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嫁皇妃C位出道吧》樱奈Sakura

3、然后中间难 桃花接二连

　　“别乱动，石狮阵放的箭都涂了剧毒。”他吐出一口黑血，而后又继续为她吸出毒血。
　　怪不得，怪不得会意识涣散呢……白寒漪这才放了心，闭上眼睛，卸下所有防备，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醒来时，已经是在床笫之上。四下无人，白寒漪坐起身，兀自观察屋内陈设。听刚才那个男子说，此地名为裕华地宫，建在地下的宫室，自是昏暗朦胧。屋内的光亮仅来自四壁火盆中的火焰。墙壁被火光映亮的部分，隐约看出绘着些奇怪的类似图腾的图案。这样的宫室，似乎不大像夜曦皇室的风格……为什么在皇宫之中，会存在这样一个机关重重的神秘地宫？而方才那个男子，又是谁？
　　“醒了？”一声冰冷的问候打断了她的思绪。白寒漪望向来人，那个方才救她的男子。身形颀长，一袭白衣，虽处于晦暗之中仍可见出其风姿俊朗，翩若谪仙。这样的人该是长的多好看啊……白寒漪满怀期待地望向他的脸，却骤然失望。他上半脸戴着面具，挡去了大部分容貌，只能看见面具后露出来的一对眼睛，漆黑得如同夜色一般。
　　“你为什么要戴面具啊？”白寒漪忍不住问道。
　　他端着药走过来，被面具遮住的脸上看不见任何表情：“正常人不是应该先问救命恩人的名字么？”
　　不待白寒漪开口，他就继续道：“不过你也并非正常人。根本不会武功便逃过了石狮阵，果真奇女子。”他在她昏迷时试探过了，这个女子不会武，那便应该不是有意擅闯禁地的了。
　　白寒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侠士你是在夸我吗？我叫白寒漪，是进宫来选秀的。”
　　听闻选秀，面具后的眼睛微微一动，但很快又恢复了波澜无惊。“毒已经解了，不过还需调养数日，先把药喝了。”
　　白寒漪接过药，却死死盯着盛药的杯子，不是她平日里见的瓷盏，而是银质的，整个杯身呈神兽状，上面凹凸不平的花纹似乎也是图腾之类的东西。
　　“这是什么地方啊？为什么这里的东西都那么奇怪？”白寒漪一口气喝完药，擦着嘴角问道。
　　看着她大口灌下苦涩的药汤然后用袖口擦嘴的模样，面具下的那张脸不经意地动了动：“你还真是奇怪得很，该问的不问，不该问的倒是问了不少。”
　　见白寒漪还是眼巴巴地等着他回答她的问题，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在下莫念。”顿了顿，他笑道，“这才是你应该问的问题。”
　　白寒漪听着他的声音，微微有些脸红。
　　他倒也不再深究：“至于此为何地，你只需要知道这是皇宫禁地，其余的无须过问。”
　　“哦……”白寒漪脸上是大写的失落。
　　“姑娘若无大碍便回去养伤吧，擅闯禁宫是死罪，今日之事我便权当没发生，也烦请姑娘不要向外人提起我和此处，否则……”说着，莫念讳莫如深地朝脖颈做了个刎颈的动作，白寒漪吓得连连点头。
　　“从这里出去，避开竹林和迷迭香园，你就能平安离开此处了。竹林和迷迭香园里有不少比石狮阵更有趣的机关，姑娘若是有兴趣，倒也不妨一试。”
　　看着他面具下仿佛浮现出的阴森笑容，白寒漪一阵冷汗：“我没有兴趣。谢谢大侠，那我就先走了。”
　　她跳下床，迅速地穿好鞋，就顺着他指的方向跑了出去，外界的阳光逐渐照亮了前行的道路，她的忽然放慢了步伐，回望了一眼。地宫的门早已关上，可是那个人如云烟如泼墨的长发，似白雪似流云的白衣，却仿佛近在咫尺。
　　那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白衣胜雪，飘然若仙。
　　异域的图腾，禁地的守卫者。
　　她觉得，或许他的身上，藏着许多不可告人的秘密，她本能地对他有些好奇。

　　白寒漪万万没想到，刚回到月涟园，就听到噩耗——太后和如今当朝的几位皇妃，要亲自来筛选此次入宫的秀女，七日后于御花园以诗词曲赋选秀。夜曦皇朝尚武，历代帝王征战沙场所向披靡，可如今的皇帝宋辰烨似乎有意扭转夜曦尚武的局面，不仅大力推行科举，就连选秀也要求腹有诗书。
　　她被白小姐收入府中后，也曾跟着识字念书，但仅仅两年时光，她到底还是半袋子墨水，如何斗得过这些千金大小姐！
