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19夜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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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使神乐离开了，走之前这个女人大骂我是胆小鬼，不敢去和奈落抗衡。
呵，明明是她自己上门来寻求我的帮助，最后却好像我欠她什么一样。
她确实是个不甘受制于人又向往自由的女妖，正是因为如此，我才并未对她刚才所说的话迁怒什么。
我欣赏她这份叛逆妄为的野心，但，也仅此而已。
就像我刚才与她说的，如果没有做好一个人干的觉悟，那么还是趁早放弃的好。
这是我能给到她的忠告，也希望她日后能牢记这一点。
只有自己足够强大才有资格去完成理想，任何仰仗他人的想法都是虚空，唯有自己握在手里的才是真实可靠的。
身边的风渐渐平静下来，大概是那个女人已经走远了吧。
我回转回视线，朝着我们一开始行进的方向继续走去。
铃不知不觉跑到我的身边，和我并排走着。
“杀生丸大人，铃现在不是一个人了，可是那个人是不是一个人很孤单呢？”
铃仰起头看我，语气中似乎认真关心着神乐。
铃总是这么善良，好像刚才被风从阿哞身上刮下来的不是她一样。
我没有回话。
身后，邪见牵着阿哞一步一步走着。
“杀生丸大人，天色不早了，您今晚晚餐想吃什么呢？”
邪见大概以为我方才不着意地朝后一瞥是在看他，于是应景地抛出了这么一个符合他“家臣”身份的提问。
这个问题可以待会儿再说，现在我忽然有了一个别的想法。
我停下脚步，邪见差点又撞在我的裤腿上。
“杀生丸大人？”
邪见迷茫地抬起头看我。
我驻足了一会儿，随后便从他手里抢过阿哞的缰绳。
“铃。”
“在！”
“跟我来。”
“是！”
我牵着阿哞走在前面，铃哒哒地跟在后面，她小小的脚踩在柔软的草地上，脚印一会儿就倏忽不见。
关于阿哞的正确使用方法，是时候教给铃知道了。
邪见跟着我们上前了两步，后来不知是什么让他停下了。
“真是的，杀生丸少爷最近越来越爱撇下我了，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如铃啊......”
说着，绿皮小妖盖老泪纵横。
我带着铃和阿哞来到一处空旷的田野，这里视野开阔，月光皎洁。
我四处看了看，停下了脚步。
“啊，这里的景色好漂亮啊！”
铃从我的身后跑了出来，经她这么一动静，草丛里的萤火虫一时飞出来了不少。
“诶？是萤火虫诶，杀生丸大人，这里好多萤火虫啊！”
铃在草丛里一抓一扑，被那些萤火虫完全吸引了注意，甚至有些开始无视起我的存在来。
我默默地等待了一会儿。
又等待了一会儿。
她没有想主动理我的意思。
“铃。”我唤她。
“嗯？杀生丸大人？”她立刻起身。
见她一双眼此刻满满地看着我，我的心中莫名升起一丝愉悦。
“萤火虫一会儿再玩，我有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铃的神情立刻认真起来，也许是听我这么说的缘故。
“过来。”
她应招而来。
我拍了拍阿哞的脑袋，阿哞乖顺地跪服下身子。
“你上去。”
“啊？”
“怎么了？”
我看向铃，她摇了摇头，准备坐到阿哞背上去。可是她的个子太小，虽然可以手脚并用地爬上去，看起来总是有些颤颤巍巍。
于是我出手将她抱了上去，然后将缰绳交在了她的手里。
铃似是有些意外。
“以后，它就是你的坐骑了。”我道。
铃听了立刻抬起头：“可是，阿哞是杀生丸大人带来的，铃怎么可以做它的主人呢？不可以的。”
铃放开抓着缰绳的手，想要交还给我。
我定定看了片刻，将缰绳重新放到她手里握好。
“我说了，从现在起它是你的，它就是你的。就算曾经属于我，现在也是你的。”
铃看着我的眼睛，说不出话了。
“它本就是妖兽坐骑，是当年父亲送给我的礼物。只不过这么多年来，我也并没有时常带着它，在森林里遇见你之后，才渐渐经常将它带在身边。你更需要它。”
“可是......”
