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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天哪,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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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了吗,今早小七大夫是从紫宸殿走出来的,天哪,看来侍寝是真的!”以似玉为首的皇上拥簇者紧锣密鼓地传播着“谣言”。
“似玉,你这就是吃不到葡萄也不让别人吃。皇上何许人,哪里是你可以觊觎的?”
“那也轮不到那个丫头。”似玉气鼓鼓地嘟起嘴。
“咳咳。”元春实在听不下去了,“谁再嚼舌根拖出去打板子。”回头看了看脸色已经冷得像冰块一样的男人,“皇上息怒。”
“皇上息怒。”注意到来人后先前吵吵闹闹的众人立刻跪了下去。
“既然如此想来伺候朕,那便轮流来吧。”说完便大步流星地离开,袖风吹得元春一个寒颤。
得知自己可以“侍寝”的小宫女们自然是喜不自胜,数着日子算自己哪天才能被宠幸,与此同时,陆柒柒则乐得自在,自己终于不用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吃得比猪烂,还要处处伪装了,正好研究一下她的正事。
她又开始仔细端详起了那枚耳环,金色的凤凰在阳光下发着光,上下各一枚羊脂白玉珠。她来到集贤阁开始翻起有关凤凰的典籍,“凤象者五,五色而赤者凤;黄者鵷鶵;青者鸾;紫者鸑鷟,白者鸿鹄。”就铸造来看,纯金打造应为鹓鶵,“夫鹓雏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练实不食,非醴泉不饮。”发于南海而飞于北海,是否与她从南夏嫁到北凉有关?思之早些年母亲说过的“这本就是你的东西”,难道是说她早就知道自己会变成陆倾城北嫁?这其中到底有什么秘密?
“回皇上,那日小七姑娘身上的耳坠并非出自大凉工匠之手,奴才已经将图纸交给了宫内最有经验的师傅,想必不日便能打造出另一枚。”
宇文景枫听着元春的回禀,忽然就想到了那日陆柒柒晕倒,从她怀中掉落的一枚耳坠,他还记得她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在寻找什么东西,想必就是这个。之前自己从未见过这枚耳坠,自然不知这东西到底有何特别之处。“知道了。”
等了一会,发现元春还在原地欲言又止,“还有事?”
“皇上,明日便由似玉代替小七姑娘。”
“这等小事,就不必跟我禀报了。”
等到第二日早上,几乎激动地一夜未睡的似玉天不亮便被拎到了御药房,在药香四溢,烟熏火燎的药房呆了一整个时辰后灰头土脸地来到紫宸殿,宇文景枫刚刚穿好朝服,绛紫色的长袍上绣着沧海龙腾的暗纹,宇文景枫长眉微挑,黑如墨玉般的瞳仁闪烁着和煦的光彩,俊美的脸庞辉映着晨曦,带着天神般的威仪和与生俱来的高贵,整个人发出一种威震天下的王者之气。似玉不由得看呆了,她几时如此近距离地看过宇文景枫,在元春提醒了三次后终于如梦初醒般地低下头,胆怯又有些欣喜地把手中的药碗递了上去,“皇,皇上请用药。”
宇文景枫嫌恶地看了她一眼,“下次换个干净点的来。”
元春这才注意到似玉的脸上有几道灰,不仅内心大喊,姑奶奶诶,你这是撞枪口上了,皇上刚好有借口小惩大诫。
不过满脑子都是眼前这个高大威武的九五之躯的似玉完全意识不到元春心中所想的小惩大诫是什么含义,她仍然沉浸在今晚侍寝之后就可以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得意中。
可是,所谓的侍寝。
“你就站在这里帮朕守着书房,不要让任何人进来打扰朕。”
于是,来来往往的宫人都能看到书房门外,有一个门神,衣衫单薄,一动不动,一站就是一整天。
终于熬到了宇文景枫处理完政务出来,盼着得到一句夸奖的似玉满眼期待的望着他。
“你怎么还在这里。”丝毫不掩饰眼神中的嫌恶,“朕要休息了,帮朕收拾好床榻后就守在殿外吧。”他看着眼前人瞪大眼却不得不顺从的纠结表情,还不忘再加上一句,“半夜不要让什么猫儿狗儿跑进来,朕睡觉时候不喜欢太吵闹。”