　　只有七天时间了，有多少秀女连皇上的面都见不着，就得被驱逐出宫，打道回府。可是谁又知道，没被选上的秀女，纵使回去，也是颜面无存。更何况是她，一个根本无家可归的人，一旦落选，恐怕不仅仅是像从前那样乞讨了。得知爱女未能选上的永州知州白扶书，却不见爱女归来，追查之下，替嫁一事势必败露。到时候真正的白寒漪，她，还有丫鬟碧姝，都会被冠上欺君之罪名，被处以死刑。她的成败，牵扯到三个人的命运啊。
　　想起那个善良温婉的白小姐，她心底一片伤怀。她这一条贱命死不足惜，可白小姐救她于水火，于她有恩，不能因为她连累白小姐命丧黄泉。
　　念及此，白寒漪的眸光黯然：“碧姝。”
　　碧姝爱答不理地应了一句。
　　“如果有一天，我的身份暴露了，你一定要像你之前说的一样……”碧姝神色变了变，认真地盯着白寒漪，白寒漪抬眸微微一笑，“像你之前说的一样，是我财迷心窍，利欲熏心，逼迫你家小姐让我替嫁入宫。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要记住了。”
　　碧姝嘴角动了动，却不知该如何回应。当日那个粗野天真，带着一丝傻气的小叫花，此刻脸上竟是一丝凄然的、视死如归的笑容。

　　是夜，白寒漪强烈的求生欲促使她从月涟园溜了出来。
　　她不能坐以待毙，临时抱佛脚也是有用的。她打算去找个藏书阁，赶紧丰富丰富自己的文学素养。
　　她别的本事不行，但偷鸡摸狗翻墙撬锁的本事锻炼得真不错。她摸索到一间藏书阁，见门口几个侍卫睡得和死猪一样，便毫不费劲地溜了进去。藏书阁里没有人，也没有灯火，她不敢掌灯，便挪到窗边，借着熹微月光研读。
　　“一尺深红胜曲尘，天生旧物不如新。合欢桃核终堪恨，里许元来别有人。井底点灯深烛伊，共郎长行莫围棋。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白寒漪摇头晃脑地背着诗，陡然，光线亮了起来。白寒漪抬头一看，见得窗外一干侍卫秉灯执火，脚步飒飒。
　　完了，有人来了！
　　白寒漪立刻蹲下身躲了起来。
　　果不其然，那些侍卫进了藏书阁。白寒漪紧张得气也不敢喘，可这时好巧不巧地，她头顶书架上一本书掉了下来砸在她脑门上，她被疼得轻呼了一声。
　　“大胆何人，竟敢擅闯御书房！”侍卫发现了她，立刻持着红缨枪逼近。
　　御书房？啥？她以为就是个普通的藏书阁，谁知道这是皇帝老儿的书房啊。门口也没几个守卫，戒备如此松散，哪里像是御书房的样子啊！她不过想在选秀之前临时抱个佛脚，没想到抱到皇帝脚下来了……
　　白寒漪正思考着该如何狡辩逃过一劫，却忽然听得一声尖细的通禀：“皇上驾到——”
　　白寒漪愣愣地看着方才还气势汹汹的护卫哗啦啦跪了一地，又怔怔地看着在烛影摇红中走进这满室书香的那一袭明黄。金丝祥云，盘螭腾凤，象征身份的玉龙佩在明黄色的龙袍上泛着柔和的光。长发如泼墨肆意洒在他的肩上，头顶的九旒冕垂下叮当作响的玉珠串，玉珠串下，是一张美到令人窒息的脸。棱角分明，轮廓俊逸，漆黑如夜的眸子却又仿佛倒映着璀璨星辰，眸间无甚情绪，却清晰可见帝王独有的威严与气魄，却又带着一丝玩世不恭的邪魅气息，美得令人不敢靠近。
　　白寒漪脑子一蒙，今天的经历似乎太过精彩了吧……先是误打误撞闯进了夜曦皇城的地宫，然后摸黑摸进了皇帝的御书房，现在又遇到了传说中夜曦第一美男——新皇宋辰烨。
　　“大胆，见了皇帝还不下跪！”宋辰烨的随行太监李公公扯着嗓子喝道。
　　白寒漪慌慌张张跪下。
　　李公公怒不可遏，细着嗓子吼道：“你是哪来的小宫女，如此没有规矩，见了皇上不下跪，也不参拜，说，你是哪个宫的！”
　　白寒漪脑子嗡地一下炸了，迅速在记忆里检索了一切见到皇帝应该说的话，然后磕磕绊绊挤出一句：“我……不是不是，臣……也不是……那个，奴婢参见皇上。”
　　这下真的中大奖了……擅闯御书房，被皇上撞见，不下跪也不问候，真的要死了……皇上打算怎么杀她？清蒸还是水煮？
　　就在白寒漪已经视死如归地等待审判的时候，忽然听见他轻轻笑了一声，说：“你们都出去吧。”
　　这宋辰烨的声音里是不容抗拒的威严，却又那般好听，是山涧流泉，是林间飞鸟，宛转清澈，叫人忍不住有几分流连。
　　一干护卫齐声应了一句后刷刷地起身离去，而那一袭明黄色在摇曳烛光中步步逼近。
　　白寒漪闭上眼睛，汗珠从额角滑落。
　　却不料，一双有力的手将她扶了起来。白寒漪有些错愕地抬起头，正对上美人漆黑如夜的眼睛，吓得连忙又低下了头。
