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分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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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中也回到房间的时候，森岛悠一正摆弄他那根短棍。
说是摆弄，倒不如说是左手轻轻摩挲着上面的花纹，双眼无神地盯着它发呆。
中也对他这样的状态习惯了，毕竟每天回来悠一不是盯着短棍就是趴在行李箱上放空，除非最近恰好淘得了一两本他感兴趣的旧书他才会“宠幸”一下新“人”。
进门的时候发出了一些声音，森岛悠一立刻摆脱了神游状态。
“中也回来啦！”对方像往常一样笑着迎上来，“今天怎么样，没有受伤吧？”
“啊，逮到几个不怀好意在基地周围徘徊的，已经恐吓过了，最近应该不会再来找麻烦。”中原中也脱下外套，抹了把脸，“放心吧，这种货色还不至于伤到我。”
森岛悠一接过外套用衣架挂在窗沿：“我知道中也很强，但这不是我不担心中也的理由。”
说完，他忧心忡忡地叹了口气：“总觉得最近不怎么安宁啊。”
中也受不了他：“真是，我知道啦，我以后会小心的。”
“好，那我就放心多了。”上一秒还皱着眉头的人下一秒便绽放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完美诠释了什么叫“翻脸比翻书还快”。
中原中也无奈地看着他，突然想起什么，神色一凝：“对了，听说横滨有个连环杀///人犯，比较喜欢......对十一十二岁的少年下手，这几天逃窜到这附近，我已经跟省吾他们说过了，你也要小心，天黑之后不要出去了。”
镭钵街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三不管”地界，里面鱼龙混杂，三教九流什么都有，颇得各种逃犯青睐。
“那种亡命之徒，真是什么都干得出来......”中原中也想到早上送报纸时无意间看到的那加大加粗的标题，骇人听闻的内容，面上愈发色沉如水，“强////暴后分///尸，难以想象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渣才做得出这样的事。”
“倒不如说，这才是人性吧。”森岛悠一灰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光彩绚丽的背后必定有黑暗阴森的对立面。”
他的心里并无悲欢，像是看惯了角落里的阴暗，再也激不起一丝波澜。
“总而言之，你最近早点回来吧。”中原中也叮嘱道，“老是动不动就做到太阳下山......算了，我还是去接你吧。”
“不用麻烦中也啦，我跟老板说一下，少做几单就好了。”
“对了，我今天去买了床被子，今年冬天我们不用把衣服叠在身上睡啦！”
“真有你的，买了床被子你就这么开心吗？”
“当然了，不是每个人都跟中也一样像个暖炉似的！”森岛悠一脸上写满了认真，“去年冬天简直是灾难啊灾难！”
“希望明天是个晴天，把被子晒一下，就有中也的温度啦！”
“......你这家伙！”
中原中也对森岛悠一经常性的满嘴跑火车无可奈何，总是被撩拨得面色通红，罪魁祸首则在一旁跟个狐狸似的笑得狡黠。
然而这又有什么办法呢？晚上还不是只能充当人体暖水袋，任由对方八爪鱼似的扒在自己身上。森岛悠一的头挨着中也的颈窝，细软的发丝时不时扫过他的耳畔，温热的鼻息轻轻喷洒在敏感的皮肤上。
中原中也觉得更热了。
绝对——是因为今天盖了新的被子！
一连两个月，杀///人犯仍未被抓到，并且似乎在镭钵街生活得颇为惬意，甚至还有闲心再抓了几个孩子。当然，区区几个小孩在镭钵街消失是不会有人注意的，然而其中一个孩子正是“羊”的成员。为此，中原中也加长了巡逻的时间，奈何犯人不知是运气太好还是对反侦察颇有建树，每次犯案后竟没有留下一点线索。
森岛悠一像往常一样去上班，出门几个转弯后撞上了白濑一行人。
“今天是圣诞节，又可以大捞一笔了。”
“是啊，圣诞节哪里都是人挤人，谁会发现推搡之后自己丢了钱包呢？”
他听见几个少年不怀好意的笑声，兴致勃勃地讨论从那条街开始下手。
这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他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走过去。
“哟，森岛。”那几个少年跟路过的他打招呼。
“早上好。”他平淡地回道。
“呐，森岛，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赚钱’？”白濑兴冲冲地想邀森岛悠一入伙，“今天绝对会大丰收的！”
“谢谢，不过我还有花店的工作，所以十分遗憾，不能加入你们了。”他歉意地笑笑，似乎真的错过了什么大好事。
话刚说完，他便直接走了。
又过一个拐角，迎面走来一个少年。
“早上好，幸川。”森岛悠一微笑。
“早上好。”对方点点头。