于是炮灰的似玉在紫宸殿外盯了一夜猫儿狗儿,第二天顶着两个大大二黑眼圈看到陆柒柒,顿时嘴角一耷拉,扑在她怀里,“小七大夫,是我误会你了,这事儿还是你来吧。”
“这事还是皇上说了算,不过今晚应该轮不到你执勤了。”
“那就好那就好。”话没说完就打了个喷嚏,重重的鼻音显露出来,“这哪里是侍寝,分明要命啊。”
“今日执勤,胖丫。”
旁边胖丫睨了一眼似玉,心里不由暗暗下决心,本姑娘一定要让皇上爱上我。
可是无独有偶,第二日,胖丫不仅拖着黑眼圈,还捧着快要断掉的右手,哭着吐槽,“皇上让我抄了一晚上的《资治通鉴》,我哪里有那些文化造诣,早上皇上就嫌弃我写字不好看,让我重新抄。天哪,没人性啦。”
第三日的铁牛与书房的灰尘做了一夜斗争,第四夜的虎妞则为了宇文景枫的口腹之欲,大半夜在御膳房熏了一夜油烟。
等到一轮下来,紫宸殿的侍女伤的伤残的残,无一人幸免。于是从一开始的挑衅和不服,到后来同情的眼光,大家对于陆柒柒的转变有目共睹,每日不是有小姑娘为她送了一件厚厚的夹袄,“小七大夫,我值夜的那晚风雪交加,你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就是有小姑娘往她手里塞一个“跪的容易”,陆柒柒看着小姑娘一瘸一拐的样子,心里暗暗叹息,这个妖孽,怕是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会整人了。
陆柒柒进来的时候元春正在帮宇文景枫收拾行李,还万分叮嘱,“奴才不再皇上身边,皇上一定要小心,照顾好自己。”说罢不忘抹抹眼泪。陆柒柒看不下去,清了清嗓子,“皇上该喝药了。”
宇文景枫看过来,却并未往前走,陆柒柒忙解释,“草民刚刚禀报过,是皇上没有听到。”
元春看到来人,忙又抹抹眼泪,调整一下姿势出去了,路过陆柒柒还不忘叹口气。陆柒柒放下药碗,“皇上,这是要出门?”
宇文景枫放下手中的东西,简单的恩了一声,算是回答。然后看向陆柒柒,“明日就走。”
陆柒柒仔细将心中那一抹失望压下,随即恢复轻松的语气道,“皇上病才好,出门要当心,不要喝凉水的时候被呛到。”话一出口就后悔了,看到宇文景枫缓缓举起了手,看来又是一波暴风雨,忙把手举起来捂住脑袋,顺便将自己后撤到一个安全的位置,嘴里还不忘碎碎念,“草民错了草民错了,皇上万岁,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等了半晌,宇文景枫却只是把她的手拨开,然后轻轻抚了抚她,“我这次出行本是为了解决水患的问题,但是前不久收到宋亭的密报,发生了一些事情。”他顿了顿,似乎在思考要不要继续说下去,“此行路途遥远,就不带你去了,你留在宫中更安稳一些。”
陆柒柒怔了一下,自己并没让他解释,也并未想过让他带自己同行,刚刚一闪而过的失落不过是,不过是觉得自己没得到重视,恩没错,一定是这样的。
“皇上要让元春留在宫中?”
“恩,只带两个暗卫。”
陆柒柒还没注意到宇文景枫已经将“朕”,换成了“我”,此时的宇文景枫已经不是高高在上的帝王,仿佛只是一个即将远行在跟情人辗转告别的男人。陆柒柒只觉得心里堵堵的,荆州曾是南夏领土,不知会不会有故国的旧部余党,会不会对宇文景枫不利。本来以他对她做过的事情,死一百遍都不足以谢罪,可是平心而论,自己真的舍得他死么。
“皇上万事小心。”
“你不会趁这个机会偷偷溜出宫去把自己藏起来吧,”就像上次一样。
“对哦,这是个好机会。”
“你若敢离开,我便将苏颂凌迟,顺便将和你交好的宫女全部处死。”
“你这个草菅人命的昏君!”
“草菅人命的不是我,他们的生死完全掌握在你手上。”
看着眼前陆柒柒放大的惊恐的目光以及气急败坏的样子,宇文景枫满意地勾起唇角,“我把元春留下,一方面掩人耳目,另一方面,你如果遇到任何事就去找他。”说着把陆柒柒揽进了自己怀里,“我不在,你也要保护好你自己。”
还有,我们的孩子。
宇文景枫闻到一股淡淡的香气,一种能让他安心的味道,正如之前无数个夜晚,他是阿肃,拥着陆倾城入睡的时候虽然含了一些目的,但是谁又能说他自己没有沉醉其中,眼前这个人像毒品一般,潜移默化,一旦回头,这毒素早已深入骨髓,若要弃之便是将自己的灵魂与□□分离,那便真成了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