　　她刚才做了什么？直视当今圣上？公孙锦教导她们礼仪的时候便说过，见天子，不得直视……她又犯一禁忌，怕是要死无全尸了……
　　宋辰烨浅浅道：“朕本打算今夜在御书房读书清静，你扰了朕的雅兴，你说朕当怎么罚你？”
　　白寒漪头也不敢抬：“皇上不要杀我……”
　　这一下宋辰烨真的笑了，笑声清朗如环佩相击。被他好听的笑声吸引，白寒漪忘记礼节，再次抬起头看他。不愧是坊间盛传的夜曦第一美男，他这一笑起来，天地变色，日月无光。白寒漪正花痴着，却蓦地感觉身体一轻，待反应过来已经被他横抱起。
　　这这这……这是什么霸道皇帝爱上我的桥段！此时此刻，白寒漪本应该幸福得恨不能晕死过去，但是，她却害怕得浑身颤抖。
　　在她入宫之前，就有所耳闻宋辰烨的名声，夜曦第一美男，是先帝膝下的六皇子，他文韬武略无不出众，本是众望所归的储君。可他的继位，却似乎不怎么光彩。坊间流传着他生杀予夺、嗜血成性的传言，全都因为在他登基前，三皇子宋辰焕坠崖而死，七皇子宋辰煜不知所踪，而先皇也一夜之间离奇暴毙。虽说他登基后，克勤克俭，整顿国务，仁爱慈悲，天下大赦。可是，他为夺权即位弑先皇、杀兄弟的流言，也总是不绝于耳。
　　她虽不了解宋辰烨究竟是个怎样的人，也不清楚宫闱过往的秘史，只是她多少觉得，能坐上皇位的人，大概总是踩着鲜血踏着人头过来的。所以，她对天子，有着本能的恐惧。
　　“朕看你也是来御书房读书的，只是性子顽劣了些，今日朕便罚你，陪朕一起读书吧。”他说着，将她轻轻放在一方檀木座椅上，自己则取了笔墨纸砚坐在她身侧。“罔顾宫规，夜闯御书房读书，想你该是个书香门第嗜书如命的千金。你倒是与朕说说，方才读书读了什么？”
　　误会啊，全是误会。
　　她哪里是书香门第大小姐，她哪里愿意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背诗，还不是皇上您还有您娘亲和老婆们闲得没事要来吟诗作赋、凭才选秀吗……白寒漪不敢看他，凭着记忆念道：“玲珑骰子安红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哦？”宋辰烨笑着回了一句，白寒漪偷偷抬眸和他对视了一眼，但立刻又垂下眼眸。她不敢正视他深邃无底的眸子，他的眼睛是如墨的漆黑，她总觉得深邃得可怕。
　　宋辰烨将笔墨纸砚推到她面前来：“朕倒没听过这样的句子，你写下来给朕看看。”
　　白寒漪脑子里嗡的一下炸了，她那歪七扭八的字，写出来不就暴露身份了吗……
　　宋辰烨将笔塞进她手中，白寒漪露出讪讪一笑，脑子在飞速运转，思考这次该耍什么小聪明逃过一劫。想着，她心生一计。
　　“皇上，这句诗是女子写给自己思念的情郎的。如果奴婢写了，那岂不是在说，奴婢早就心有所属了？奴婢是来选秀的，对皇上绝无二心，不敢写。”
　　宋辰烨闻言轻声笑了，漆黑的眸子漾开一圈涟漪，将那股帝王的不怒自威冲淡了许多，眉眼也看起来温和不少。
　　白寒漪见他深色缓和，便立刻起身：“皇上没什么事奴婢先走啦。”
　　待在宋辰烨身边，她感受到无形的压迫，还是趁早脚底抹油比较好。
　　她刚转身没走几步，就又被他狠狠一拽，跌回他怀里。他揽着惊魂未定的她，深邃的黑眸中，不怒自威的危险气息再次卷土重来：“白寒漪，你既是入宫来选秀的，便是想做朕的皇妃。多少秀女拼尽全力到最后都见不上朕一面，可此时此刻朕就在你面前，你就不想做些什么吗？”
　　做些什么？她怕做些什么明天就掉脑袋没命了！
　　白寒漪瑟瑟发抖正要否认，却忽地一顿：“不对啊，你为什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从见面到此刻，她都还不曾报上姓名，宋辰烨身为天子，没可能知道她一个小小秀女的名字吧？
　　宋辰烨目光躲闪了一下，不过很快恢复镇定，他轻轻勾出一抹笑容，却不再看她：“来人，送白姑娘回去。”
　　罢了，白寒漪不敢跟他追究这个问题了：“谢皇上，护送就不用了，我先走了。”
　　才刚刚入宫，孤立无援，如果在这个时候被看见皇帝的人护送她回月涟园，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必然成为众矢之的，估计明天就陈尸宫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