幸川就是去年给森岛悠一和中原中也送衣服的孩子，是以森岛悠一对他比其他人更和颜悦色一些。
双方在短暂地问候之后便分开了，毕竟实际上他们也不怎么熟——或者说森岛悠一对除了中原中也之外的人都“不熟”。
他总觉得自己今天忘了什么，没走两步，摸到空落落的腰间才想起来，自己把魔杖忘在房间了。
“魔杖”是他对他那根短棍的称呼，近两个月森岛悠一一直把它带在身边，潜意识里他觉得这是自己最趁手的武器。尽管这种感觉并不被中原中也理解——毕竟将一根平平无奇的木棍称为“魔杖”，而且这根木棍似乎一撅就断，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当做武器的样子——但他本人还是坚持这么做。
虽然回房间拿魔杖会浪费一些时间，但森岛悠一还是果断地原路返回。杀////人犯仍流窜在外，已经有一个“羊”的孩子遭到他的毒手，而且中原中也还没有抓到他，森岛悠一不是一个心存侥幸的人。
正快到遇到白濑他们的地方，森岛悠一本打算目不斜视地快步走过去，风中隐隐传来的自己的名字却让他停下了脚步。
“什么嘛，那个森岛，简直是不识好歹。”一名为邦彦的少年义愤填膺。
“没办法啊，谁让人家有正经工作，比我们这些偷鸡摸狗的高了不知道多少呢。”省吾阴阳怪气道。
“你看他那是什么眼神！明明又瘦又弱，不过是因为和中也关系好点而已，找了份工作还真当自己是上等人了？”白濑冷笑。
“够了，你们再怎么议论也没办法改变人家就是生活得比我们好的事实。”幸川打断他们，“与其想这些，倒不如考虑一下今天我们从哪里开始。”
……
森岛悠一站在拐角，离他们最近的一个人不过五十厘米的距离。他垂眸听完了一群人热烈的讨论，最后敲定在火车站前的广场下手，然后转战步行街……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后，他们走远了。假如他们走的是森岛悠一的那个方向，大概会被他此刻冰冷的表情吓一跳吧。
森岛悠一面无表情地回了自己的房间，期间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他在自己的枕头上找到了自己的魔杖，将他装在特制的细长的一端开口的皮套里，再将皮套别在腰带上，出门了。
“森岛君，今天迟到了哟。”十分不巧，五个月来森岛悠一唯一一次迟到被很少出现在花店里的老板抓个正着。
“抱歉抱歉，因为路上忘了点东西，耽误了一点时间，我保证不会有下次了。”他面色如常地向老板道歉。
“这次我可以不追究，但是森岛君可以答应我今天加班吗？”老板笑眯眯地说，“因为今天是圣诞啦，会有很多情侣买花作为礼物，作为员工森岛君体谅一下我这个做小本生意的商人吧。当然了，会有加班费哟。”
这个合理的要求森岛悠一当然没法拒绝，何况对方已经让他“早退”两个多月了，圣诞节的加班再拒绝怎么也说不过去。
“谢谢森岛君，那么今天请加油！”
老板结束了今天的突击检查，愉快地甩着车钥匙去接自家爱人了。
森岛悠一任命地回到自己的工作位上。
不得不说圣诞节对人们消费欲望的激发是可怕的，花店今日的销售额翻了十倍不止。一整天下来，无论是前台小姐还是森岛悠一都忙得够呛。
晚上九点是花店关门的时间，锁门的时候，前台的小姐姐不住地跟森岛悠一道谢：“今天真的谢谢森岛君了，没有森岛君我真的要忙到疯掉。”因为客人太多，森岛悠一不得不帮着一起收银，不然让顾客等太久怕是会引起顾客的不满。
“都是员工，互帮互助是应该的。”森岛悠一如是道。
回去的路上，他逆着人流。迎面走来的人们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他们牵着家人的手，于星幕下谈笑风生。街边的橱窗可见商店内闪耀着彩灯的圣诞树，窗框、门框用槲寄生装饰，时不时走过一两个带着红帽子、白胡子的圣诞老人，整个城市沉浸在欢乐之中。
森岛悠一冷眼旁观着旁人的欢声笑语，沉默着向“家”的方向走去。
今天晚归，估计中也又要唠叨了。
愈往镭钵街的方向走人愈少，毕竟那里是常年与光明隔绝的地方。灯光渐渐幽暗下来，最终，只剩下几盏忽闪的路灯。
经过一个小巷子时，巷子里传来的微弱的声音吸引了森岛悠一的注意。他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放轻了脚步摸进巷子里。
在巷子尽头，他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粗暴地拖着一个孩子往一处房子走，幽森的敞开的大门像是一个张开血盆大口的怪物。
此时，遮蔽着月亮的云雾散去了，借着月光，森岛悠一看清了那个孩子惊恐的脸。
是幸川。
他当机立断，一阵风似的冲了出去，飞起一脚踹中了男人的肚子。对方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时不慎被踹退几步。
“快跑！”森岛悠一冲幸川大吼。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分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