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只喵》雁厌思何

13、我愿是希望之光

　　面包车上烟味重，前头俩人一言一语，我已经在其中弄清楚大王和小可爱一点以前的事情。
　　一年前，小可爱和大王碰到猫贩子——
　　二号中年人打开后备箱，一号中年人右手抓着小可爱脖子肉大步走到车尾。
　　二号贩子说：“老大，你手里大猫咪挺好看的。耳朵、尾巴、脚上都是黄色的，潮流啊。”
　　一号贩子说：“你喜欢你拿去养。”
　　“别别。”二号贩子连忙拒绝，“养个我都够呛，这猫拿去卖钱最好。”
　　他们专挑傍晚和夜里在繁华地带捕猫、狗，车子特意停在树荫遮住的地方避免摄像镜头。车子后备箱塞满铁笼，铁笼里挤满捕到的猫狗。
　　“一大早从农村溜达到这边……该休息了，”一号贩子一句话结束今天的“工作”。
　　“嘿嘿……”二号贩子迎合笑，但是笑没过多久……
　　大王从树枝上一跃下冲，目标明确就是冲着一号贩子右手上的小可爱。一号贩子对这种事情做出他认为非常完美的反应，他左手拿上腰间的小刀，便冲着大王的猫头刺，想当场宰了突然冒出来不知死活的猫。
　　大王短时间内察觉到亮闪闪的危险，凭动物的本能调整跃姿，抓伤一号贩子的右手——
　　“啊——”
　　“喵——”
　　一号贩子手臂被使出全力的大王抓伤，人吃痛应激的一瞬间放开小可爱。
　　小可爱的脖子瞬间获得自由，它跳到地上回头看大王……但是大王也好不到哪去……
　　大王右眼睛出血，一只眼珠已经在眶内破碎。
　　一号贩子丢掉手里带血的刀子，查看自己右手抓伤情况。
　　二号贩子呼叫道：“老大，老大，你没事吧？！”后备箱内动物的骚动使他不能抽身抓猫，“笼子快要掉了……”
　　大王脚步轻飘飘，落地的时候更是摔了一跤，但短暂的机会不能错过，它试图走几步，习惯突然失去的右视力，开始压左奔跑。
　　小可爱跟在它尾巴后头，一起窜进草丛中。
　　“啊——该死的——”贩子的咒骂声越来越远。

　　很难想象，大王究竟凭借多强的意志跑到大马路上，孤立无援任车水马龙呼啸。
　　直到那一刻，我和淼淼吃完饭路过……才遇到了右眼睛早已经坏死的大王，和不离不弃的小可爱。
　　原来大王的右眼有这样的历史，那是它英勇的见证也是它惨痛的过去。
　　“突突——”面包车停止颠簸。
　　突然静下的声音，仿佛死亡之神的悄然来临……恐惧渐上心头。二号贩子下车，先把小可爱和流浪王子的笼子带进一个锈迹斑斑的大门内。
　　我……如果可以我想和小可爱在一起。
　　轮到装我的笼子被提进去。
　　阳光只投进一点点的仓库，拥挤、肮脏。借用微光看着黑色的地方让我的心更加发慌。
　　笼子很多但是很空，笼子上的毛发、肉血好像恐吓道：生命逝去，见不到明日太阳。
　　“货刚刚卖掉了，你们又抓了几只？”
　　“抓得差不多，老地方来回去，毛都没有了。”二号贩子说，他顺手就把我从笼子里抓出，有把我塞进仓库的笼子里。他伸手抓我的时候，怕我反抗，还试探过我是否会抓他。
　　我意志消沉，已经落入虎口，怎么会因为一只猫的爪力就能逃开呢？我逃了，小可爱也逃不了。
　　“这猫怎么单独放一个笼子里，不好管，到时候卖的时候把它忘了，岂不是有少几块钱。”仓库里的人又把我塞进另一个笼子。
　　二号贩子不管这小事，早就大摇大摆出去吃饭。
　　我在黑暗中听到猫叫就在附近。笼子里又一直猫靠过来，熟悉的味道……是小可爱！我和小可爱终于同一个笼子，不知是高兴还是该感叹……死也要死在一起。
　　小可爱走过来后，我闻到另一个熟悉的味道——是流浪王子。
　　此刻，真想揍流浪王子有一顿。算了，没心情。我要保存好体力，指不定哪一刻能用上。
　　仓库内那点阳光看不见了……我知道这一天结束了，是否会等到明天还是一个未知数，明天我们是否会拉到猫狗肉黑作坊……
　　笼子门上被铁丝环上死结，只有人手才能扭开。
　　“噔——”
　　仓库瞬间变亮，一个人拿着本子环顾铁笼，要在本子上记着什么。
　　“三只猫，两条狗……”在记还有多少存活。那人觉得不对，走到猫笼里查看情况。
　　我看到猫笼另一端的角落里趴着一只大狸花猫，毛色乌暗想必待在笼子早有两三天。
　　人靠近，它不动。
　　我闻到不同的猫味……
　　“呀……死了。”人拿着手上的笔头戳戳猫，发现它一动不动……
　　绝望就在笼子里……
　　大狸花猫不动，方式它身上的毛发在动。“这猫出货的那时候怎么没有卖掉……一定漏下的……呀！这身边还有几只小猫。”
　　那人拿笔头翻猫毛，在统一毛色的隐匿下发现异常的源头——有一堆小狸花猫。
　　“老的死了，小的……也没了……”笔头戳戳发现，大猫肚皮底下的小猫没有反应。小猫堆里，只有一只还动着的小猫在揪着猫妈妈的肚子采耳。
　　在人看来，这小猫也活不长。
　　“到时候出货处理掉。”登记的人转身查看其他情况，“两只狗正常……”
　　底下两条狗也叫正常？一只瘦骨嶙峋，一只瑟瑟发抖。
　　“啊……还有一只猫，在这里……”
　　我看着那人的眼神方向，发觉还有一只活猫。
　　“四猫两狗。”那人重新登记，“不知道明天能进多少货。”
　　“砰——”
　　灯立刻暗下。
　　我们好运，来之前他们已经把前面的猫狗卖掉，仓库空了……只愿那可爱的生灵能顺利回到自己的星球。
　　明天，如果他们想卖掉我们是一念之间。必须得做点什么！
　　我来到大狸花猫旁边，把已经没有气的小猫一个一个拖到别出，不要把厄气传到最后一只活着的小猫。
　　我和流浪王子是公猫，小可爱没有当妈。小狸花猫暂时还要待在它已去的母亲身边。
　　光透进仓库，里边依旧没有一个人来。
　　我笃定，大王一定能活到寿正终寝。
　　门开。
　　光线射到地面，我愿是希望之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