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乜月

33、孽缘gl 睡梦中

　　睡梦中，被拉扯，被拖拽，生与死，爱与恨，早已不存在。

　　索命的神啊，来吧，我想好了。

　　“师姐，师姐！”，一声脆脆的童音传入身处混沌的祁染。

　　那不住摇着她的贵气少女见她蹙眉抿唇。

　　惊喜全放在脸上，大喊道“师父！师姐醒了！”，一口气不喘，师父没喊来，倒使石板床上的祁柒有了转醒的迹象。

　　祁染重咳一声，竟是咳出一摊血，继而沉寂半月的五脏六腑灼烧起来，奈何便宜师妹沉浸在欢欣中不能自拔。

　　祁染在这接踵而至的变故下，翘长黑亮的睫毛微微翕动，费力睁开眼睑，牵动一根根神经，入幕却是儿时竹屋，一砖一瓦，皆是怀恋的味道。

　　迷离的眼神恰好被古灵精怪的小师妹窥了去，嬉皮笑脸，像温顺的家猫，毛茸茸的脑袋蹭蹭祁染未及收回的手心，撒娇的话是顺手拈来，“师姐～我可想死你了～”，尾音扬起。

　　哪知祁染不为所动，眼里失了光彩。

　　一刻钟后，仍是那个小师妹侃侃而谈，丝毫未觉祁染身上的不对劲，但一直被忽视也颇觉无趣，小师妹虽然仰慕二师姐这般谪仙的存在，但不言苟笑，眼神慑人，还能不能好好玩耍了！

　　小师妹寻了缘由，大大咧咧奔去和小伙伴炫耀，祁染师姐对她笑了！

　　“我是不是还没娶她？”，从苏醒到黄昏，这是祁染第一次开口，连声音沧桑了些许，与她那倾城姿色倒是不相符。

　　话毕，一片沉寂，无人回应，祁染抓离暖和的衾被，该是受了寒，又重咳一声，碎片的记忆溯洄脑海，她知她年岁已二十二，亦知死因，还存现世的记忆。

　　“所以，我存在的意义？死人复生可不是好兆头” ，祁染竟是有了心思调笑几番。

　　却将此时推门而入的小迷弟惊了几惊，他他他错过了什么？！

　　祁染师姐刚才对着空气笑了？

　　万年冰山的祁染师姐竟然会笑！？

　　绝对是幻觉，幻觉！

　　“二师姐，你身体刚好，无忧长老嘱咐我照顾师姐你，先喝点淡粥饱腹”，师弟将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叫祁染无法编出像样的理由拒绝，含糊应了一声。

　　“那师姐，小的…啊，不…师弟我先行告退”，师弟悔恨地轻拍自己的鼓起的腮帮。

　　都怪老顽童洛长老，一天天活得像未开化的山大王似的。

　　“慢着”，祁染露出明媚的笑容，“师弟，可有余闲？”，话毕，专注盯着师弟。

　　师弟磕磕绊绊回应，“当…当然，陪师姐乐意之至…”，一前一后跨出竹屋时，师弟还在回味祁柒师姐瘆人的笑容。

　　不是不自然，就是太自然了，按理说，祁染师姐修的是无情道，多年来不喜不悲，无怒无笑。

　　罢了，心性改变何不是美事一桩，可惜…

　　有一段斩不断的孽缘啊…

　　少年郎慢慢敛起笑意，周身染上淡淡的哀愁。

　　“…师姐…你还娶她么？”，少年郎不知所措地挠挠头，眼神闪躲，他也不想在师姐被拒婚后还在她伤疤上撒盐……

　　可不清不楚对谁都不公平……

　　“娶”，祁染不假思索说出口。

　　“风风光光地娶”，余光感知师弟打量的目光，也不恼，只轻笑一声，却消融了冰雪。

　　一天逛下来，祁染也乏了，向师弟在竹院门前告别。

　　刚迈开步伐，似是牵动心脏的痛处，耐不住弓下身子，修长白皙的手指撕扯着素白外衣，被夕阳渐拉渐长的残影，缓缓成了脆弱的一团。

　　即使从鬼门关走过一回，那十几年的修养却容不得祁染示弱，她慢慢直起脊梁骨，额上是细密的汗珠，唇白如纸。

　　就这样，她轻摇慢步走回了竹屋，风过处，带去一阵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