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遗腹子 陆柒柒心知 ...
-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马车也渐渐远离了京城,出了城,路途便格外不好走。官道平坦,但人多眼杂,只能绕一点路,但又不能绕的太远,这样才能在天黑之前赶到下一个城镇住宿落脚。
驶离京城之后,这有些崎岖的道路副作用一下就显现了出来。虽然马车上铺了厚厚的软塌,陆柒柒还是被颠得头晕目眩,神情也有些恹恹,本来自己正是害喜的时候,加之车速太快,她压下一波又一波的恶心,可是不适的感觉还是不断袭来,索性闭上眼睛装睡。
“难受么?”
睁开眼再瞄一下宇文景枫,一袭白衣不染纤尘,头发高高束起,意气风发,风度翩翩,再反观自己,头发被自己蹂躏的一团糟,身上盖着狐裘软塌塌地斜靠在软枕上,简直就是云泥之别。人比人气死人,她索性两眼一闭不再看他。
“给你一个机会,解释一下你腹中孩子的事情。”
陆柒柒闻言下意识捂住小腹,瞬间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皇上在说什么,草民怎么听不懂呢?”
“需要我给你找一位郎中确认一下这件事吗,小七大夫?”
陆柒柒心知,看来确实是瞒不住了,奇怪的是,自己到底是什么时候暴露的呢,正准备编一个适当的情节,低沉的声音便从头顶传来。
“孩子的父亲是谁?”
“恩,这孩子嘛,”要说是别人,这孩子难保不会被杀人灭口,毕竟没有一个人愿意给别人养孩子,可是总不能当着他的面说,我怀了你的孩子吧。想了想终是开口,“自然是他爹的孩子。”
“恩?”
陆柒柒指了指肚子,泛起一个十分灿烂的假笑,“是这样的,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太上老君为我拖了个梦,说我腹中是文曲星转世,让我好生保护他。皇上也知道,文曲星,金贵的很呢。”
“你若再不说实话我便把你从车上扔下去。”
“哎行行行,”陆柒柒叹气,“不瞒皇上,这是个遗腹子,”为了逼真,她强迫自己露出一丝悲伤的神色,“草民本与孩子他爹恩爱有加,可是有天竟发现他爹深夜幽会别的女子,还要除掉草民,于是草民一气之下把这个负心汉杀了,可是这孩子是娘身上的一块肉,却是怎么也狠不下心堕了他。”
许久没有等到回答,也不知他相信了没有。可是说到最后却发现自己心里竟然有一点疼。
其实宇文景枫在想,在她的心里,他的所作所为不就是如此么,废了她的后位,还想一把火把一切烧干净。
“那你,一定很恨他吧。”
陆柒柒笑了,“其实现在已经释然了,反正我现在也挺好的不是。”她恨他吗?起初是恨得吧,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可是后来想明白了,便觉得说不定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更何况冤冤相报何时了,对她来说,珍惜当下,找到回家的路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由爱故生恨,恨若都能放下,想必爱也已经放下了。”这话说的一语双关,宇文景枫的眼神黯淡了些。
马车徐徐驶过,声音寂寥而单调,马蹄敲击着地面,溅起阵阵沙雾。剑寒已经赶了上来,与剑影一同坐在马车外,时不时注意着马车里面的动静,却什么都没听到。
“大哥,皇上果真在里面?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剑寒拉起缰绳,接下了剑影手中的活计。
剑影没有回答他,只是纠正了他的称呼,“出门在外,凡事不要太过声张。”又转头低声询问,“公子,前面不远处有一个酒肆,我们是否停下来休息一下。”
只听马车里传来一声低低的回应。
剑寒有些不解,不是才没走多久,这就要休息,天黑之前还能不能赶到城中还未可知,不由得心中疑惑。等他和自家大哥将马车停好,他才注意到马车里还有一名女子,发髻微乱,只是惊鸿一瞥,他却不由得晃了神——他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女人,毫无气质可言,整个人蜷在马车角落,浑身盖着厚厚的狐裘,只露出一个脑袋。
他看到宇文景枫下意识地把陆柒柒挡在身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太不妥了,“公子,小人和大哥先去查看一下情况。”
“恩。”
剑寒知道自己刚刚大概是惹得宇文景枫不悦了,只是他仍然很疑惑,这次不是秘密行动吗,而且还出动了暗卫,为什么会带一个女人同行。他反感女人,极其反感,尤其是这种漂亮的女人,红颜祸水。上次任务就为了一个女人赔上了两个兄弟的命,但那是为了保护高高在上的皇后,可是如今却要守着一个闻所未闻弱不禁风的丫头,真是太憋屈了。
恍惚间,剑影已经来到了酒肆老板面前,其实这也算不得一间酒肆,不过是用木桩和茅草搭起来的棚子,供旅人们用饭休憩的驿站罢了,“老板,请问从这里向南到最近的城镇还要走多久啊?”