“阿哞不是普通的坐骑，它可走可飞，口中能发出能量巨大的光球，一般的妖怪，抵不过它的攻击。”
“啊，原来阿哞这么厉害的吗，铃还是第一次知道呢。”
她看起来有些好奇，一双小手小心翼翼地摸了摸阿哞的脑袋。后者也似是很享受的模样，还不住往铃的手心里蹭了蹭。
看来，阿哞是接受铃的。
也是，铃每日都到处带它吃好吃的草料，它不记恩惠倒是奇怪了。
这我便放心了。毕竟，若是坐骑认之为主人，关键时刻就算我不曾下达指令，它也会拼尽全力保护她。
“杀生丸大人，您刚才说，阿哞会飞？”
铃仰起头问我。
我未答话，干脆也跨坐上阿哞的背，一只手握着铃的小手，一起拉起缰绳，阿哞一声长啸，发足腾空。
“啊啊啊啊——！”
突如其来的起飞让铃吓了一跳。
我默默用绒尾护住她的另一边。
“没事的。”我轻声道。
铃战战兢兢地睁开眼，还是有些害怕的样子。
我是不是该再说些什么安抚她？
我想着，便又挤出了“不用担心”四个字。
铃的适应能力很强，在克服了最初的惊吓之后，高空之上迎风飞翔的感觉很快便让她放开了自己。
“好美啊，铃从来都没有在这么高的地方看过星空呢！”
她兴奋的心情从语调中都能清晰地感受出来，不知是因为离得太近，还是她太擅长于感染旁人。
我坐在她的身后，一边是手臂，一边是绒尾，左右护着她的身体。她不算长的头发随风向后飞扬，几根发丝拂在我的手臂上，微微有些痒。
那是一种极柔软的触感，像春天初生的枝条，却叫人，莫名觉得舒服。
“杀生丸大人，你看！”
铃指着前方朝我大喊，不远处，有一群迁徙的候鸟正结队飞着。
“好多鸟啊，铃现在也和那些鸟一样在飞呢！”
铃雀跃着，身子左右摇摆了几下，我担心她失去平衡。
“别乱动。”
我叮嘱道。
尽量用着听起来不会太威严的语气，应该不会让他觉得我是在规训她吧。
铃倒是很听我的话，立刻不乱动了，随即还正襟危坐地调整好坐姿，坐得离我更近了。
我本来就在她身后拥着她，经她这么一动，我们贴得更加紧了。
铃倒是没什么异样，只是我察觉到了一件事。
铃现在相当于坐在我的怀里，过分亲昵的距离却反而突然让我有些不知所措——铃，她，好像坐在了什么不该坐的东西上。
她坐在了我的......算了，她还是个孩子，我倒也......不该因为这个跟她计较什么。
我这么告诉自己，只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即可，可是铃却突然在这个时候问我：
“咦？杀生丸大人，您的脸怎么好像有点红？”
我即刻抬眼望向她，却，完全不知该回答她什么。
我迅速扭开头去。
“有么？”
“有！”
我一时放开手，微微朝后挪了一点。
夜晚的凉风吹在脸上，让我一直维持的冷淡形象又回来了几分。
铃现在已经完全不害怕了，甚至已经学会如何控制阿哞。见她立刻就又沉浸在骑着阿哞的新鲜感中，我稍稍松了一口气。
铃这个小丫头，似乎是需要学习一下如何和异性保持好距离。只是她的父母都过世得早，她还来不及懂得这些吧。
我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一时没去在意其他，可方才那群飞鸟却在此刻忽然四散开来。
一阵杂乱的鸟鸣。
我和铃侧头看去，不知从哪里杀来了一只猛禽，直冲入鸟群中撕咬起来。
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股血腥气。
铃还未反应过来，这猛禽便顺着鸟群朝这边飞来。铃被那大鸟吓住，一时忘了拉缰绳掉头，眼看那畜生就要过来，我果断地一拉缰绳，阿哞在空中一个急转。
猛禽在空中的行动能力极为迅速，我如此一拉，也只是堪堪避过，但铃却因为突如其来的转弯，从阿哞的背上滑落了下去。
我与那猛禽几乎是同时发现这一事实，随即，我们一妖一鸟迅疾朝下俯冲下去。
这猛禽大概是想把铃当做今晚的猎物，可我又怎会让它得逞。我伸出绒尾，一把将铃裹住，同时转身朝那大鸟一记杀招，绿色的光芒一闪，那鸟被我削去了半边翅膀，跌入到黑暗中去。
我定了定神，将铃卷回了怀中。
她的脸上溅上了一点那家伙的血，我伸手将这一抹污点抹去。
“以后记着握紧缰绳，不要再松手了。”
铃在我的绒尾中扒拉着钻出脑袋，应声道：“知道了，杀生丸大人。”
“好了，回去吧。”
我放下她，我们再一次回到了地面。
待走回邪见所在的那处，他已经学着铃的办法，烤好了两只鱼和两只香菇。
“杀生丸大人，你们回来啦！”
邪见一边吃着，一边口齿不清地道。
我淡淡地嗯了一声。
邪见递了一条烤鱼给铃：“铃，你饿不饿，这可是我专门为你烤的。”
“嗯呐，谢谢邪见爷爷！”
铃一把接过，大口吃起来。
“怎么样，好吃吧？”
“嗯，邪见爷爷的手艺有长进了！”
“那是！”
我静静地站在他们俩身后，他们只是自顾自吃着，好像并没有要跟我说什么的样子。
罢了，我转过身去，靠着大树坐下。
说好的问我晚餐想吃什么的呢？
铃吃到一半，忽然抬头问邪见：“那个，邪见爷爷，杀生丸大人不吃东西没关系吗？”
邪见大口啃着烤鱼，道：“没关系没关系，铃你放心好了，杀生丸大人是大妖，跟我们不能比的，况且这些东西，他也不会乐意吃的。”
铃想了想，点了点头：“说得也是。”
铃和邪见一起吃着。
算了算了，眼不见为净。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19夜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