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光》鱼煮水

2、第二抹光

　　“这几天在学校怎么样？”顾平升坐在餐桌的主位上，给他这个八年没见的小儿子夹了一块鱼肉。
　　“挺好的。”戚愿看着碗里的鱼垂下了眼睑，他从来不吃鱼。
　　“小愿在国外都没吃好吧，看看这都瘦成什么样了!”方琼说着就要去碰戚愿的脸，被他躲开了，又尴尬的收回了手，“多吃点菜，不够家里还有呢”
　　“嗯。”看来过了这么多年，方琼算是把之前的事忘了个彻底，这女主人的姿态越是足了。
　　“确定要去外面住？”顾平升问。
　　“嗯，离学校近，也方便。”
　　“是啊，小愿现在也高三了，时间少，住外面也能多点时间休息!”方琼在一旁补充道，她想着戚愿要是住家里，天天在顾平升眼前晃，那对轩霖多不利啊。
　　一顿饭戚愿吃的很快，到最后放下筷子离开，他碗里的那块鱼肉还是没有动过。
　　离开那个所谓的家，已经是傍晚了，戚愿随意的找了个公交车站坐了下来，看着远处的夕阳发呆。
　　沈望舒今天被拖去网吧给李文浩他们玩游戏凑了一下午的人头，网吧里闷的很，待久了头晕眼花的，现在出来一会感觉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了
　　兜里的电话响了，沈望舒接了起来，
　　“喂，沈哥，你人呢，就差你了，快来快来!”李文浩在电话里嚷嚷。
　　沈望舒无奈的摇摇头想，他答应李文浩就是个错误的决定。
　　收起手机正准备进去，无意间撇到了对面的公交车站，沈望舒的动作一顿，他看到了戚愿就坐在那里，夕阳的余光给他染上了一层柔软的金黄色，但他看上去好像不太开心的样子。
　　正好这时一辆公交车来了，戚愿就上车了。没有多想，沈望舒也冲了过去，上了公交，坐到了左边的最后一排这样刚好能看见坐在右边靠窗的戚愿。
　　沈望舒想，戚愿是不是对他下了什么咒，不然为什么一遇到他就会做一些不合常理的事。就像现在，他尾随人家上车，还在后面偷看人家。他也不想这样，但好像就是控制不住。
　　公交车过了一站又一站，有人上车有人下车，但他只是静静的坐着，眼里倒映着窗外的喧闹。
　　沈望舒不知道他们坐了多久，车上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一直到了终点站，戚愿才像刚回过神来。沈望舒跟在他后面下了车，假装玩手机然后退到了远处，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躲，大概是因为他跟踪了人家一路。
　　打开手机一看，上面好几个未接电话和信息，都是李文浩找他的消息。
　　戚愿开始只是随便搭了辆车，然后一直坐到了终点站，一条叫逢春路的街道，路边种满了桃树和不知名的花，他想，到了春天大概会很漂亮吧。
　　他看到街对面的角落有一家店，叫‘人间’，这个名字让他觉得有趣，于是穿过街朝‘人间’走去。
　　沈望舒回完李文浩的消息，再抬头的时候已经不见戚愿的踪影了，难道是回家了吗？正好这时返程的公交在对面停了下来，他就只好先上车回去了。
　　走进‘人间’里面，戚愿才知道这是一间酒吧，酒吧很大，里面的风格很简约，让人觉得很舒服，就像真正的进入到了人间。
　　戚愿很喜欢这里的感觉，热闹，轻松，但也不会觉得浮躁。他随意的到吧台找了个卡座坐了下来。
　　“高中生？”调酒台前站了个男人，大概二十五六的样子，寸头贴着头皮，五官深邃，透着一股痞气。
　　“一杯莫吉托”戚愿没回答他的问题。
　　“还真是小孩啊，虽说这酒度数不高，但小孩喝酒可不好啊”郑然笑嘻嘻的对这小孩说。
　　戚愿只是懒散的靠在吧台前，冲他挑了挑眉。郑然没在说什么，转身去调酒了。
　　戚愿刚进来的时候，他愣了两秒，这小孩实在太漂亮了，像个什么都不懂的瓷娃娃。但有的外表也具备十足的欺骗性，他看着这小孩的气场，就知道他是属于这里的人。
　　酒吧里很多人都在偷偷的看戚愿，但始终没人敢上前，越漂亮的东西攻击性越大。
　　郑然把调好的浅绿色莫吉托推到戚愿面前，戚愿端起来喝了一口，“你是这的老板？”
　　“哈哈哈，我可只是个打工的。”
　　“为什么要叫‘人间’这个名字？”
　　“你觉得呢？”
　　“大概，是觉得这个人间不太满意吧。”戚愿把杯沿旁边的薄荷拿在手里把玩。
　　“哈哈哈，小孩你还挺有意思的啊。”
　　戚愿在‘人间’呆了很久才打车回去，回他在学校附近的房子。房子里空荡荡的，没有一点烟火气，就像他这个人一样，了无生气。
　　第二天早上，沈望舒卡着点到了学校，上楼的时候他特意选了另一边的楼梯，正好能经过二班。走到二班的时候，他往里面望了两眼，戚愿坐在最后一排的位置，认真的看着手里的书。
　　“沈哥沈哥，干嘛呢，快上课了你站在别人家教室干嘛啊！”李文浩咋咋呼呼的跑了过来，然后揽着沈望舒回了教室。
　　上了一上午无聊的课，沈望舒懒洋洋的趴在桌上准备睡觉。
　　“哎，你听说了吗？汪海那帮人要教训戚愿!”
　　“戚愿？不会吧！”
　　“是真的，刚刚好像有人看见了，汪海带着一帮人把戚愿堵在了学校偏门!”
　　“啊，那这次戚愿惨了。”说话声越来越远，但沈望舒的睡意却一点都没了，他猛的站了起来，从门口冲了出去。
　　“呵，转学生，你最近挺嚣张的嘛，好大的动静啊。”汪海带着一群小弟把戚愿堵在了围墙边。
　　“看你这样，长的跟小白脸似的，该不会是个女的吧！”
　　“哈哈哈哈”一群都笑了起来。戚愿也跟着笑了，这都是些什么中二病啊，这老掉牙的手段他都嫌尴尬。
　　“同学，还有事吗，没事我走了。”
　　“哎哎哎，叫你走了吗，”说着把戚愿推了回去。戚愿看着被推的肩膀，脸色沉了下来。
　　砰!一声巨大的响声把他们吓了一跳。
　　“他妈的，谁啊!”汪海转身过去，看到了脸色阴沉的沈望舒。
　　“沈望舒？你在这干嘛!”
　　“你是还没被揍够吗”
　　“你，你什么意思啊，我们的事你少管!”汪海看着一脸暴躁的沈望舒，害怕的退了两步。
　　“滚!”
　　“你，你给我等着!”汪海没在站在原地，带着一群人跑了。
　　等到他们都走了，沈望舒才急忙跑到戚愿面前“你怎么样？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戚愿觉得眼前这个人有点眼熟，少年的头发剪的很短，露出锐利的眉眼，五官棱角分明，不笑的时候透出一股狠劲，但现在又显得很局促的样子，很有趣。
　　“我没事啊，多亏你来的及时。”戚愿笑了笑。
　　沈望舒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他只觉得戚愿笑起来也太好看了吧，眉眼弯弯的，睫毛微卷，眼尾带着粉色。他还发现他的眼睑正下方有颗黑色的小痣，这人漂亮的连一颗痣都刚刚好。
　　“你刚刚帮了我，认识一下吧”，“你好，我是戚愿。”
　　“你，你好，我叫沈望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