到桌前,拧开一瓶昨晚没喝完的矿泉水,把药送到嘴里,拿矿泉水的左手一直在不停的抖,恒辰艰难的喝了一小口水,样子着实让人心疼。
络华刚做完饭,正要上楼去叫恒辰,走到门口,络华透过门缝看到了恒辰的样子,又瞥到了恒辰吃的药,“止痛药?”
他站在门口呆了好大一会儿,原来恒辰给络华戴花时手抖,络华觉得可能是....恒辰和小混混打架受伤了。
恒辰刚吃完药就睡了,还打起了轻微的小呼噜。
络华见状也不好再叫恒辰起来吃饭,就从厨房里忙里忙外,做出了一份三明治,并回到自己的房间又拿出了那个药品齐全的小药箱,就这样络华一边端着三明治一边提着小药箱去往恒辰的房间。
恒辰睡得特别深,络华轻悄悄的踏进房间,生怕吵醒了恒辰。
络华细心的用药箱里的紫药水擦拭着恒辰的肘部,然后拿出药箱里的膏药,慢慢地贴了上去。
“这.....这种程度,不像是今天打架造成的,倒像是经历过什么而留下的后遗症.......骨部凹陷进去1~2厘米,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打架就会造成的......”
.............
“蒲公英,叫醒清晨,让梦想有甜甜的阳光味~........”
电视的广播里响起这首充满青春活力的歌曲,似乎唤起了清晨所有的美好。
络华在厨房的做饭声与这广播声相交,不知是饭菜的香味还是歌曲的动感,恒辰跟随节奏鼓点抖了几下腿。
“胳膊好温热,好....好舒服。”恒辰闭着眼嘟囔着。
“膏药.....我没带膏药啊,难不成是田螺姑娘给我贴的?”
“三明治,老白来过?”恒辰抓起三明治,边吃着边想。
“醒了?”络华听到脚步声音温和地问。
“嗯。”
络华盛好菜,一个一个端上餐桌,“今天军训,小林你就别去了,操场外这么多植物开花,你容易过敏。”
“啊,我没事的,这......请假很麻烦。”恒辰内心狂喜道。
“没事,不麻烦。”络华暖暖的笑笑说。
呵,口是心非的男人,不知道是谁,昨天晚上凌晨在自己的书房里用键盘一个字一个字的敲打着恒辰的请假书,不知道是谁,给教务部发过去邮件后,又给殷主任打电话请求批准,还差点吵起来。
“你有毛病啊!大半夜给我打电话!”殷狗在电话另一边吼道,大到络华把手机又拿开耳朵几分。
“有个学生的请假文件,需急批,一会儿统计通道就关闭了。”不管对方无论多生气,,络华都能以绝对冷静且温和的语气。
“呦,堂堂白大教授,数学教研组主任,全国百强教授,”说到这儿,殷狗还特别把“百强教授”这四个字着重加强了语气,“竟然请求我做事?”
“我没有求你,我只是让你履行你该履行的义务罢了。”
短短几个字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这就是文化银骂人吗?
“你.......”殷狗也很无奈,气愤的挂掉了电话。
络华抿了口已经凉透了的咖啡,合上了笔记本电脑,伸了个懒腰。
事情的大概就是这样,这真是“非常容易”的请假,我们“和蔼可亲”的殷狗...啊,不是.....殷主任,也非常的大度。
“小林,....那个...你的左手,昨天你的手肿的挺严重的,应该不是昨天打架打的吧?”络华试探性的问。
“没有,是小时候骑自行车给摔沟里弄得。哈哈哈,我真佩服我自己。”恒辰乐观的说,对于那些悲伤的回忆他只字未提。
“不过老师的药真的很有用,我的胳膊现在已经不疼了,那膏药不像是药店里卖的,老师自己做的吗?”恒辰急忙着转移话题。
“我父亲做的,他是个中医,他说寄几贴他自制的膏药让我防劲椎病,我从小也受他的熏陶,对医术略知一二。”络华咽下去一小块面包,笑着恒辰说。
“哈哈哈,膏药挺香的,薄荷味很浓。”恒辰评价说。
“像某人衬衫上的味道。”恒辰心里说着。
清晨的阳光都这么热烈,真为军训的学生们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