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十四章 忆往昔蒙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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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忆往昔蒙峥暗筹备 思有为林海办书院
雨过天青，万里无云，春天正是各种花盛开的时节，连空气都弥漫着花草的味道。当蒙峥接到传信说五皇子约他到云海山庄相见时，蒙峥隐隐觉得会与如海的事相关，毕竟上次五皇子意有所指。
外人只知如海奉命进京，不知进京之前下毒事件，都在猜林如海会有何职务变动，却见没两日林海又回扬州去了。正纳闷时，忽圣旨下：林海升任云台寺大夫，仍担任两淮巡盐御史，另赐了四个字“君子不器”，既是对林海的褒奖，也是对蠢蠢欲动的人的敲打。
对林海升任云台寺大夫，无人有异议，但对其仍任巡盐御史则有人谏言：林海已连任巡盐御史一职七年不合惯例。还有人说，林海乃姑苏人士，两淮巡盐御史掌巡两淮盐科，统辖江南、江西、湖广、河南各府州县，不符合历朝历代巡盐御史一职需本籍回避制度。
对于这两点，早就不是什么新观点，圣上理都懒得理。
云海山庄是蒙峥费了好大功夫才成功劝说前兵部尚书长公子转卖与他，他说他极爱其清幽，无人知此山庄是他第一次见他的地方。买来后，除了日常维修，并未改动格局，只是更名为云海山庄。
蒙峥进得庄来，转过月拱门，又反佛看见了那人就在前面走，青石板上青衣瘦。蒙峥不由得停下了脚步，那一年，蒙峥听人说林家公子江南来，来参加科考，皆言其品貌如何超凡脱俗，听了也只微微一笑，并不放在心上。
那日，蒙峥应邀参加兵部尚书长公子组织的贵公子聚会，也是这样的好天气，他与靖安候世子在门口遇见了，就一同进门。就是在这里，他看见了前面走着一位青衣公子，青石铺就的小径，夹道是盛开的桃花。公子纤瘦，面料极柔极雅，一袭青衣垂直下来，随着公子的走动轻轻摆动，如一首古诗极有韵律，一下一下的撩拨着人心，也不知那衣衫下是何等光景。
就在蒙峥还自出神时，靖安候世子叫了一声：“如海。”那人回头转身，展颜微笑：“子固。”
这一回身这一展颜，恍如玉树趁风斜，恰似朝阳破云出，顿叫漫天桃花失了颜色，仿佛天地间所有的光都在他身上。
蒙峥从此沉醉，再也无力醒来，他无数次回想起这一幕都讶然不已，为什么一个男子，不见丝毫脂粉气的男子会让漫天桃花失色。
蒙峥定了定神，强行收回思绪，加快步伐转过小径，又转过几个回廊，来到一个大花园，五皇子已坐在亭中。
见过礼，五皇子说：“上次，我说也可能会找你，现在正有一事请你帮忙。”
“但请吩咐。”
“林海仍任两淮巡盐御史，圣上另外找了一个理由下了老二差事，禁足，不知何时解禁。上次，我的钉子也被拔了，那个蠢老二，现在你帮我派两个人过去。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知道，我早已歇了将林海纳入我麾下的想法，现在林家也防范得紧，你这两人只在外围盯着，主要是以防万一，他被其他人拉拢了。一旦发现他有站队的倾向，要么就透给父皇知道，要么就~”
五皇子做了一个往下斩的手势，接着道：“如海这人，若是我其他兄弟上去了，必容不下他，如此不给面子。但我不然，如海这种正统文人，无论是谁在那个位子上，他都会勤劳公事，不轻易背主，这样的人用起来才放心。”
“不是谁都有这样的胸襟。”蒙峥及时送上五皇子喜欢的话。
送走五皇子，蒙峥独自呆坐在亭子里。当时，也在这亭子里，他问了一句蠢话：“就要进考场了，你不温书吗？”其实，他想说：“你如果不温书，明天我想请你去我庄子，我新得了一副画，作者不知名，想请你品鉴一下。”但因心中不可言说的小心思，本是可大大方方邀请的话说出来就变味了。大鋆朝男风盛行，上流社会也有人公然养男宠，但如海是世家公子，中举后还会是朝廷命官，再看如海那遗世独立的风度气质，蒙峥连试探的话都不敢说。
如海笑意温和，眼眸有星光：“现在看书等于临时抱佛脚，只能自己把自己弄得紧张。”
旁边的人都笑了：那是你，其他人该看书还是要看书。
