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费列罗巧克力

16、视而不见 苏颂离开皇

　　苏颂离开皇宫的第一天，陆柒柒便过上了如履薄冰的生活。她本想近水楼台先得月找找耳环的线索，无奈却被太多的琐事绊住。
　　“去，把药抓了放在灶间温着，两碗水煮成一碗水，多一滴少一滴都不成，出了什么纰漏你和你师父吃不了兜着走！”
　　“先替皇上试一下温度，烫了皇上龙体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
　　“药渣扔了吗，我要再检查一遍，你把每天的抓药服药以及皇上的情况清楚记录在册，一个字都不能错。”
　　“这小七兄弟怎么年纪轻轻，手脚就如此不利索，你若再这般笨手笨脚，圣上怪罪下了，咱家也帮不了你。”
　　终于熬到了第七天，陆柒柒已经对抓药熬药记录病情的流程足够熟悉。元春看着她娴熟的动作，以往的满眼嫌弃终归也变得哑口无言，但又不好夸人，让一个太监总管夸一个平民小药童，伏低做小，丢面子，没道理，他只好袖手站在一旁，微微低下身躯，冲着床帷里面的贵人轻声细语道，“陛下可还满意？”
　　许久，只听一声有些嘶哑的叹息传来，“你们先下去吧。”
　　陆柒柒如遇大赦忙准备跪安然后离开，好不容易今天不被领导挑毛病可以早下班做点正事，说不定外殿洒扫的如花妹妹今日又会送自己什么样的小点心。想到这里陆柒柒差点笑出声，没想到这等难熬的日子还有妹子可以撩。没等她笑意爬上眼角，冷不丁一句话，让她冻结在原地。
　　“小七，你留下。”

　　等所有人都离开之后，床帐后缓缓伸出一只手。陆柒柒仍然跪在地上，她的膝盖微微有些麻，长时间爬伏蜷缩的姿势也令她的小腹不太舒服。她想抬头看看宇文景枫，从入宫到现在，她从未有与他近身相见的机会。当初自称小七，也的确存了想看看宇文景枫是何反应的心思。想来他已经忘记小七是谁了，毕竟这个名字并无外人知道。人们口中的陆倾城，在宇文景枫眼里究竟还是以前那个小七，还是只是他用来翻云覆雨的筹码。
　　正想着，宇文景枫已经拉开帷幔坐了起来，“你过来，帮朕穿鞋。”
　　“是。”
　　陆柒柒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却始终不敢看宇文景枫的眼睛，离得近了才敢偷偷瞄一眼，他的双目无神呆滞，嘴唇也没有什么颜色，好似真的病入膏肓之人。陆柒柒伸手在宇文景枫眼前轻轻晃了晃，却猛地被人抓住手臂，她惊愕了一下，顿时愣在原地，起也不是，跪也不是。正想着如何回答，对方却先开了口，“怎么，来探探朕是否在装瞎？”
　　“草民，不敢。”陆柒柒说着，把手抽了出来，宇文景枫身体还虚弱得很，本就没用什么大力气。
　　“不敢，我看你胆子大得很。”
　　这句话过后，许久都没有声音。陆柒柒仍然保持着原来的姿势，头上已经沁出了洗洗的汗珠，宇文景枫不是什么善良宽厚之人，自己现在只是一个伺候他的小药童，小命就是他的一句话。
　　宇文景枫没听到回应，眼睛里突然多了些阴鸷，准确地抬起陆柒柒的下巴，“为什么女扮男装进宫来？你到底是谁，有什么目的？”
　　陆柒柒这才不得不抬头望向他，他的眼睛仍然没有焦点，但是皱起的眉头已经说明了她现在不太安全，“草民小七，是苏大夫的徒弟，师父进山采药嘱咐草民定要把皇上照顾好。”她顿了顿想，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师父妙手仁心，况且皇上乃一代明君，天之骄子，为皇上效劳草民义不容辞。”说完索性抬起头大大方方地看着宇文景枫，“皇上如何知道草民女扮男装？”
　　宇文景枫眯了眯眼，收了手上的力量，却并未把陆柒柒放开，“还轮不到你来发问。”
　　陆柒柒想把自己的脸从他手中挣脱出来，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索性放弃了，“恳请皇上放过草民，草民下巴都麻了。”只听对方扑哧一下笑出声，随即放开了她的下巴，却又在别的地方不安好心的游移，先是捏捏自己的脸，又揉揉眼睛，最后停在了她的嘴唇上。
　　陆柒柒能清晰的感觉到宇文景枫手上的薄茧有些划人，明明被人吃了豆腐却奈何有苦难言，由于嘴被堵住了，只好支支吾吾地哼唧，“红盛，这是做什额？”
　　“朕只是想知道朕的救命恩人长什么样子。”宇文景枫说罢抽回了手，转身拉上了帷帐，“你做得很好，今天可以回去了。”
　　陆柒柒怔在原地，起来的时候忽然感觉腰腹有一丝抽痛，这两天太过劳累，休息不好，肚子里的孩子果然有一些抗议。刚刚，那是一家三口的温存啊。陆柒柒攥紧了手，一句“草民告退”之后便毫无留恋地大步离开，毅然决然地都没有听到帷帐后面的叹息声。
　　“不是她。”

　　退出内殿之后陆柒柒并未离开，反倒是好好打量起了紫宸殿。这是宇文景枫的寝宫，也是他平日里批阅奏章的地方，她拿出藏好的那只耳环，这个东西到底和这里有什么联系呢。是另一只耳环藏在这还是另有隐情。由于远处等人都已经退到了殿外，她便偷偷溜进了书房想着看一眼就走。她以前不是没来过这里，撞破谢铃秋那天便是在这里丢尽了脸。再待下去难保不会陷入回忆之中。算了，来日方长，还是尽早抽身要紧。她刚欲转身离开，却陡然停下了脚步，书案上，一幅画静静地躺在那里，画中是位女子，那女子明眸善睐，正坐在窗边梳妆，和一般世家小姐端庄娴静有所不同，那女子笑的十分开心，牙齿都露出了几颗，古人常云笑不露齿，这是女子温婉有修养的表现，画上的人本就不是古人，又无所顾忌何谈笑不露齿之说？
　　因为这画上的人不是别人，是烧伤之前的她，陆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