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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皇宫 孩子,恐怕 ...

  •   南地潮湿,是以宫殿多见青砖琉璃,与北凉皇宫的大气磅礴不同,南夏宫殿更加小巧精致。只是几月不见,这里早已人去楼空。陆柒柒整个人被裹在厚厚的披风中,面容也被帷帽遮住,手被另一只宽阔的大手紧紧包裹着。
      今日是除夕。
      百姓本该张灯结彩庆祝新年的到来,然而却因为数月前的一场大战,众多子民流离失所,家破人亡。陆柒柒叹息着,“两军交战,无论输赢,苦的都是百姓。”
      陆柒柒循着记忆来到之前居住的华阳宫,一进来便被呛得咳嗽不止。不同于主殿的残垣断壁,华阳宫仍保留着之前的完整,只是殿门大开,桌椅地板上都落了厚厚的灰尘,房梁之上也是蛛网弥漫。
      宇文景枫将她挡在身后,仔细扫去面前的秽物,“小七,”他从袖中拿出那对金凤耳坠,两只凤凰一只展翅,一只折翅,“你觉得,这对耳坠与夏宫的秘密可有关联?”
      陆柒柒摇摇头,“最可疑的是,这耳坠的来历。”她顿了顿,“在我们那个世界,我曾见过一样的东西,那是我母亲赠予我的,可是不知为何来到此地它竟也跟着出现了。”
      “你的意思是,是你来的时候就带在身上的?”
      “并不是,”陆柒柒凝眉,“一只出现在大火之后,另一只则在梁修的手上。”若这金凤耳坠真的不是这个时空的物什,难道它与链接两个时空的方法有关?只是她并未说出这后半句话,毕竟这件事是宇文景枫心中的刺。
      宇文景枫将耳坠放在阳光之下,镶嵌之上的红宝石凤冠娇艳欲滴。
      “等等!”一声惊呼之后,只见陆柒柒疾走两步,也顾不上自己的肚子直接蹲了下来,小心地抚摸着地面。”
      宇文景枫有些惊异,刚要过去,便听见她的声音,“不要动,耳坠对着阳光。”她静静说道,“上面好像有字。”
      半刻便感受到腹中孩子对于她这种姿势的不满,陆柒柒扶着腰正欲坐下来,却直接被一双有力的手揽起。宇文景枫神色之中似是有些愠怒,她只好解释,“方才也是太着急了,是我不好。”
      宇文景枫沉着眉没出声,只是兀自将殿门关上,并且把屋子里所有的布帘放下,而后点亮一支蜡烛,并找来一张纸衬在后面,两个米粒大小的凤冠在烛光映照下竟真的各自显现出一行小字。
      ———鹤唳华亭丹凤朝阳
      “难道这耳坠指的就是华阳宫?”
      “应该不止,丹凤可被认为是朱雀,而朱雀指向南方,华阳宫的南殿。”
      “是我的寝殿。”

      陆擎有六个儿子,一个女儿,说是疼爱,最终还是将她做了政治工具,因此外人一定想不到公主所居的华阳宫会有什么秘密。屋中摆设并未有太大变化,看来沈誉并未在此仔细搜查。桌椅都放在原位,只是原先房中的字画摆设大致都被流窜的宫人们带走了,床帏已经被扯坏,但是床的结构依然很完整。宇文景枫走近仔细看了看,床头榫眼的地方有一个并不明显的凸起,用力拨了拨才发现这是一个可以掀起来的木盖,里面藏着一个精致的龙头。缓缓转动龙头,藤席下便有了动静,掀开床板一看,一个石洞赫然显现。
      “原来这华阳宫居然连着密道。”陆柒柒提起披风,正欲走进去,却被宇文景枫拦住,“石室阴冷潮湿,你在这里等我。”陆柒柒却抓住他的手,“你当真要把我一个人丢下?”
      宇文景枫从地上随意拾起一个火折子,叹了口气,反握住她,“那你跟在我身后,别松手。”
      洞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陆柒柒侧侧身才堪堪进来,她用手安抚着躁动不安的孩子,走了一段距离后忽然觉得空间不似之前那么逼仄,才松一口气。本以为这密道是用来逃生的紧急通道,可是越往深处走,反而愈加开阔,约百步后,竟进入了一间玉室,这间玉室由玉石构成,通体洁白,在火光映照下反射微微的暖黄色,房间呈正八边形,正中间有一桌一椅,除此之外再无其他摆设。宇文景枫用火折子把玉室的灯点亮后便将陆柒柒安置在玉凳之上,随后开始打量起这间密室。
      “小七,你可曾来过此处?”
      陆柒柒摇头,“不曾,而且从未听人提起过。”她抹了抹身下的玉凳,“这里干净地一尘不染,不像多年无人问津的样子。”
      宇文景枫默许,进而开始观察起玉璧,这墙壁并非浑然一体,而是一块一块拼接起来,有些玉砖还篆有文字。
      陆柒柒并未注意墙上的文字,而是仔细端详起面前的桌子,这玉桌上刻有一个棋盘,但却并无棋子。
      若与人对弈,为何只有一侧有凳子,况且只有棋盘没有棋子,究竟是何意。凝神片刻,忽然觉得有一些困倦。她轻轻合上眼睛,用手按着有些酸疼的太阳穴。可是渐渐地,她却觉得不仅有些头昏,腹下也有些发紧。
      “我本以为这是一条宫廷密道,现在看来,这里似乎并没有第二个出口。可是这里又似乎不只是一间简单的密室,至少这些文字肯定包含一些我们不了解的事。”宇文景枫转过身却只看到陆柒柒眉头紧锁,神色有些恹恹,他急忙来到她身边,小心地将她的身体揽在自己怀中,手轻轻按在腹侧,“这里不舒服?”
      陆柒柒靠在宇文景枫怀中,朱唇轻启,声音却带了一点沙哑,“我觉得这里有问题。”
      打量这里,奇怪的地方并不止一处,可是真正动过的就只有壁灯。宇文景枫重新点燃火折子之后便用掌风吹熄了这壁灯,“现在感觉如何?”
      陆柒柒点点头,“对了,墙上写了些什么?”
      “这里一共八面墙,每一面墙上只有两块砖有字,分别是龙血,逐鹿,填之,凤髓,有如,博弈。。。“
      “逐鹿中原,有如博弈,须以龙血凤髓填之。”陆柒柒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看来我猜的没错,这玉桌下面或许藏着玉玺,而这空棋盘就是机关,需用皇室之血才能启动。。。而如今的南夏皇室,只余我一人。”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可是你现在还在孕中,贸然失血对你毫无益处,且不说这机关是真是假,即便它是真的,我也不会让你冒这个险。”
      陆柒柒伸手握住他,“阿肃,我们今天来不就是为了现在么,既然已经看到了希望,为什么不试一下。”她顿了顿,“你放心,我自己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只是失些血而已,不会有大碍。”