如海闻言微微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那倒是，别人没有我们这样的条件，家中田宅奴婢、书籍文物一应俱全，从小可以不为俗物所烦，启蒙又早，请的又是大儒。自该比别人学得好才是。”
林海说罢，众世家公子都笑了，纷纷自嘲小时候不知耍哪里去了，白生在这样的家庭了，有的怪小时候被老子打少了以至于没有读多少书，还有人怪如海不早点到京城来读书，不然被比较刺激了，说不得也会发个奋。
蒙峥也跟着说笑，邀约的话始终没有说出口。
世家公子多好相貌，多善谈，蒙峥觉得在众世家公子中，不，是天地间，如海无疑是最不凡的一个。如海进退有度，话不多也不寡言，但言语雅趣生动，仪态风流脱俗，其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真是说不尽的俊朗温雅，道不尽的风流别致。
想起陈年往事，蒙峥唯有叹息造化弄人，也罢，再派两个人去也好，又理了理思路，起身回公主府。
回到公主府时，正好是要吃晚饭的时候。公主亲亲热热的拉着秋岚的手：“定亲后，我第一次见你时就说，我们家没有那么多规矩，你嫁到我们家不要担心，也不用怕我这个婆婆不好处，第一我们都是女性，我也曾做过儿媳，第二我们都是知礼之人，第三阿峥是我们最重要的亲人，又这三点，我们就好相处。”
秋岚一脸温顺：“别人都羡慕我有个好婆婆。”
公主吃饭时并不像其他家那样要儿媳妇站着立规矩，都是坐在一起吃饭，吃饭时，公主反而密密的给蒙峥、秋岚夹菜，蒙峥还好胃口好不挑食，秋岚就不一样了，蒙峥见秋岚艰难的动着筷子，说：“母亲，您快自己吃，秋岚自己有手，她自己吃。”
公主把筷子啪的一放：“你自己不心疼媳妇，还不许我这个当娘的心疼，她这个身体不多吃一点怎么行，你没见她这几天吃得多都长好些了。”
蒙峥看了看秋岚那仍是憔悴的脸，终是没再说什么。
饭后，公主嫌弃的把蒙峥赶走，亲亲热热的拉着秋岚去散步消食，不知是不是公主的力道有点大，秋岚的身体有点僵硬，如果蒙峥走在她们后面，再仔细看看，就会发现秋岚被拉着的那只手似乎有些不对劲，确切说一边肩膀高一边肩膀低，被拉着的那边要低一些。
自林博、黛玉满七岁后，生活还是发生了些变化，去岁进京一趟，对林海、贾敏的触动很大，尤其是贾敏，可以说是受到了刺激。
贾敏要教黛玉学管家理事了，经林海与柳隐商量，黛玉七岁后，有些课就不上了，每天拿出一些时间跟贾敏学管家理事，反正黛玉不参加科举考试，不需要学制艺，所学内容也不需要围绕科举来安排，另外黛玉学东西比林博更快更好，减少一些课程完全没有问题，而且黛玉还可以自学，不懂再问。柳隐甚至认为林博也应当多多少少了解一些后宅之事，不是说让一个男人专注于后宅，但至少不能让人牵着鼻子走，否则后宅不宁自己毫无章法也会影响仕途。柳隐还说这是林海的短板，因为林海一直家庭人口少，对后宅阴私之事只是听说，却并无深刻体会。
另外，还请了嬷嬷教黛玉学规矩，虽然林海与柳隐都是内心洒脱之人，但贾宝玉的行为着实吓人，觉得早日树立有男女有别的意识，对林博、黛玉都好。当然林海也与贾敏商量了，学规矩就学规矩，但千万不能把孩子教成古板之人，人前有规矩，规矩主要体现在有修养懂礼节，人后有自由，规矩之下有自在。
林海见贾府后继无人，一个大家族难掩衰败之势，怎不让人警醒。贾宝玉的荒唐，薛蟠的跋扈都是没有人好好教导，林海就想办个书院，而且林博大一点后也要到书院去上学，总不能始终只生活在自己家里。
对此贾敏完全支持夫君，倒是柳隐不同意：“如海，你不觉得你太打眼了吗？你当这个巡盐御史多年本就招人恨。我知道你食君禄忠君事，平时我也不劝你和光同尘。其他人若有你一半的政绩处在你这样的位子，早就歇了心思，说不得还会自污，递些小把柄给别人。你还要办书院，你不怕别人说你是想在读书人中博取声望，你也不怕招忌。”
“巡盐御史办书院又不是没有先例。好像连元朝都有巡盐御史办书院，只是有关元代的史料不多，我以前关注得也少，以后得闲了也可以去查一查。但前朝这个事就多了。”
“但是别人任巡盐御史多长时间，你又任了多长时间，还有又是在这样的节骨眼上。”
“我知道，左右我都招惹人了，也不在乎多这一件。贾宝玉才多大，就公然吃丫鬟嘴上的胭脂，薛蟠更是一个不知敬畏是什么的混蛋。我就想办个书院，或多或少能做些什么，哪怕我做的事只是往大海里投了一滴水也好过什么也不做。其实，我就是图个心安。”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十四章