老板还未发话,他身后走出来的妇人便已经端着碗招待起来了,“这位客官,方圆十里只有我们一家驿站,由此向南百里便到了月泉镇。”她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年轻人,皮肤有些黝黑,身材算是结实,一看就是常年习武之人,不知是什么来历。
“不知客官一行几人,要吃点什么?”
“老板,四碗素面。”
妇人看过去,约三步之外又走来了一男一女两个人,男的身材高天,白衣翩翩,气质出尘,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公子,或者是官宦子弟,身后半步跟着一个女人,这女人素面朝天,不施粉黛,面色有些苍白,却依旧挡不住她的灵动之色,一袭白色长裙曳地,外面裹着厚厚的狐裘,两人站在一起倒是般配,紧紧牵着的手也暗示了这二人的关系。
妇人连忙擦擦手推推身边的男人,“老头子,快去煮面。”然后招呼着他们坐下来,“小店寒酸,客官们将就着用吧。”
“无妨。”
陆柒柒看着宇文景枫标准社交假笑,再看看老板娘突然羞红的双颊,心里暗道,这个采花大盗。看着老板娘一直紧盯着自己的手,本想不动声色地把手从他掌心中抽出来,不曾想这人却越握越紧。
四碗热腾腾的面刚端过来,后面便走来了另一波客人。
“老板,两笼肉包子带走。”开口的是一个刀疤脸,长相甚是骇人,身后还背着一把长刀,在他不远处零零星星还有两三个人正在交谈,酒肆老板夫妇二人在这荒郊野岭已经呆了十几年,自然阅人无数,老板娘本以为这样的架势无论如何也能将那柔柔弱弱的姑娘吓一吓,却见她镇定自若,脸上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胡乱地搅着碗里的面,却并未吃下几根。
“吃不下么?”宇文景枫也注意到了陆柒柒奇怪的动作,看着碗里的面,他虽是锦衣玉食惯了,但粗茶淡饭对他来说也并无不可,相必她并不是嫌弃饭菜的不可口,只不过是马车坐久了加上害喜没有胃口罢了。
“你们先吃,我去旁边待会。”她放下筷子径直来到马车前坐下,将自己很好的隐蔽起来,试图听听那边的人在说什么。
“听说这北凉皇帝旧疾复发,我看这天下怕是要易主了。”
“这些朝堂上的事情和我们并无关系,我们只要只需贵人吩咐的事情。”
“听大哥说这次的目标是个女人?”
“是啊,我这里还有那女人的画像。”
“他娘的,老子这辈子都没动过女人,大哥接了这个活儿,不是让我坏了自己的规矩吗。”
“你的规矩坏了不可怕,连累了我们兄弟可就不好了。”络腮胡男人想了一会说,“你只管抓,到时候我们负责动手。”
陆柒柒心道不妙,这伙人大概是拿人钱财替人做事的杀手,自己可千万不能被他们发现。正要逃走,却被人一把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