      陆柒柒拿出之前的金凤耳坠,在自己的手腕划过,鲜血便滴在了白玉桌上。
      一滴,两滴,血液并未聚集起来,而是瞬间消失不见,——这棋盘竟将她的血液吸收了。
      陆柒柒流下的血越来越多,可是没有一滴留在棋盘表面。宇文景枫的眉头越来越沉,他看着她逐渐变白的脸色,终于忍不住出手制止,“我看这摆明就是一个阴谋,我们现在就出去。”
      “不行,那样的话就前功尽弃了,再等等。”
      眼前之人的固执显而易见,眼看她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宇文景枫便在自己手腕划开一道口子,可是不同的是,鲜血滴在棋盘上,却并没有被吸收,而是留在了表面。
      “没用的,这玉桌应该只有南夏皇室的人才能开启,别白费力气了。”
      随着陆柒柒的鲜血越来越多,白玉桌的表面逐渐染上了一抹红晕,终于,当血液不再沉淀,而是停留在棋盘表面时,只听“咔哒”一声,棋盘陡然断裂,一只血玉印鉴与一封信呈现在二人眼前。
      “陆氏后辈亲启:

      今尔承皇天之眷命,列圣之洪休,配望火楼众及金羽卫十万,率内外文武群臣,军民耆老攘外安内,望尔兴适致治,尚赖亲贤,共图新治。特以此鉴,昭告天下。”

      陆柒柒读完最后一个字,便似耗尽气力一般倒向了身边之人。宇文景枫为她快速包扎好伤口后将信和印鉴放好,便带着怀中人离开了密室。
      南夏皇宫的秘密,居然是江湖上已经消失很久的情报机构望火楼与传闻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江湖杀手金羽卫。几十年前,天下混战,望火楼作为只谈生意不谈政治的情报机构,屹立不倒数十年,而金羽卫挂着护卫之名,确是江湖上谈之色变的暗杀组织。望火楼的情报离不开分布各地的金羽卫暗线高手,而金羽卫则是依靠望火楼的巨额赏金生活,只是所有人都没想到,扬名不参与政治的望火楼居然是南夏先祖的暗桩。如今斗转星移,物是人非,看来这望火楼是先人留给气数将尽的南夏最后的王牌。
      随意找了一间不起眼的客栈,宇文景枫才注意到陆柒柒的伤口很深,刚刚的白色布条已经染成了红褐色。他看了看手中的金疮药,心下有些奇怪,也顾不上旁边小二煞白的脸色和哆嗦的话语,“这,这位英雄可可需要叫,叫大夫?”
      宇文景枫回神,看小二指了指自己的袖子,才发现原来他的伤口一直不管不顾,现在鲜血已经染红了大半衣袖。小二觉得害怕,明明已经告诉他了,这位爷怎么还是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只专注地看着手中的小物件,还时不时凑近鼻子闻一闻。
      原来如此。
      这金凤耳坠看似不起眼,实际上暗藏玄机,其实它在制作之初就被人以川芎,麝香加以炼制,因而可以让碰到它的人血流不止。
      麝香,不好。
      他赶忙来到陆柒柒身边,果然见她眉头紧皱,大汗淋漓,再看她身下,已经有见红的趋势。
      陆柒柒睁开眼,看到的便是宇文景枫焦急的脸,“孩子,孩子不能出事。”
      “小七,小七,你听我说。”宇文景枫将人抱在怀里,“深呼吸,别紧张,在这里等我,你会没事的。相信我。”
      陆柒柒仿佛被水泡过一般,先前的失血和越来越痛的小腹将她的气力都抽走了,恍惚间,她仿佛又回到了之前在大火中,那样无助,那样绝望。两行清泪从她的眼角滑落。
      “恐怕,这次我也留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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